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抓起手機急急撥號，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冰冷的系統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死小子……”
她滿腔沸騰的激動瞬間涼了半截，咬牙低罵，“居然還在睡覺！”
同一時刻，熱芭和佟丫丫也收到了訊息。
兩人先是驚喜地對視，接著幾乎同時拿起手機。
這麼值得慶賀的時刻，總得親口說句恭喜吧。
然而，兩聲相同的提示音先後響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熱芭握著手機，輕聲自語：“肯定是準備專輯太累了，讓他好好休息吧。”
佟丫丫眼裡閃著光，嘴角不自覺地揚起：“老公太厲害了……他一定辛苦壞了。
我也得加倍努力才行。”
嗯。
沈天明確實累，也確實辛苦。
——畢竟前一天晚上組隊打遊戲，直到天矇矇亮才結束。
清晨五點閤眼，不累才怪。
另一邊，《嚮往的生活》錄製現場。
何老師舉著手機，快步走到廚房門口，朝裡探了探頭：“黃老師，剛收到的訊息——沈天明那首單曲，數字專輯賣了三百多萬張。”
黃雷正切著菜，刀頓在半空，側過臉：“多少？”
旁邊幫忙洗菜的彭彭立刻抬頭，朗聲重複：“三百萬！黃老師，是三百萬張！”
黃雷瞥他一眼，沒好氣地收回目光：“我耳朵沒聾，聽得見。”
彭彭張了張嘴，最後默默低下頭繼續洗菜，心裡一陣委屈——明明是你自己又問了一遍。
黃雷卻已轉回身，對著砧板輕聲嘀咕：“這小子……真給他闖出個奇蹟來了。”
此刻，網易音樂與酷貓音樂的平臺總部，兩位總負責人幾乎前後腳收到了資料簡報。
幾分鐘後，兩人的電話接通了。
網一這頭的聲音透著壓抑的不甘：“本來該和我們合作的。”
酷貓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聲低低的咒罵：“都怪李萬生……那傢伙壞了事。”
現實往往如此：當巨大的利益從指尖溜走，人總會下意識尋找埋怨的物件。
更何況，機會最初曾先後敲過他們的門，最終卻落進了第三家的口袋——這口氣，誰也咽不下去。
憤怒，懊惱，憋屈，像潮水般撲上來。
網一的負責人沉聲說：“我們得聯手做點什麼了。”
酷貓那頭應得很快：“行。
先把訊息壓一壓，別讓它繼續擴散。”
一場臨時的口頭同盟迅速結成，此刻他們眼中唯一的對手便是那突然躍起的麥卡。
說來諷刺，往日裡誰也不會將這家公司放在眼中，然而這一回，他們卻實實在在地算錯了——尤其當沈天明率先伸出手去，選擇與麥卡並肩時，那局面簡直像是他們親手將自己推向了懸崖邊緣。
此刻若不聯手，若不奮力一搏，麥卡恐怕真要藉著這股東風凌駕於他們之上。
這是誰也無法容忍的結果。
於是合作就此敲定，資源開始調動。
沒過多久，網路各處便浮起了關於沈天明銷售資料存疑的種種傳聞。
他們要做的，就是將眼前這池水徹底攪渾。
自然，麥卡也沒有坐以待斃。
……
歡銳影視總部，辦公室內。
李萬生又一次將手中的物件狠狠砸向地面。
訊息傳來時，他整張臉已沉得像被墨浸透，渾身遏制不住地輕顫。
事實上，他早就知曉沈天明與麥卡聯手之事，卻始終未曾放在心上——區區第三罷了，能掀起多大風浪？
直到麥卡音樂平臺上那張數字專輯驟然引爆，整個伺服器幾乎沸騰，李萬生當時還曾放聲大笑，滿心盡是暢快。
是啊，他特意僱來的駭客，不就是為了在這種關頭讓麥卡的系統癱瘓嗎？
眼見專輯甫一上線，平臺便陷入混亂，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甚至當即給那頭的人發去了額外的獎賞。
可現在呢？
沈天明的專輯銷量為何一路飆升？
那收了錢的駭客為何再無動作？
李萬生抓起手機，迅速給那個沉寂的賬號發去質問：【怎麼回事？為什麼停了？】
訊息未能送達。
一個刺目的紅色感嘆號釘在螢幕 ** ，下方跟著一行小字：“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您還不是他（她）好友……”
混賬！
李萬生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幾乎要將手機摜碎在地上——可這是新買的裝置，裡頭存著太多還未備份的資料。
他僵在半空的手最終緩緩落下，那股無處發洩的怒意卻在胸腔裡橫衝直撞，激得他整個人微微發抖。
“該死的……騙子！”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轉而抄起座機話筒，撥通了下屬的號碼。
接通剎那，怒罵便劈頭蓋臉湧了過去：“你找的到底是什麼貨色？二十萬加五千獎金，就換來一次出手？連這種事都辦不乾淨，你還能有什麼用……”
電話那端的管原默默聽著，一聲未吭。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釋只會換來更洶湧的怒火。
斥責聲在辦公室裡迴盪了將近半個鐘頭，才隨著通話切斷戛然而止。
管原滿心鬱結地打開了購物軟體，找到先前下單的記錄，點開對話方塊便敲下一行字：“你們怎麼辦的事？收了十萬塊錢，連我領導那五千都拿了，結果活兒沒幹完就消失，還把我領導刪了？我非投訴不可。”
那頭很快回了訊息：“親，對方系統我只突破了五分鐘，之後他們的技術團隊全部上線維護，實在攻不進去。
我真的盡力了，可對面實力太強，非常抱歉。”
“我不管，必須投訴你。”
“親，按約定該做的我都做了，您別為難我。
要不退您一千塊，行嗎？”
“一千？開什麼玩笑。
至少三千，我領導可是給了你五千的。”
“親，我們這行也不容易，下次再合作吧。
這次確實拼到底了，退兩千成嗎？”
“兩千五，少一分我就點投訴。”
“行吧。”
收到退款到賬的提示，管原胸口那股悶氣總算散了些。
他順手給了個好評——萬一以後還用得上呢？
這可是技術活，能接的人不多。
算下來，這單淨賺十萬零兩千五，倒也還行，無非是捱了頓臭罵，心裡憋屈。
轉念一想，那個駭客也算盡力了，事情最初也成了，只是後來對方的技術人員反應太快。
要怪，只能怪李萬生那傢伙太不是東西。
他關掉購物軟體，轉而點進麥卡音樂平臺，隨手買了十張沈天明的數字單曲，一邊買一邊盤算：“給我女朋友一張，包養的那個女學生一張，最近想追的姑娘也得送一張，還有常去那家足療店手法不錯、長得也順眼的技師……也給她一張吧。”
***
另一邊。
駭客樂得合不攏嘴。
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十萬零兩千五輕鬆到手，還多了個願意付錢的熟客。
他哪知道，自己剛擺開架勢準備發動攻擊，目標平臺居然自己先斷了線。
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爽得他頭皮發麻。
至於之後為什麼沒繼續？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何必再冒險？對方技術員全數上線維護，他自己那點本事心裡有數，萬一被反向追蹤豈不是麻煩？
正好那個中間人傻乎乎又發來個紅包，他收了錢，當即下線走人。
反正直接聯絡他的不是最終僱主，中間的代理才是他的客戶。
駭客美滋滋地想著，今天真是運氣爆棚。
順手點進之前打算攻擊的音樂平臺——麥卡音樂，瞥見首頁推著一首數字單曲，這歌他聽過，確實不錯，銷量都破三百萬了。
可以啊，夠火的！我也支援一把。
他隨手點選購買，一次買了十張，轉手就丟進了自己的駭客群組裡。
“賺了點小錢，給大家發張數字專輯聽聽，《海闊天空》，正版的音質到底不一樣。”
駭客輕飄飄丟下一句話，便收拾東西出門尋樂去了——聽說今天來了位年輕的姑娘，他打算點兩個。
聊天框裡頓時熱鬧起來。
“大哥威武！”
“這趟沒少掙吧？”
“帶帶我啊大佬！”
“嘖，正版聽著就是舒服，這錢花得值。”
一圈熱鬧散盡，竟彷彿誰都沒吃虧。
管原進賬十萬兩千五，駭客得了兩千五，沈天明那兒多了兩位買專輯的聽眾，銷出二十張。
算來算去，唯獨李萬生平白少了二十萬五千塊。
正此時，李萬生手機一震，推送了一條新聞：“爆！沈天明數字專輯上線瞬間，音樂平臺竟被流量沖垮……”
底下的評論更是清一色的驚歎與追捧。
李萬生嘴角狠狠抽動兩下，繼而浮起一抹冷笑：“一幫蠢貨，真當是自然流量？那是我掏錢請的人。”
雖沒能攔住沈天明這一程，但他自覺已盡了力，要怪只怪對方運氣太硬。
下次，下次一定摁死他。
這麼一想，心裡那桿秤似乎又平了。
或許人到了某種境地，總是要先騙過自己。
……
沈天明數字專輯的訊息，已然鋪滿各處。
若說此前還有人冷眼旁觀，如今整個音樂圈的目光都已被牢牢吸住。
連影視圈也紛紛側目——畢竟這陣子沈天明的風頭實在太盛，扳倒趙微，叫板郭景明，演戲靈光，卻不急著在影視圈亮相，反倒在綜藝和音樂裡冒了尖。
這一冒，就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太瘋了。
他的單曲數字專輯，簡直像往行業湖心砸了塊巨石。
沈天明的成功，讓許多做音樂的人眼裡重新有了光。
原來數字專輯這條路，真能走得通。
那天在古微私人錄音棚裡的事，也不知怎麼流傳了出來。
當時在場的人不少，如今沈天明專輯賣爆，自然有人四處打聽，於是那些細節便被繪聲繪色地傳開——因為那天，沈天明的表現確實夠瘋。
這類幕後軼事，向來最討人喜歡，越傳越玄，大家聽得津津有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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