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廳裡，空氣彷彿凝滯了。
祝敘丹瞪大眼睛，手指顫了顫，先指向沈天明，又轉向窗外那輛線條優雅的勞斯萊斯幻影，半晌才擠出一句：“你……這……”
高威光和張運龍更是愣在原地，像是被釘住了。
他們連摸都沒摸過這樣的車，更別說坐了。
沈天明卻只是隨意地笑了笑，語氣輕鬆：“老闆給配的車，怎麼樣，夠氣派吧？”
“老闆給的？！”
高威光和張運龍幾乎同時倒抽一口氣，眼睛瞪得滾圓。
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吧！
他們出道更早，名氣起來得也更早，可沈天明正式露面才不到一週，竟然就能配上這樣的座駕？
人與人之間的際遇，怎麼能懸殊到這種地步？
一股混雜著震驚與不甘的情緒堵在胸口，讓人說不出話來。
一群男演員已經圍住了那輛幻影，繞著車打轉，時不時俯身細看，嘴裡反覆唸叨：“太帥了……這線條，這漆面……”
幾個年輕女孩也湊在旁邊，眼睛裡閃著光。
喜歡豪車的從來不只是男人，許多女孩同樣會對精緻強悍的機械著迷——無論是路虎的霸氣，捷豹的優雅，還是眼前這輛站在頂端的勞斯萊斯。
李溪芮忍不住小聲問：“明哥，我能上去坐一下嗎？就一會兒，體驗體驗就好。”
這話一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沈天明臉上，每一道視線裡都寫滿了渴望。
沈天明側頭看了眼身邊的古微，古微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神色淡然，彷彿在說“隨你便”
。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輛車而已，家裡 ** 裡類似的也不止一輛。
沈天明便擺了擺手：“隨便吧，小心點別碰壞了就行。
真要弄出點痕跡，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不會不會！我們肯定小心！”
“謝謝明哥！”
眾人頓時精神一振，連祝敘丹也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
想想看，楊蜜平時的座駕不過兩百來萬，而這輛車價值千萬以上——這中間的差距，不僅僅是數字。
沈天明帶著古微轉身上了二樓。
今天是來籤投資合同的。
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頭的談話聲戛然而止，幾道目光同時掃了過來。
楊蜜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古微身上。
她心中驟然一緊，某種清晰的危機感像細針般紮了一下。
同時，一個疑問迅速浮上心頭：沈天明這傢伙，又從哪兒認識了這樣的女人？
古微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容貌氣質卻毫不遜色於她和熱芭，甚至帶著一種淡然而奪目的存在感。
這樣的女人走到哪裡，都很難不成為焦點。
楊蜜唇瓣動了動，終究沒將疑問說出口。
眼下這場景，任何盤問都顯得不合時宜，她只能將翻湧的困惑暫且壓回心底。
“小然，可算到了！”
武京笑著大步迎上，目光掠過沈天明身後那位陌生女子時，略微停頓了一下。
那面孔似乎有些微妙的熟悉感，一時卻又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京哥，籌備得如何？什麼時候能正式開機？”
沈天明語氣裡帶著按捺不住的雀躍，他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武京重重點頭，眼中同樣閃著光，“基本妥了。
就這兩日，我會通知你進組，咱們的戲，馬上就能拍。”
他心中也不由生出幾分感慨，籌備過程幾經波折，如今總算要邁出第一步，實屬不易。
“太好了，我早就準備好了。”
沈天明的話音裡透著急切。
“哈哈——”
武京見他這副模樣，心情更舒暢了幾分，抬手示意，“來，坐。
小然，你先看看這份合同。”
沈天明接過檔案，隨手翻了翻，便轉手遞給了身旁的古微。
古微極其自然地接過去，低頭專注地審閱起來——處理這類文書本是她的長項，更遑論她手中還握著一紙哈佛法學院的金字招牌，審視一份投資協議對她而言遊刃有餘。
一旁的楊蜜將這一切收進眼底，細長的眼眸幾不可察地眯了眯，並未作聲。
房間裡一時靜默，只餘紙張被指尖翻動的輕響。
眾人都在等待，氣氛沉靜而微妙。
不多時，古微抬起頭，與武京帶來的法務代表開始逐條溝通。”整體框架沒有問題，”
她語速平穩清晰，“但有幾個細節需要明確。
首先是這裡……”
接下來的場面令在場眾人頗感意外。
古微與對方律師進行了一場高效而密集的交流，前後竟指出了十三處需要理清或修改的條款，大多涉及責任邊界模糊或表述可能產生歧義的地方。
武京聽後當即表示同意修改，心中亦暗暗詫異：自己這邊和楊蜜帶來的律師都已反覆核對過這份合同，本以為萬無一失，沒想到竟被這看似助理模樣的年輕女子挑出這許多疏漏。
更難得的是她的解釋條理分明，連他這個外行也能聽懂，自然沒有反駁的道理。
楊蜜心中同樣掀起波瀾。
看這架勢，這位難道真是位律師？是沈天明自己聘請的？可沈天明哪來的渠道和資本請動這樣的人物？更何況，還生得如此出眾。
望著古微那專業至極、不容置喙的姿態，楊蜜不禁暗自思忖：或許自己先前的戒備是多心了，這可能真的只是一位恰巧受僱於沈天明的專業人士。
待所有條款修正完畢，重新列印並加蓋印章的合同被遞到沈天明面前。”現在可以了。”
古微言簡意賅。
“好。”
沈天明對她投去讚許的一瞥。
這位“免費”
的助理展現出的法律素養實在令人驚喜，沒見旁邊兩位專職律師方才那副備受衝擊、近乎懷疑職業人生的表情麼？他們顯然都忽略了那些細微卻關鍵之處。”我該簽在哪裡？”
古微俯身，指尖在紙頁上精準地點出幾個位置。
沈天明沒有猶豫，提筆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兩份，沈天明與武京各執其一。
“謝了，兄弟。”
武京握住沈天明的手，目光誠懇。
“京哥，你再這麼客氣可就見外了。”
沈天明無奈地笑了笑，“收起那些客套話，我還指望你這部戲能帶我衝上雲霄呢。”
武京聞言大笑，拍了拍沈天明的肩膀：“是我不夠爽快！行，那咱們就併肩子，一起往上衝。”
“這話才像樣。”
沈天明神色也轉為認真，“五十億的目標不是兒戲，得靠你拿出壓箱底的真本事。”
“這你放心。”
武京收起笑容，眼神裡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勁頭，“為了這部片子，我連這條命都準備押上去。”
武京夫婦並未久留。
資金剛剛到位，緊鑼密鼓的前期籌備便已展開，武京忙得腳不沾地，四處聯絡人員、勘定場地。
拍攝一部電影從來不是易事，所幸他過往經驗豐富，省去了許多摸索的時間，但忙碌依舊分毫未減。
送走二人後，沈天明便被楊蜜喚進了辦公室。
楊蜜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沈天明被這目光打量得有些莫名，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從懷中掏出一件物品，笑著遞了過去：“老闆，送你個小禮物。”
楊蜜一怔，下意識接過。
是什麼東西？
她垂眸看去，眼前頓時一亮。
那是一張製作極為精良的音樂專輯。
封面上，沈天明的形象與平日截然不同。
往常的他衣著隨意，雖難掩出眾樣貌，氣質總歸是陽光溫和的，在楊蜜看來，甚至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憊懶。
而此刻封皮上的他，一身黑色皮衣，勾勒出凌厲的線條，眼神銳利如灼燒的火焰，一股掙脫一切束縛的狂放氣息幾乎要衝破紙面，撲面而來。
楊蜜將專輯拿在手中反覆端詳。
做工如此考究，成本絕不會低，她暗自估算，少說也要幾十元。
他竟然真的做出了實體單曲專輯？更多的疑惑湧上心頭，他哪裡來的資金？
她沒有直接詢問，而是抬起眼，語氣平常：“預售打算發行多少張？”
沈天明聳了聳肩：“還沒定。”
楊蜜愣住了，這個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你自己的專輯，預售數量都沒計劃？”
“具體事務我交給薇薇打理了，”
沈天明解釋道，“先看數字專輯的銷售情況，再決定實體制作的數量。”
“薇薇？”
楊蜜重複了這個名字，聲線依舊平穩，心底卻瞬間翻湧起無數念頭：稱呼得這麼親近？這狡猾的傢伙，多半是看人家長得漂亮，又去招惹人家了……
沈天明迎上楊蜜的目光，她雖面色如常，語調平穩，但那繃直的脊背與攥緊專輯、指節發白的手，卻洩露了截然不同的心緒。
他看在眼裡，心中掠過一絲無聲的笑意，卻並不言語，只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好整以暇地回望著她。
他在等，等她的鎮定自行瓦解。
楊蜜果然沒能撐住。
那笑容在她看來，分明是帶著捉弄意味的挑釁。
她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裡透出極力壓制的急促：“微微是誰？”
沈天明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毫無預兆地傾身向前，驟然拉近兩人的距離，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話語輕得像一聲耳語，卻又帶著燙人的溫度：“老闆，你這是在吃味？該不是……對我有意思了？”
轟然一聲，彷彿有滾雷在胸腔裡炸開。
楊蜜的心跳失了序，擂鼓般狂亂起來，一股混雜著羞惱與慌亂的燥熱瞬間席捲全身，像是心底最隱蔽的角落被驟然曝曬在烈日之下。
而揭開這一切的，偏偏是眼前這個人。
“胡、胡什麼！”
她嗓音微顫，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一掌抵住沈天明靠得太近的臉，用力將他推開。
沈天明猝不及防，向後踉蹌幾步，結結實實跌坐在地，尾椎傳來的痠麻痛感讓他“嘶”
地吸了口涼氣，眼前都冒了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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