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目光轉向另外幾個剛來不久的練習生——他們從沒進過沈天明的辦公室，此刻更是手足無措。
其中一個緊張得冒汗，結結巴巴說：
“沈、沈總……我看到的和金姐差不多。她跑向您，但您沒接，她就摔倒了……”
沈天明聽罷，也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金姐在一旁，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聽別人也這麼說，我心裡頓時輕鬆了些。
只是不知沈天明還要問多久，見那兩人說完，他仍看向其餘幾個。
另外幾人互相示意，也跟著開口。
他們也都說沒看清具體情況，但想法應該和前兩人差不多——當時光顧著看他跑過去，之後發生什麼就不知道了，所以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沈天明聽完他們的話，心裡有了判斷。
“我大概明白了，你們說的確實沒錯。
當時我站在他對面，他是用力朝我這邊衝來的，我沒接住，他才倒了下去。
不過，你們注意到一個細節嗎？我當時故意躲了一下，就因那一躲，他才摔得那麼重。
如果我沒躲，或許不會出事，他也不會摔得那麼狠。
這個動作，不知你們有沒有看到？
因為之前我提醒過在場所有人，不要對外說事發過程。
現在影片流傳出去，我一直想找出是誰做的，就隨機找了幾位來問問，並不是懷疑你們。
只是你們站得比較靠前，或許看到了什麼。
希望你們能理解我叫你們來問話的用意。”
聽他這麼解釋，幾人都朝沈天明點頭。
“當然理解，您說得有道理。
發生這樣的事，大家都不願看到。
不過您放心，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我們分得清場合。
您之前的交代，我們都沒對外說，這點您可以放心。
今天特意叫我們來，我們能理解。
若不是網上鬧得沸沸揚揚，傳出對公司不好的言論，您也不會單獨找我們問話。
這都是正常的流程，我們都明白，也毫無怨言。您叫我們來，我們自然要配合。”
韓悅悅的經紀人金姐也一臉誠懇，連連點頭，十分認同剛才那人說的話。
“行，既然你們都這麼講了，我也就明白你們的意思了。”
“我不是信不過你們，要不這樣，你們幾個先出去吧。”
“等等，有一個人留下——你是叫王慧欣吧？你留下來。”
“有些事，我可能需要單獨跟你交代幾句。”
沈天明突然這麼說，其他幾人都覺得十分意外。
他們想不通沈天明為何獨獨留下王慧欣，心裡難免好奇。
可沈天明既然開口了，他們也不便多問，只能先退出去。
王慧欣自己也愣住了。
本來以為能跟著大家一起離開，剛鬆了口氣，誰知竟被單獨留下。
這下該怎麼辦？
看著同伴一個個走遠，房間裡只剩自己和沈天明，王慧欣只好主動開口：
“沈總，您特意留我下來，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其實我還想回去訓練……不過您儘管問，我一定如實回答。”
沈天明聽了，嘴角微微一揚，心想：還挺能裝。
“你真不知道我為什麼留你？”
“我以為你心裡有數呢——看你剛才緊張的樣子。”
王慧欣頓時更慌了。
“我不懂您的意思，我哪有緊張？您有話就直說吧。”
“我站在這兒，又不知道您要交代什麼、問什麼，難免有點不安。”
“您直接說就好。”
見他這麼說，沈天明覺得是時候攤牌了。
其實沈天明早就確定是他了。
從進門開始，這人就一直盯著腳尖，不敢抬頭。
別人都在琢磨如何回答時，他只會跟著別人的話走。
恐怕低頭不是在緊張，而是在盤算怎麼應付自己。
沈天明幾乎一眼就把他看穿了。
“好，既然你讓我直說，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把你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吧。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做了什麼。”
“只要你坦白承認，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不把你口袋裡那份證據交出去。”
沈天明說完，對方卻仍緊緊護著口袋。
不認。
“沈總，我真不明白您指什麼，我口袋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您說笑了，您又不會透視，怎麼知道我口袋裡裝了什麼？這分明是針對我。”
“哪兒的話，沈總，我算什麼呀，不過是個小練習生罷了。”
聽他這麼一說，沈天明只覺得可笑。
都到這地步了，這人還在裝。
裝也沒用。
剛才讓他有話直說的時候，語氣可不是這樣的。
看來這人善變，還會演。
但演技也不算多好，不然怎麼一下就被沈天明戳穿了？說不會演，卻又知道裝傻。
沈天明索性不再開口，只直直盯著他。
現在懶得說了，就等他自個兒認。
反正沈天明清楚，早晚他會認的。現在不認，也行。
大不了一直雪藏他，等到他沒路可走、熬不下去，自然就招了。
那樣時間或許長些，但對這些練習生來說，一天也等不起。
等久了，熱度沒了，人氣散了，就全完了。
年紀拖大了，臉上膠原蛋白也留不住。
如今追星的年輕人，口味變得快著呢。
沈天明倒想看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不是你要我有話直說麼？我覺得你表現不太行，打聽了一下。”
“聽說，你是所有練習生裡舞蹈最差的。”
說完，沈天明見他飛快抬眼看了一下自己。
立刻又接上話：
“哦，這是你們舞蹈老師說的。我問過，可不是憑空亂講。”
“所以我說你幾句，不行嗎？這話我有憑有據。”
“再說，當初招你們的也不是我，我沒參與面試。”
“聽說公司有這麼一個舞團，就想來看看。”
“結果你確實不太行。這樣的話，我只能讓你先和他們分開一段時間。”
“他們繼續練下一步，你就保持現在這樣，反覆練。”
“練到我滿意，再慢慢趕他們的進度吧。你覺得643怎麼樣？”
聽到這裡，他總算明白沈天明的用意了。
沈天明這是打算雪藏我，就為逼我吐實話。
我要是不說，肯定就被雪藏了——想到這兒，他心裡有點發慌。
“沈總，我跳舞其實還行，不知道舞蹈老師為什麼那樣評價。如果真有不足，我可以用課餘時間加練。我們是一個團體，少了我就不完整了，那樣對團隊也不利。”
“所以……不如讓我繼續留在團裡，我以後一定更努力。”
“應該能跟上大家的進度，不必專門請人給我補課。”
“那樣太麻煩，也耗時間，更浪費公司的錢。”
“專門請老師教我，我實在過意不去……要不還是算了吧。”
聽他這麼一說，沈天明不得不承認，這人真是狡辯的一把好手。
確實能說會道，尤其擅長找藉口。
沈天明隨即笑了。
笑容卻不像之前那樣溫和，而是帶著明顯的譏諷。
都到這地步了，還嘴硬不認。
那也沒必要再多費口舌了。
“行，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也沒什麼可勸的。”
“這樣吧，我有個辦法：先讓他們幾個去錄新歌。”
“你呢，專心練舞。這樣舞蹈老師可以單獨輔導你。”
“他們繼續學聲樂，推進下一階段。雖然整體進度會慢一點，但我覺得可行——畢竟你學舞應該挺快的吧？”
“不過我得提前說清楚：如果他們進度快，先成團或者組合出道，你就沒份了。”
“基礎差的人，可能不適合留在團裡。到時候可別怪我。”
沈天明終於放出大招。
只有這樣才能逼出真話。
練習生一聽，真的怕了。
他來這兒就是為了成團、為了發展、為了被人記住。
如果不能出道，和雪藏有什麼區別？
他對這個安排極其不滿，立刻衝著沈天明說道：
“我會努力練舞，也會拼命練聲樂的！”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好好發展、為了出道啊！”
“剛來時覺得你們挺好，可現在公司這樣，我恐怕待不下去了。”
聽他這麼一說，沈天明只覺得這人真是目中無人。
連這樣的話都敢說，倒像是一點不怕。
沈天明笑了笑，覺得這人有點意思，那就陪他玩玩好了。
“行，既然待不下去，那就走吧。”
“你離開說不定更輕鬆，我看你現在也不怎麼開心。”
“出去一高興，沒準跳舞都進步更快呢。”
見他完全不在乎自己要走，練習生頓時氣急敗壞起來：
“我就不信找不到比你們更好的公司，我現在就走，你等著看！”
沈天明瞧著他跳腳的模樣，心裡還真想看看他能怎樣。
從來沒見過練習生敢這麼對自己吼的。
他輕輕一笑：
“什麼叫‘我等著看’？該等著看的是你吧。”
“你清楚自己什麼身份嗎？敢得罪娛樂圈的老闆？要是真明白，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既然你覺得離開這兒能發展更好，那就走。”
“不過，哪家公司會要你、肯幫你，還得先過我這一關。”
“我在這圈裡也算有點名聲，你這種想法的我見多了。”
“只要我和別家打聲招呼，你連門都進不去。想走？最好想清楚。”
“離開這兒，未必比留下來更好。”
聽他這麼說，練習生頓時懂了話裡的意思——
這是要斷他的後路，讓別的公司也不敢收自己。
他只好硬著頭皮接話：
“是，你要這樣我也沒辦法。不過，你以為我毫無準備嗎？”
“我早就找好下家了，又不是非在你這兒不可。”
“比如星光娛樂，他們就很好。我後悔沒早點兒去，當初他們還邀過我呢。”
“要不是看你們公司名氣大，我怎麼會來？誰知道里面是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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