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妍一聽，反而緊張起來。
她完全沒料到王姐會先問自己的意見……
本來還以為一上來就會佈置任務、出難題考驗自己。
沒想到對方這麼隨和。別看王姐一副幹練強勢的模樣，說話卻溫聲細語的。
這種反差讓馬妍心裡踏實了不少，甚至覺得有點親切。
於是她也放鬆下來，像對姐姐說話一樣輕聲說道：
“我就是想好好演戲，提升演技，讓更多人看到我。”
“我希望站上更大的舞臺……不然也不會這麼努力。”
“這算是我的夢想吧。”
王姐聽了，微微挑眉。
她原本以為小姑娘臉皮薄，不敢說出野心，沒想到馬妍挺坦誠。
這樣反而好——有想法的人，才值得好好培養。
王姐當即接過話頭：
“行，既然你這麼想站上4.6的舞臺，我就幫你一把。”
“我向來言出必行，既然你有這個念頭，我肯定替你達成。不過眼下我對你還不太熟悉，演技、條件這些都不夠了解。”
“得先聽聽你的情況——你自己覺得怎麼樣？我摸個底，才好為你規劃形象。”
“既然要登臺，呈現給觀眾的，總得儘量完美不是？”
“別人說的終歸不全面，不如你自己說說看，我也好直接瞭解你對自己的認識。這樣更直觀，你覺得呢？”
王姐這番話，馬妍自然覺得在理。
畢竟王姐在公司裡地位非凡，除了沈天明，就數她最受敬重。於是馬妍便坦誠說起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自己演技還嫩，雖然一直拼命練習，可總被指點……跟前輩比實在差得遠。”
“本來想再多練練，但突然被叫來，我也有些無措，怕試鏡搞砸了丟大家的臉。”
“不過機會難得，以我現在這樣去肯定不行……得有人帶我、練我。”
“演技倒也不是特別差，沈總選我，總有他的眼光。我會盡力把最好的拿出來——他看好我，說明我也不是一無是處，該有點自信。”
說到這兒，馬妍語氣裡稍稍添了些底氣。
王姐聽她前半段不斷貶低自己，其實早已皺起了眉頭。
王姐微微蹙眉，她不喜歡聽人這樣貶低自己，把話說得一無是處。
但聽到對方話鋒一轉，提到能被沈天明選中，說明沈天明眼光不錯，自己也並非毫無能力——否則沈天明怎麼會挑他呢？
聽到這兒，王姐心裡才鬆了些。
能有這樣的自知，至少證明這人還能教得會，不是那種固執到底、怎麼也點不通的傻白甜。
那樣的性子，王姐通常是不願帶的。
好在，他後面還補了這麼幾句。
於是王姐順勢開口：
“你既然能這麼說，那好，我也願意給你個機會。”
“看來你對自己認識得挺清楚，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了。”
“這樣吧，讓我看看你的演技。我現場出個題，你來表現一段，怎麼樣？”
王姐料想一般小姑娘總會推拒或害羞，怕演不好、怕丟臉。
可馬妍卻沒有。
她心想：當然要試，不然這一關都過不去，之後的試鏡怎麼辦？
她看得更遠，不在乎眼下這點尷尬。如果現在都不敢表現，以後更沒機會。
眼下最需要的，正是王姐的指點。
這麼一想，馬妍立刻朝王姐點了點頭。
王姐有些意外。
不推辭，不扭捏，大大方方就答應了——這和以前見過的演員都不一樣。
就連她手下現在那幾個一線女星，當年未出道時，也是說句話就臉紅，怕演不好、怕出錯。
馬妍卻不同。眼神乾淨，態度堅定，叫她做什麼就做什麼，眼裡看不見雜念，只像要認真完成交代的事。
王姐覺得這姑娘可以教，或許真能培養出個好苗子。將來若能成名，自然更好。
於是心想：既然答應得這麼爽快，不如就出個難一點的題目吧。
估計她也想不到，我會考她什麼。
那就定個難點兒的題目，隨手把標題寫了下來。
接著將紙條塞進馬妍手裡，王姐見她已經準備好了。
馬妍展開紙條一看，發現竟是要演“笑”的戲。
但這次的笑不能放肆張揚，得是忍著悲傷的笑。
悲傷的笑——這題目難度可不小。平常的笑戲不難，可這一下就把難度提上去了。
馬妍明白對方是故意出難題，想試試自己的演技。
但連具體情景都沒有，怎麼知道該在什麼情況下露出這樣的笑呢？
她一時有點懵，剛想開口問，就被王姐打斷了。
“別問，你就照著這個題目自己去琢磨。”
“不管是用什麼方法笑出來，還是怎麼醞釀情緒，都可以。”
“這就是你的題目，不用再問我。試鏡的時候也一樣——給你題目你就得演，難道上臺前還去問導演該怎麼演嗎？”
“導演當然不會告訴你。你得自己有點主意。就這個題，你好好想想吧。”
聽王姐這麼一說，馬妍心裡有些沒底了。
本來還以為答應下來之後，遇到問題還能問問她。
沒想到王姐要求這麼嚴格。
大話已經說出去了，現在也收不回來了。
只好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個挑戰。
“好的王姐，我大概明白了。我再好好想想，琢磨琢磨。”
說完，她就試著醞釀情緒。可“悲傷的笑”這種表情，平常很少在戲裡見到，總是找不到感覺。
王姐在一旁靜靜看著，不說話。
一次沒成，兩次沒成，反覆試了很多次，都不對勁。
王姐始終一言不發，只坐在旁邊喝茶，默默觀察。
她心想，反正時間有的是，馬妍現在只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把情緒表達出來就行。
自己也就是想看看她真正的實力到底怎麼樣。
說實話，這題目難度不算特別大，但對新人來說確實有些挑戰。
若是她真能演出來，說不定還真值得好好帶一帶。
王姐就這麼等著，想看看馬妍最終能演出什麼樣子。
馬妍心裡有點慌了，額頭上也冒出一層細汗。
她完全沒想到，這道題會讓自己這麼吃力。
王姐坐在旁邊好一會兒了，一直皺著眉。
馬妍忍不住想：她是不是要放棄我了？也許我根本沒法上臺吧……
要是演技達不到她的標準，她肯定不願帶我了。
其實馬妍想多了。
王姐只是想試試她的實力，並沒那麼多念頭。
馬妍暗暗告訴自己：必須更認真、更努力才行。
不然真可能被淘汰。她靜下心，重新凝聚精神，比之前更專注。
終於，她知道自己該怎麼演了。
馬妍鼓起勇氣，抬頭對王姐說：
“王姐，這次我真的準備好了……我覺得我能行，您要不再看看？”
王姐這才抬眼看向她。
自己已經坐了快半小時，說實話，覺得時間有點浪費。
但給新人機會，也不算白費功夫吧。
於是王姐點點頭：“那你開始吧，再試一次。”
她並沒抱太大期望。
半小時，一個新人能有多大變化？
一天之內能調整狀態、有所進步，就已經不錯了。
可這時，馬妍突然開始了表演——
她先是落下淚來，眼神悽楚，淚珠一顆接一顆滾下。
王姐吃了一驚：沒想到她哭戲這麼流暢，比剛才的笑戲還好。
但這分明偏離了題目：題目是“笑”，哪怕是悲傷的笑，也不是哭啊。
王姐沒打斷她，因為馬妍已經哭成了淚人。
她想，那就看看這姑娘接下來怎麼處理吧。每個人理解不同，或許她有別的表達方式。
緊接著，馬妍猛地擦掉眼淚，抬起通紅的眼睛，直直看向王姐。
突然，她放聲大笑起來——
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刺耳。
那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他臉上雖然在笑，眼睛卻泛紅，神情痛苦，眼底全是淒涼。
這就是所謂的“皮笑肉不笑”，彷彿他正陷在巨大的悲痛裡，卻又拼命想裝出沒事的樣子。
可惜根本藏不住，誰都一眼就能看穿。
過了大概一分鐘，大家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馬妍轉頭看向王姐，問道：
“王姐，我這段表演……應該還算能過關吧？我已經想了很久，實在想不出別的了。這是我最後能交的作業，如果這還不行，那我可能真的還沒能力站上舞臺。”
“我練習的時間本來就不多，還經常被擠掉，沒人帶著練。我本來希望以後能多點機會，但如果現在夠不上，我可以先等等……也許以後還有機會綻放光芒。”
馬妍心想，萬一王姐覺得自己這次表現不夠好，也得先把這話說出來，說不定還能爭取到下一次機會。
而這時的王姐，聽完卻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馬妍居然覺得自己演得不好——剛才那段表演，其實讓王姐很驚豔。
正因為如此，王姐才一直沒說話，只是睜大眼睛看著馬妍，心裡驚訝：這個新人演員的爆發力還真不錯。
前面像溪水慢慢流，溫溫吞吞的，沒想到突然之間，就像青蛙從水裡跳出來一樣，活了起來，充滿生氣。
這種演繹方式，王姐以前從沒見過，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於是她立刻笑起來，對馬妍說：
“當然不是！你演得很好啊，怎麼會說不好、沒機會呢？你絕對有能力站上舞臺的。”
“以你現在的演技，已經超過很多小花了，甚至不比一些一線演員差。
帶著這樣的狀態去試鏡領導的新劇，一定能透過。”
“你這表現明明很好，幹嘛總給自己不好的暗示呢？”
“別老這麼想，不然做什麼都容易自卑。”
“要我說，你已經做得很棒了。”
王姐給了馬妍很多肯定和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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