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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指揮官的我絕不遇見重女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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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特輯·某支艦隊的御前茶會

陽光透過指揮官辦公室的落地窗,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空氣中飄著紅茶的香氣,混合著剛出爐的司康餅的甜膩。

洛林坐在主位的單人沙發裡,手中捧著一隻素白的骨瓷杯,杯沿有淡淡的唇印。

他沒有說話,只是放鬆了肩背,任由目光帶著笑意,在圍坐的少女們身上緩緩流淌。

這份安寧本身,就是一種無言的勳章。

他望著眼前的場景,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所以說,卡拉瓦喬對光影的運用確實登峰造極,但他晚期作品中那種近乎暴力的真實感,實在難稱優雅。”

他的左側,緊挨著他扶手的位置,是屬於勃艮第的領域。

女爵小姐端起茶杯,氣勢如同握著一支權杖。

她換下了戰鬥時的裝束,穿著一件剪裁極佳的米白色針織長衫,酒紅色的長髮鬆鬆挽起,露出優美的頸線。

陽光勾勒著她側臉的輪廓,那份屬於“女爵”的,近乎本能的傲慢依舊存在。只是不再尖銳刺人,而是像她杯中晃盪的琥珀色茶湯,沉澱著時光淬鍊出的光澤。

她正微微抬著下巴,與斜對面的人爭論。

對方輕哼一聲,修長的手指撫過自己茶盞的鎏金邊緣。

“優雅?勃艮第,藝術的價值從不在於表面的優雅。卡拉瓦喬的偉大,正在於他敢於展現真實——即使那真實骯髒、殘酷、令人不安。”

馬耳他毫不客氣地反駁。

她捏著小銀匙,輕輕攪動茶杯,眼神裡帶著一絲經典的英式挑剔。

這位醫院騎士團的末裔,皇家海軍的新貴,即使在享用下午茶時也坐得筆直,彷彿隨時準備出席宮廷宴會。

不過她今天是一身剪裁合體的淺灰色西裝裙,胸前彆著小小的馬耳他十字徽章。

“骯髒與殘酷自有其美學價值,我親愛的馬耳他。”

勃艮第的笑容裡帶著一絲熟悉的鋒利,但那鋒芒已經包裹在某種柔軟的東西里,“但將之奉為圭臬,是否也暴露了某種……品味的侷限?”

“噢?那麼請問,你所推崇的‘美學’又是什麼?是那些過分精緻、以至於失去生命力的洛可可裝飾嗎?”

“至少洛可可承認自己是裝飾,而不像某些人,明明在享受下午茶的甜點,卻偏要談論血腥與死亡。”

勃艮第優雅地切下一小塊檸檬撻,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馬耳他正要回擊,一隻纖細的手適時地伸過來,為她的茶杯續上熱水。

“茶要涼了。”

共和國輕聲說道,她坐在洛林的右側,穿著素雅的米白色連衣裙,長髮用藍色絲帶鬆鬆束著。

“勃艮第姐姐,馬耳他,嚐嚐這個覆盆子果醬,是今早新做的。”

她將小巧的瓷碟推到兩人中間,然後起身,為每個人的茶盞添上熱茶。

經過里希特霍芬身邊時,她稍稍放輕了動作——紅男爵正埋頭於一份報告,眉頭微蹙,鋼筆在紙上劃出利落的字跡。

被點名的里希特霍芬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並無度數的平光眼鏡——這似乎是她融入“非戰鬥狀態”的一種儀式。

她面前的行動式小桌板上攤開著戰術記錄板,但裡面多少夾雜些了諸如“勃艮第的突擊路線選擇,展現了對戰場美學的偏執,但意外高效”,“馬耳他的支援時機精準,帶有典型的皇家遲滯風格”這樣略帶個人觀察色彩的批註。

嚴謹的容克老兵,似乎也在學習如何用筆尖容納“情感”這一變數。

儘管她總是堅決的否認這一點。

“裡希,現在是茶會時間。”威尼斯的聲音從桌尾飄來。

她面前的畫板上,鉛筆正飛快地移動著。

“還記得你上次說我的作戰方案‘藝術性大於實用性’,我記得很清楚來著。”

她坐在靠窗的光亮處,畫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速寫,捕捉的正是此刻茶會的閒適一角。

筆觸靈動,畫中人的神態抓得極準——勃艮第辯論時微揚的眉梢,馬耳他反駁時抿起的嘴角,共和國倒茶時低垂的溫柔眼睫……

“那是客觀評價。”里希特霍芬終於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你的誘敵方案成功率為63.7%,但風險係數高達……”

“但最後我們贏了,不是嗎?”威尼斯笑眯眯地打斷她,鉛筆在畫紙一角添上一隻小小的、從桌下探出頭來的狐狸——那是春雲的象徵。

至於春雲本人,她把自己蜷在柔軟的沙發墊裡,雙手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啜飲。

毛茸茸的耳朵輕輕轉動,櫻粉色的眼睛安靜地觀察著房間裡的一切:

姐姐們的話語交鋒,共和國大小姐溫柔的忙碌,里希特霍芬筆下沙沙的聲響,威尼斯畫筆的揮動,還有主位上,那位大人嘴角始終未褪的,令人安心的笑意。

當共和國將一碟抹茶餅乾推到她面前時,她微微點頭致謝,動作輕得像一片雲朵。

雖然她仍舊在學習,用她自己的方式,沉默地吸收著這份曾經離她很遠的日常。

但至少現在,她願意坐在這裡,聽著大家的對話,而不是獨自待在艦裝的陰影裡。

“說起來,”威尼斯突然轉向勃艮第,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我昨天看到某位女爵小姐在港區花園裡待了一整個下午,就為了等一株玫瑰在黃昏下綻放的瞬間,好畫下來送給某人。

這可真是……極致的‘美學追求’呢。”

勃艮第端茶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下,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觀察自然是藝術家的基本功,你應該很清楚才對。”

“當然清楚。”威尼斯笑得更燦爛了,“所以我順便也畫了那位觀察玫瑰的藝術家——畫得還不錯,要看看嗎?”

“威尼斯!”勃艮第聲音裡帶上了一點點羞惱。

“好好好,女爵大人發話,我就不繼續了。”威尼斯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但眼裡的笑意絲毫不減。

茶會繼續進行。

勃艮第和馬耳他的辯論逐漸從藝術史轉向建築風格,又從建築轉向文學。

共和國安靜地為大家續茶,添點心。偶爾輕聲提醒勃艮第“司康餅要配凝脂奶油才好吃”,或是告訴馬耳他“這種大吉嶺紅茶第二泡的味道最好”。

她的存在就像茶會本身的基調。

溫和、包容,讓一切尖銳的稜角都能安全地展現。

里希特霍芬合上報告,終於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掃過桌面,在勃艮第和馬耳他之間停留片刻,然後在筆記本的角落寫下幾個字。

“社互動動效率提升27%,團隊凝聚力上升。”

春雲吃完了一塊餅乾,猶豫了一下,又伸手拿了第二塊。

當共和國對她微笑時,她回了一個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威尼斯完成了速寫,開始用隨身攜帶的水彩上色。

她故意將勃艮第裙子的紅色調得格外鮮豔,將馬耳他胸前的十字畫得閃閃發亮。

她的調色盤上,那些曾經幾乎成為本能的、濃重粘稠的猩紅與暗褐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溫暖明亮的色調:

茶湯的暖褐,陽光的金黃,糕點的乳白,以及每個人眼中不同的神采。

陽光慢慢移動,從地板爬上桌沿,照亮了瓷器的光澤、茶湯的琥珀色,以及每個人臉上鬆弛的神情。

勃艮第在某個辯論的間隙,突然停下話頭,轉頭看向洛林。

不再是過去那種燃燒著渴求確認的凝視,而是一種更平靜,更深邃的注視。

然後,在無人注意的桌面下,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洛林的手背——只是一個瞬間的接觸,比蝴蝶停留更短暫,卻足夠確認彼此的存在。

洛林沒有轉頭,只是反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指,然後鬆開。

這個細微的動作,理所當然的被威尼斯捕捉到了。

她挑了挑眉,但沒有說話,只是在水彩畫的角落添上了一道淡金色細線,連線主位與左側座位,淡的幾乎看不見。

當然,主座和在場的所有艦娘之間,都有一根細線。

茶會接近尾聲時,共和國站起身,準備收拾茶具。

勃艮第罕見地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猶豫了一下,然後低聲說:“我來幫忙。”

馬耳他挑起眉:“哦?女爵小姐要親自清洗茶具?”

“優雅存在於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中,馬耳他。”勃艮第接過共和國遞來的托盤,姿態依舊高傲,但動作小心,“況且,這是‘我們’的茶具。”

那個“我們”說得很輕,但足夠清晰。

春雲悄悄站起來,默默地開始幫忙收拾點心碟子。

里希特霍芬合上筆記本,起身時順手整理了一下椅子。

威尼斯則哼著不知名的義大利小調,將畫板小心地收進畫夾。

洛林最後喝完杯中殘茶,看著她們。

陽光依舊溫暖,茶香尚未散盡。

窗外,港區的旗幟在微風中輕輕飄揚,遠處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音。

這一切平凡得不像話——沒有壯烈的犧牲,沒有瘋狂的誓言,沒有黑暗的儀式。

只有午後的陽光,溫熱的茶,還有一群曾經破碎的靈魂,正在學習如何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下午。

陽光在他睫毛上跳躍,房間裡瀰漫的不僅僅是茶香與食物香氣,還有一種更為珍貴的東西——

傷痕漸漸癒合後留下的、堅韌的平和;

孤獨的靈魂彼此靠近、試探、最終找到舒適距離的窸窣聲響;

還有那份無需言說、卻瀰漫在陽光裡的,“家”的靜謐與喧鬧交織的輪廓。

當最後一隻茶杯被收走,勃艮第轉過身,對上洛林的目光。

她的嘴角揚起一個真正沒有陰影的笑容。

“下次茶會,”她說,“我和共和國一起準備點心,不能總讓她一個人做。”

洛林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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