返回

萬生痴魔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358章 尹督軍(八千字)

督軍尹浩廷正在軍營裡睡覺,他已經做好了出兵的準備,只等另外三位督軍的訊息,所以這兩天他一直住在軍營裡。

一隻老鼠在尹浩廷的營房門前默默蹲著,一動不敢動。

這隻老鼠算膽大的,別的老鼠根本不敢靠近尹浩廷的營房,尹浩廷的營房從裡到外都散發著讓耗子聞風喪膽的氣息。

「他是個賣耗子藥的手藝人,我沒辦法在他的營房附近聚集太多耗子,在尹浩廷的營地周圍都沒有多少耗子,你可能聞不到,我隔著三里地都能聞到那股耗子藥的味道,那股又饞人又要命的味道。」

說話間,沈程鈞流了些哈喇子。

張來福問沈程鈞:「你平時身上不帶耗子麼?」

沈程鈞搖了搖頭:「有人喜歡把耗子帶在身邊,可我從來不這麼做。就算帶著耗子,我也不能輕易動手,耗子的牙印兒太好辨認,這樣會留下太多首尾。

就像今天這事兒,如果有人在尹浩廷的屍體上看到了耗子牙印兒,有些不該讓別人知道的事,就都走漏出去了。」

「尹浩廷是賣耗子藥的————」張來福思索了一下,他對這行還真不太熟悉,「這行都有什麼絕活?」

沈程鈞對耗子藥這行非常瞭解:「陽絕活叫萬窟毒牢,在他身邊會有一堆陷阱,一旦他用了絕活,這些陷阱都會對你下手,最常見的是小窟窿和窟窿裡的毒藥。

挖窟窿放耗子藥,原本是尋常人家防鼠的手段,這些小窟窿能防得住雞鴨貓狗,讓它們不會把毒藥給吃了,而耗子最喜歡在小窟窿裡吃東西,在窟窿裡邊心裡踏實吃得香,最容易中毒,要不說這些人心腸是真的壞!」

說這番話的時候,沈程鈞咬牙切齒,彷彿在說自己的仇人。

說完了陽絕活,沈帥接著說陰絕活:「這行人的陰絕活叫鼠毒咬心,中了毒的耗子屍體會爆開,爆開的屍體會粘在別人身上,讓人中毒。

因為陰絕活是拿死耗子害人,特別敗壞耗子藥這行人的名聲,做這行的很少有人學陰絕活,學了陰絕活的人肯定會被行幫追殺。

尹浩廷今年剛三十八歲,已經有了人間匠神的手藝,衝著這份天資和悟性,我估計他也不會輕易去學陰絕活,所以我懷疑尹浩廷未必會鼠毒咬心。

但這只是推測,你千萬不要大意,毒鼠咬心很難防備,萬窟毒牢也很難對付,你現在要是不想去了,就跟我說,我絕不勉強你。」

沈大帥說的是真心話,張來福要是沒膽量去殺尹浩廷,那還不如他自己動手,省得讓張來福打草驚蛇。

張來福是個爽快的人:「勉不勉強,我倒不是太在意,你就給我一句痛快話,我現在要說不去,這督軍還給我做不?」

沈程鈞很誠懇地回答:「那就得另找機會了。」

另找機會?

另找的機會就比眼前這個機會好嗎?

張來福可不這麼覺得。

沈大帥的條件給的沒毛病:「你要是沒有膽量殺督軍,也就沒有膽量當督軍,哪怕強行給你督軍的位子,你上位之後也是被人欺壓。

督軍沒有省油的燈,哪個不是心狠手黑?讓你當上了督軍,就等於把你放在了擂臺上,你要沒那個本事,非但沒有出頭之日,手上的地盤還得被人瓜分乾淨,這事兒你還是想清楚再說。」

張來福想得很清楚,他很想當督軍,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

就算不當督軍,尹浩廷也是擺在張來福眼前的重要威脅。

枯榆城這個地方離描青鎮可不遠,尹浩廷反水的事情已經敗露了。

今晚能殺了尹浩廷,固然是好,今晚要是殺不掉他,等沈程鈞對他用兵的時候,他肯定守不住枯榆城。

等尹浩廷無路可去,他會去哪?

想都不用想,尹浩廷肯定和姜啟元一樣,揮師南下,奔著描青鎮、青茗縣、藥山府這一路來了。

到時候張來福得和他苦戰一場,費兵馬,費錢糧,還不一定打得贏。

這一仗遲早要打,哪打不是打?

就這吧,這地方最合適。

但是有件事,張來福得和沈程鈞說明白:「我和尹浩廷交手的時候,尹浩廷肯定要喊人,他們人多了,我可招架不住。」

沈程鈞聞言笑了:「有我在門口守著,他喊不了人,無論他用什麼方式喊,都不會有人聽見。

如果他真把人喊來了,那算我沒本事,不管他喊來多少人,哪怕他喊來了千軍萬馬,我幫你擋著,你信得過我麼?」

張來福衝著沈程鈞點了點頭。

沈程鈞把馬鞭從腰間扯了出來,輕輕捋了捋鞭梢,一陣馬蹄聲傳到了張來福的耳畔。

嘩啦!嘩啦!這聲音可不小!

張來福和沈程鈞離營地並不算太遠,沈程鈞弄出這麼大動靜,張來福真擔心這馬蹄聲驚動了巡哨計程車兵。

沈程鈞一點都不擔心,他對軍營太熟悉了。

在他聽起來,這個馬蹄聲不算大,而且是軍營中最常見的馬蹄聲,士兵們對這樣的馬蹄聲非常熟悉。

沈程鈞站起身子,在夜色中拉開了一道看不見的門。

他指了指門裡,示意張來福上車。

張來福透過沈程鈞的位置,大致判斷出了車門的位置。

他邁步上前,登上了馬車,走最後一級臺階時,不小心磕了腳脖子。

這下磕得挺疼,張來福揉了兩下,抬頭再看,他已經走進了車廂裡。

車廂裡的陳設非常簡單,只有一條長凳,和一盞吊在屋頂上的油燈。

張來福在長凳上剛一坐下,忽聽車廂外邊馬鞭一響,車子動了。

沈程鈞趕著看不見的馬車,進了尹浩廷的營地。

有士兵隱約能聽到馬蹄和車輪聲,朝著沈程鈞的方向看了過來。

可他們也只是掃了一眼,又接著忙自己的事去了。

他們看不見馬車,也看不見沈程鈞,雖然能聽到些許馬蹄聲,但是他們也懶得去分辨馬蹄聲的方向。

這輛馬車上面有一種特殊的味道,一股帶著硝煙和塵土的鐵腥氣。

這股味道是軍營裡獨有的味道,士兵對這味道太熟悉,熟悉到了他們懶得多看一眼,只當是剛剛經過了一輛送軍械或是送物資的馬車。

馬車來到了尹浩廷的營房前,沈程鈞先把車停穩,隨即一甩馬鞭,把門前兩名站崗士兵卷在了一起,拽進了車廂裡。

這兩名士兵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突然就摔倒在張來福面前。

張來福正在車廂裡等著,他從袖子裡甩出鐵絲,把兩名士兵捆得結結實實,留在了車廂裡。

他又讓常珊給他自己換了套衣裳。

粉盒子開啟盒蓋,用鏡子給張來福照了照,常珊給張來福換的這身衣裳,和被捆住的那兩名哨兵一模一樣。

把軍服整理妥當,張來福下了馬車,來到了營房門前。

尹浩廷的營房鎖著門,但這不是什麼高階鎖,張來福讓金絲鑽進了門縫,一挑一勾,輕鬆把門鎖打開了。

推門進了營房,張來福準備動手,可在營房裡走了片刻,張來福皺起了眉頭。

這座營房的佈局和張來福想像的很不一樣,原因是他和尹浩廷對營房的理解不一樣。

張來福在巡防旅也有營房,但他對營房沒那麼多講究,一把椅子一張桌,一個櫃子一張床,這對張來福來說就算夠用了。

可尹浩廷這麼大的督軍,他的營房和張來福可不是一個標準。

張來福進門之後繞了小半圈,找到了客廳,找到了茶室,找到了書房,找到了會議室,找到了僕人房,找到了秘書房,可他就沒找到尹浩廷的臥房。

張來福想去問問秘書,他進了秘書房一看,裡邊是空的。

他想問問僕人,結果僕人房也是空的。

今天是什麼狀況?秘書和僕人為什麼都不在?

尹浩廷是不是在這辦什麼大事兒?

張來福在營房裡接著找,找了好長時間,始終找不到尹浩廷的臥房。

難道是沈程鈞訊息有誤,尹浩廷不住在這裡?

不可能,沈程鈞不可能出現這麼低階的錯誤。

張來福實在找不到尹浩廷,正準備離開營房,好在粉盒子的機敏,她聞到了一股胭脂香味。

她在張來福面前轉了一圈,先把張來福給攔了下來,隨即用粉撲子尋著香味領路,把張來福領到了會議室裡邊的一扇門前。

這扇門上方寫著三個字—資料室!

要換了平常人,還真就以為這是資料室。

其實這是尹浩廷的臥房,想來刺殺尹浩廷的人,看到資料室三個字,一般不會對這房間下手。

但那些想來偷重要資料的人,看到資料室這三個字,很大機率會進門,然後直接撞到尹浩廷手裡了。

張來福看到資料室三個字,也覺得尹浩廷不太可能在裡邊,但粉盒子很有把握,資料室的大門後邊,有女人的味道!

張來福沒急著開資料室的門,他先讓金絲在前面探路。

探了一圈,金絲在會議室裡探出十五個老鼠夾子和六個鐵絲籠子。

這些都是為了防老鼠的嗎?

顯然不是。

他這營房都不是尋常老鼠敢靠近的,根本犯不上用這些機關防老鼠。

這些老鼠夾和鐵絲籠子都是防人用的,金絲給張來福摸索出了一條安全路線,這條路線一半在會議桌上邊,另一半得貼著牆根走。

張來福先上了桌子,一路走到了桌子中央,然後從桌子上跳到牆邊,藉著破傘上天的手藝,他沒發出任何聲音,順著牆邊一路走,一直走到了資料室的門前。

資料室也上著鎖,這個鎖稍微複雜一點,鐵絲和金絲相互配合,把鎖給撬開了,張來福推開了資料室的門,進了尹督軍的臥室。

就單單這一間臥室,都比張來福的營房要複雜得多。

這間臥室裡有一間客廳,和一左一右兩個臥房。

尹浩廷在哪間臥房裡?

粉盒子能判斷出來,女人的脂粉香味來自左邊的臥室,可尹督軍是不是和這女人睡在一起,這就沒法判斷了。

金絲依舊在前邊探路,路上的捕鼠夾子越來越多,金絲走得越來越小心。

十八道模子出來的金絲不怕夾,但金絲害怕老鼠夾子出動靜。

前面地毯下邊就有老鼠夾子,地毯上還專門有為老鼠夾子留的豁口。

這些豁口很隱蔽,但金絲看得很清楚,只要張來福一腳踩上去,老鼠夾子就會從地毯下邊竄出來,夾張來福的腳。

這幾個夾子做工相當好,要是被夾中了腳,估計腳趾頭會被夾斷。

可想繞開這些老鼠夾也不容易,按照金絲的估算,張來福只要一腳踩下去,地毯就會繃緊,屆時無論踩沒踩到老鼠夾,老鼠夾都有可能彈起來。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不要在這地毯上走。

除了這塊地毯,還有別的路能走嗎?

客廳中央有個西式的長條餐桌,金絲想讓張來福踩著桌子過去,可仔細一看,餐桌上也有不少機關。

金絲沒有灰心,她貼著桌子往牆邊繞,一直繞到了牆角,終於找到了一條路。

這條路沒有老鼠夾,但走的時候需要加小心,得從長條餐桌右邊的第二把椅子旁邊繞到餐桌近前,貼著餐桌走到左邊第六把椅子旁邊,再從第六把椅子繞到牆邊,貼著牆邊就能順利走到左邊臥室門口。

金絲非常高興,她打算立刻回去,把訊息告訴給張來福。

回去的路也得相當小心,千萬別出意外,原路返回按理來說應該不會出意外,可金絲走到第六把椅子時,感覺和來的時候不太一樣。

第六把椅子腿旁邊,多出來了個小坑。

金絲來的時候沒有發現這個小坑,這個小坑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這好像是耗子藥的陽絕活—萬窟毒牢。

金絲沒見過耗子藥的陽絕活,她在地上昂起了身子,示意張來福多加小心。

張來福看了看左邊的屋子,又看了看右邊的屋子。

他能看懂金絲的意思,順著金絲指示的方向,他也看到了地上的小坑。

金絲在地上發現了窟窿,就證明尹浩廷用了手藝。

既然用了手藝,就證明尹浩廷已經醒了,現在可能正在屋子裡等著張來福。

他會在哪個屋子裡?

粉盒子能判斷出來左邊的屋子裡有女人,可尹浩廷未必會和這女人一起睡。

但尹浩廷的臥室防禦得這麼嚴密,如果不是為了睡這個女人,他讓這個女人進他臥室做什麼?

幾乎可以斷定,尹浩廷就在左邊的房間裡。

想到此,張來福沒讓金絲往回退,他派出了十七根鐵絲去支援金絲。

一根金絲和十七根鐵絲匯聚在一起,六根攻上路,六根攻下路,六根攻右路。

剩下左路,留著不動,給尹浩廷往左路逃跑的機會。

到時候張來福直接往左路出手,先手肯定搶到了,而且大機率不會給對方還手的機會。

這是張來福最近研究出來的十八絲戰術,第一次投入實戰,金絲還稍微有點緊張。

因為要破門而入,得讓右路先行,金絲把和她情同姐妹的十八道鐵絲分到了右路,讓她先開門鎖。

鐵絲身先士卒,第一個進了門縫,一勾一拽,打開了房門。

房門開啟的一刻,張來福看見了屋子裡的狀況。

門後站著一名男子,一米八多的個頭,滿身肌肉稜角分明。

他不僅長得強壯,模樣還特別好看,濃眉大眼,臉型端正,帶著一股武人獨有的俊美和霸氣。

在他身後,一名女子裹著被子,縮在床角,正往門外張望。

張來福推斷的沒錯,尹浩廷已經醒了,他確實是在左邊的臥室裡睡覺。

他身上不著寸縷,手裡拿著一把馬牌擼子,準備朝張來福開槍。

馬牌擼子是一種手槍,名字聽著土,可這槍並不土。

這種手槍的原型是阿米坎國的柯爾特1903型手槍,因為手槍上有一個奔馬的商標,因此得了馬牌擼子這麼個綽號。

這種手槍效能好,構造相對簡單,有很多種方法能捋順靈性,成了萬生州高層軍官的最愛。

張來福用十八絲戰術,搶的就是先手,哪能讓他開槍?

金絲率先帶著五條鐵絲攻上路,她知道尹浩廷肯定得低頭躲閃,下方還有六條鐵絲,比金絲稍慢半步,立刻攻擊下路。

雖說上下齊攻,可尹浩廷是人間匠神,而且身經百戰,身手肯定不差,他要往右邊躲閃,那就正撞在右邊的六道鐵絲手裡。

但這六道鐵絲是從右邊破的門,事先已經漏了行跡,只要尹浩廷的頭腦是清醒的,他一定不會往右邊躲,他大機率會往左邊躲。

他只要往左邊躲,十八絲戰術就算得手了,因為張來福就在左邊等著他。

張來福在袖子裡已經準備好了燈籠骨,雙手一窩一折,骨架已經成型了。

現在他只要糊上燈籠紙,點亮了燈籠,就能用一杆亮或是燈下黑。

無論用哪門絕活,只要成功搶到先手,接下來直接用鐵絲圍死尹浩廷,還是耐下心來用流光溢彩慢慢收拾尹浩廷,那就得看張來福的決斷和戰局的變化了。

無論怎麼決斷,張來福都會佔盡上風,張來福正要糊燈籠紙,忽然覺得尹浩廷的狀況有點不對,他臉上好像流血了。

金絲帶著五根根鐵絲攻上路,尹浩廷想躲,可是沒能躲開,金絲和五根鐵絲一起插進了尹浩廷的腦門,鮮血順著額頭一直流到了下巴。

十八道鐵絲帶著餘下的五根鐵絲,從右路插進了尹浩廷的肋骨,穿透胸腔,從左邊的肋骨鑽了出來。

地上的六根鐵絲,穿透了尹浩廷的腳脖子,一扯一拽,把尹浩廷掀翻在了地上。

尹浩廷死了?

他死給我看?

這個狀況,張來福確實沒想到。

金絲在尹浩廷的腦腔子裡來回攪和了好幾下,把腦漿子都攪渾了。

十八道鐵絲在尹浩廷的身體裡穿了幾個來回,尹浩廷確實沒有生命跡象了。

他自始至終沒開一槍,也沒用出來半點手藝。

就這?

就這點本事,也配當一路督軍?

要是在睡夢之中被張來福用鐵絲給捅死了,那算他運氣不好。

可他剛才已經醒了,他把槍都拿起來了,他隔著一扇門板,正在和張來福對峙,他做了非常充分的戰鬥準備,卻就這麼死在了張來福手上。

在張來福看來,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沈程鈞出手暗殺。

當然,這僅僅是針對他個人戰力,也許這個人帶兵非常厲害。

還有沒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尹浩廷有沒有可能和田正青一樣?

田正青是舞獅子的手藝人,他身上帶著舞獅子行頭,張來福和他交手的時候就曾吃過虧,很多手段看似能傷了他,其實根本碰不到他分毫。

尹浩廷可能也有這類手段,他現在很可能是詐死,一會再出手偷襲。

賣耗子藥的能用什麼手段詐死?張來福想不出來!

金絲都把尹浩廷的腦仁子攪爛了,鐵絲也把尹浩廷的內臟切碎了,她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尹浩廷是人間匠神,有些手段單靠金絲和鐵絲恐怕試驗不出來,得張來福親自檢視。

張來福繞開滿地的捕鼠夾子,走到屍體近前,正要仔細檢查,忽見尹浩廷的屍體身邊多出一堆地窟窿。

陽絕活,萬窟毒牢!

這鳥廝果真詐死。

地上的窟窿裡飛出了一粒粒麥種,這些麥種特別香,是尹浩廷親手炒的,耗子聞到這味兒肯定剋制不住,就連張來福聞到這味兒,都忍不住想嗑兩個麥種嚐嚐。

要真嗑了就完了,這些麥種上有劇毒,別說嗑進嘴裡,哪怕就是在皮上蹭一下,都能要了張來福的命。

張來福帶著防備,藏在背後的油紙傘猛然撐開傘面,把麥種全都擋了下來。

他把燈籠往地上一戳,燈光照在了尹浩廷的身上,尹浩廷當場冒煙了。

尹督軍有手段躲避鐵絲,但不知道尹督軍有多少手段能躲避燈光。

刷啦!

燈籠頭猛然下沉,隨即消失不見。

地上突然冒出一個窟窿,把張來福的燈籠給吃了進去。

用這種方法破解一杆亮,張來福還是頭一回見到!

驚駭之際,張來福左腳突然一沉,也陷進了窟窿裡邊。

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一尺多寬的窟窿,正在張來福左腳下方。

張來福仗著身手靈巧,站穩了身子,把左腳從窟窿裡拔了出來。

左腳確實出來了,可地上的窟窿越來越大,眼看要蔓延到右腳。

張來福單腳一跳,準備躲開窟窿,可他發現自己沒跳起來。

右腳下邊有塊粘鼠板,把他鞋子給粘住了。

窟窿如果延伸到右腳,張來福會掉下去,在窟窿延伸過來之前。張來福的右腳被牢牢粘在地板上,想躲也躲不開。

戰術不錯呀!

張來福低頭看著尹浩廷,他剛才詐死,就是要把張來福引到這裡,然後利用絕活,使出這一連串的手段。

現在手段已經得手了,為什麼尹督軍還不行動?他哪怕現在開兩槍,張來福也不好防備。

窟窿已經蔓延到了腳下,但張來福沒掉下去。

雖然已經兩腳懸空,但張來福還有破傘上天,洋傘撐起來傘面,帶著張來福飛在了半空中。

張來福看著躺在地上的尹督軍,越看越覺得奇怪。

要說假死誘敵,尹督軍已經得手了。

既然得手了,他還躺在地上幹什麼?

他想引誘我一再出手,然後一再中招嗎?

地上的窟窿裡飛出大片的麥種,如同雨點一樣飛向了張來福。

張來福無暇多想,趕緊用油紙傘招架麥種。

轟隆!

油紙傘擋住了麥種,可洋傘快飛不起來了。

一柄巨大的木錘狠狠砸在了洋傘的傘頭上,差點把洋傘的骨架給砸塌。

這錘子是從棚頂上掉下來的,這還不是普通的機關,這東西叫木貓。

從外形上看,這錘子長得和貓沒有任何關係,這是萬生州常用的一種捕鼠器械,在錘子下方放上老鼠喜歡的誘餌,老鼠吃了誘餌,致使機關脫扣,錘子落下,剛好砸在老鼠身上。

這木貓可不止一發,棚頂上掛著十幾把錘子,洋傘得時刻留心頭上。

張來福操控著鐵絲,準備把尹浩廷碎屍萬段。

鐵絲全都送出去了,一轉眼又回來了一根,好像有急事和張來福說。

張來福正想聽聽是什麼事,忽然覺得這鐵絲不對。

這鐵絲上面有毛刺,做工太糙了。張來福在拔鐵絲的手藝上下了最多的功夫,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鐵絲。

果真,這鐵絲直接扎向了張來福的面門。張來福躲開了一條鐵絲,轉眼又來了一條。

這東西張來福也見過,它叫竹弓,是一種捕鼠工具,剛才張來福看到的鐵絲,是竹弓上用的箭,老鼠一旦觸碰了竹弓,就會被這種鐵絲箭射中身體。

鐵絲從四面八方飛了過來,張來福熟悉鐵絲的特性,躲避這些鐵絲倒沒什麼難度。

可鐵絲後邊的竹筒就不好應對了。

幾十個竹筒在屋子裡飛來飛去,專往張來福身上套,竹筒子裡邊有彈弓也有夾子,套在手上能把手夾折,套在頭上能把頭蓋骨彈碎。

這東西又叫悶鬼筒,是南地一帶的捕鼠利器,賣耗子藥的經常在身上帶著這些捕鼠工具一併叫賣,尹督軍能玩出這麼多花活,證明他狀態相當不錯。

Www◆Tтkan◆co

耗子藥這行人身體這麼強悍嗎?

那躺在地上的尹督軍只是個傀儡?

張來福在招架的過程中也沒閒著,他收緊了鐵絲,把尹督軍切了個稀碎。

透過密密麻麻的麥種,張來福還能看到尹督軍的狀況,尹督軍確實是碎了,紅的、白的、黃的、紫的,各種顏色的殘骸都散落在了地上。

張來福是用鐵絲殺人的行家,地上的是不是真人,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躺在地上的尹督軍絕對是真人,碎成一地的尹督軍應該也沒辦法再用這麼多手藝了。

可現在周圍的機關沒見少,甚至還多了不少新花樣。

張來福在躲閃的過程之中,洋傘一直在他手裡晃盪。

在張來福的正上方,有一個鐵籠子,這個鐵籠子正在緩緩下墜,就快把張來福裝進去了。

碎成滿地的尹督軍居然還能操控這麼精密的機關,耗子藥這行人是不是有點太能打了?

張來福看了看尹督軍,又看了看尹督軍的女人。

尹督軍的女人縮在牆上一角,身上一直蒙著被子,長髮一直垂在臉上,身子好像一直在發抖。

她身子抖得這麼厲害,是嚇得還是累得?

操控這麼多機關,一定很辛苦吧?

尹督軍是男的,這一點,張來福非常清楚。

尹督軍今晚在營房裡睡覺,這是沈大帥獲取的情報,張來福也不懷疑。

尹督軍今晚不是自己一個人睡覺,粉盒子聞到了脂粉香味,知道左邊的臥室裡有一個女人,張來福推測出尹督軍肯定和這個女人睡在一起,因此他選擇對左邊的臥室下手。

這是粉盒子和張來福一起做出來的判斷,張來福也相信粉盒子的能力。

唯一的問題是,這脂粉是尹督軍用的,還是女人用的?

是不是隻有女人才能用脂粉?

是不是和尹督軍睡覺的一定是女人?

尹督軍有沒有可能沒找女人睡覺,他找了個男人睡了一覺?

到底誰是尹督軍?

砰!砰!砰!

張來福一甩衣袖,朝著床上的女子連開了三槍。

女子掀起被子,把常珊甩出來的子彈全擋下了。

他出手非常快,這才是人間匠神該有的身手。

在他的被子裡有個警鈴開關,他一直在按開關,他一直在呼叫支援,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麼按了這麼久的警鈴,始終沒有人來支援。

從容貌上看,他長得還挺俊的,尤其是這頭帶著波浪卷的長髮,也不知是真的還是假的。

但是沒了被子遮擋,他的身材就差點意思,有些地方過於平整了,有些地方還不夠平整。

看著地上的鐵絲和張來福手裡的雨傘,那「女子」先打了個招呼:「你是張來福吧?

是不是沈程鈞讓你來的?」

這聲音雄渾厚重,中氣十足!

張來福一撥傘線,衝著那「女子」打了個招呼:「尹督軍,初次見面,是我冒昧了,我給你唱上一曲吧。

如果您覺得《萬生痴魔》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4992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