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深夜。
《嚮往的生活》節目組辦公室裡，王正宇收到了古微發來的《農夫漁夫》正式錄音版。
只聽了開頭幾句，他整個人就怔住了——這效果遠超預期，旋律與歌詞完美貼合節目的田園基調。
何炯和黃雷在一旁也聽愣了神。
和當時在節目裡用簡陋裝置隨性彈唱相比，如今這個經過專業錄製的版本簡直天差地別。
即便當時現場氣氛已經足夠動人，此刻聽到完整編曲、精細混音後的成品，仍是另一重震撼。
王正宇嘴角快咧到耳根，連連低嘆：“賺到了……這回真是賺大了！”
這樣的歌放進節目裡，哪裡只是錦上添花，根本是把整檔節目的氣質往上提了一個層次。
一百萬授權費？太值了！
他原以為沈天明那邊至少得磨上一陣子，沒想到才離開第二天就發來了成品。
剛收到時還擔心製作粗糙，一聽之下才知道如此驚豔。
他此刻只想感慨一句——
旁邊何炯忽然幽幽出聲：“真他娘絕了！”
沒錯，正是王正宇心裡那句沒說出來的話。
真他娘絕了！
明天正好要播新一期，立刻讓人把這首歌加進去。
這時，黃雷在一邊慢悠悠嘆了口氣：“累啊……沒有沈天明在，做飯都得我自己來，搞得我連胃口都沒了。”
何炯：“……”
王正宇：“……”
得，又開始想念沈天明瞭。
說到底，最讓人惦記的還是他做的那一手好菜。
午後的陽光穿透窗簾縫隙，恰好落在沈天明緊閉的眼瞼上。
他費力地掀開一條眼縫，又被那片白亮刺得縮了回去。
意識像是沉在渾濁的潭底，正一點一點艱難地上浮。
昨夜推杯換盞的喧譁，二十餘人車輪戰般的勸酒，此刻全化作了後腦處鈍重的敲擊感，一下，又一下。
“林老師，您醒了。”
聲音清凌凌的，像一捧冰鎮過的山泉。
沈天明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身影逆著光立在門邊。
是古微。
昨日那身綴滿金屬與破洞的搖滾裝扮已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
布料妥帖地包裹著身軀，勾勒出流暢而含蓄的曲線。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手中託著一隻白瓷杯，熱氣嫋嫋。
“準備了醒酒茶，溫度應該剛好。”
她走近，將瓷杯遞上。
不是古微，又能是誰？只是這變換，著實令人有些恍惚。
沈天明撐著手臂坐起，接過茶杯，溫潤的液體滑入喉間，帶著淡淡的甘苦，確實讓混沌的神經清明瞭幾分——雖然那惱人的抽痛依舊盤踞不去。
他擺了擺手，嗓音還有些沙啞：“微微，別叫老師了，聽著怪生分。”
“那不合適。”
古微搖頭，笑容未減，語氣卻不容置疑，“您是僱主，我是助理。
如果您不習慣‘老師’，我可以稱呼‘林先生’。”
沈天明啞然，只得放棄糾正的念頭，揉了揉仍在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有什麼事，說吧。”
“好的。”
古微立刻從隨身攜帶的皮質資料夾中抽出一頁筆記，語速平穩清晰，“主要有三件事需要您定奪。
第一，實體單曲專輯的首批印製數量；第二，單曲配套音樂影像的拍攝計劃；第三，關於您的短影片平臺賬號。
目前該平臺的影響力在某些維度已超越傳統社交媒體，是重要的宣傳渠道，但您尚未開通。
是否需要我來協助註冊並初步運營？”
思路條理分明，措辭簡潔直接。
沈天明心中暗歎，受過系統訓練的背景，終究是不同的。
他略作思索，開口道：“音樂影像的事你來統籌安排，實體專輯更多是紀念性質，不必大量印製，參照數字版銷量預估的十分之一準備吧。
至於那個短影片賬號……確實該弄一個，之前忙起來就擱置了。”
古微的筆尖在紙面上快速滑動，留下娟秀的字跡。”明白了。
音樂影像的拍攝我會盡快聯絡團隊，您對創意或風格有特別的想法嗎？”
沈天明隨口提了幾點設想，古微一一記下，隨即轉身去協調聯絡。
接下來的兩日，沈天明便輾轉於幾個預定的場景之間。
拍攝過程對他而言並無困難，那些鏡頭前的情緒轉換與肢體表達，彷彿早已融入本能，信手拈來。
整個過程中，古微將各項事務安排得井井有條，從拍攝團隊對接、場地協調到日程推進，效率極高。
只是，直到所有拍攝工作結束，數字專輯的發行步驟也逐一確認，她始終沒有提及任何關於費用的問題——包括早些時候錄製歌曲的那筆開銷。
沈天明在某次休息間隙，查看了一下手機銀行裡顯示的餘額數字。
他對著螢幕沉默片刻，最終按熄了螢幕，將手機收回口袋。
有些問題，或許暫時不問更好。
幾乎在同一時間，某個短影片平臺上，一個經過官方認證、ID為他本名的賬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使用者列表之中。
沈天明並不清楚古微具體是如何操作的，只發覺自己在抖音上那段引發關注的彈唱片段已悄然隱去，唯獨留在他的個人賬號裡。
隨後古微又安排他錄製了一段十五秒的短影片釋出出去，內容自然是配合新歌與專輯的宣傳。
這幾日沈天明過得頗為充實。
除了必要的拍攝工作，他常去薛知謙那兒坐坐，飲幾盞茶，與幾位音樂人閒談說笑、交流心得。
古微中靜 ** 在一旁，手裡的筆不時記錄著什麼。
這樣的日子，倒真讓他覺得舒心自在。
直到某個尋常的上午，沈天明無意間瞥見自己的名字又一次登上了熱搜榜。
還不止一條。
他帶著疑惑點開細看。
第一條標題赫然寫著：“驚人！沈天明首張數字單曲專輯上線，前一千名可獲贈實體珍藏版。”
第二條緊隨其後：“《嚮往的生活》主題曲悄然更換，竟是沈天明新作《農夫漁夫》，旋律入耳難忘。”
第三條也不遑多讓：“沈天明限量實體單曲專輯即將發售，數量稀缺，或成絕版珍藏。”
再看下去，第六條寫道：“錄音室一次過關？沈天明錄製歌曲全靠一遍完成，是天才實力還是營銷炒作？”
第八條則標著：“沈天明開通鬥音賬號，單日粉絲暴漲突破三千萬。”
沈天明望著螢幕怔了怔，抬手揉了揉額角。
他實在分辨不清這些熱搜究竟是自然熱度，還是背後有所推動。
但以他對古微的瞭解，這女子定然在其中使了些力氣，否則怎會同時有數條話題齊齊衝上前十？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古微辦事確實漂亮周全。
一切安排井然有序，完全無需他多費心思。
就連經費方面，他也從未過問。
身邊跟著一位出身顯赫的助理，大抵就是這般體驗——更何況這位助理還不領薪水。
沈天明頭一回如此真切地體會到，原來現實中真存在這樣的人：不為名利所困，只為追尋旁人認可、實現心中理想而活。
這般人物，以往他只以為只會出現在故事裡。
……
同一時刻，《嚮往的生活》錄製現場。
王正宇捧著手機，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熱搜榜上第二位的詞條正是節目更換主題曲的訊息，而第一位同樣與沈天明相關。
這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沈天明參與錄製的那期節目尚未正式播出。
綜藝每週更新一期，多數觀眾並不會時刻守著直播，總歸要等剪輯後的成片。
可以想見，等到那期內容釋出時，又將引起怎樣的反響。
王正宇幾乎已經能感受到那股即將到來的熱潮了。
手機忽 ** 動起來。
他瞥了一眼，是孫良發來的微訊——那位《演員請就位》第二季的導演。
孫良發來一句：“行啊老王，你們節目又上熱搜了，這頓飯你跑不掉。”
王正宇笑著回了一串：“嘿嘿，一定請。
還得謝你當初把沈天明推薦過來呢。”
螢幕另一端，孫良盯著這條回覆，只覺得心口一陣發悶。
孫良與節目團隊反覆商討，最終他的想法還是被製片人否決了。
他曾提議再邀請沈天明參與一期節目，可這個念頭終究落了空。
隨後，《演員請就位2》的熱度迅速下滑，唯獨沈天明出場的那一期成了例外。
節目播出後點擊量陡然攀升，輕鬆突破一億，甚至超越了此前任何一期的成績。
如今看見沈天明頻頻登上熱搜，尤其是在《嚮往的生活》裡展露出的多面魅力，孫良心裡那股懊悔便一陣陣湧上來。
可惜，當他再想聯絡沈天明時，楊蜜那邊已毫無轉圜餘地。
更何況，當初沈天明參加首期錄製，他們連演出費用都未曾支付。
孫良不是沒想過事後補上，可節目組最終因計較成本而作罷。
如今合作的可能性徹底歸零，這份後悔啃噬著他，讓他寢食難安。
而沈天明在《嚮往的生活》中卻光芒愈盛，人氣不斷攀升。
直播觀看人數的峰值令孫良既眼紅又妒忌。
更讓他鬱悶的是，沈天明已接連錄製數期，節目居然仍能因他而登上熱搜。
“真是……”
孫良不知私下埋怨過製片人多少次，甚至當面表達過不滿，可機會早已溜走。
反倒是王正宇撿了個大便宜。
沈天明竟還為節目創作了一首主題曲。
孫良也聽了，旋律抓耳，動人無比——這直接帶動最新一期節目的點選與播放資料大幅上漲，且影響仍在擴散。
正因如此，今天一見到熱搜話題，孫良便硬著頭皮撥通了楊蜜的電話。
他也想請沈天明為自己的節目寫一首主題曲。
楊蜜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聲，只丟下一句：“先把沈天明那期的演出費結了吧。”
隨後，通話便 ** 脆地結束通話了。
這自然只是個託辭。
對方根本不可能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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