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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若是讓你估量，你覺得《戰狼2》能收多少票房？”
何炯只是笑了笑，並未接話。
現場這邊，沈天明那句“別緊張”
話音落下，對面坐著的人反倒越發坐立不安起來。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磕磕巴巴地吐出一個數字：
“三……三億五千萬？”
依舊是那股熟悉的腔調，帶著猶疑的尾音。
二十四小時票房資料出來時，便用了這般故弄玄虛的口吻，眼下竟又來一次。
談判者見沈天明聽到“三億五千萬”
這個數目，神色平靜得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心裡不由一沉。
四十八小時票房並非總能達到二十四小時的一倍，何況這數字本身已頗為驚人。
他竟如此鎮定？莫不是根本沒當回事？
談判者一面在心底盤算著該再加多少，一面緊緊盯著沈天明的臉，試圖捕捉一絲波瀾。
“口、口誤……是三億七千萬。”
沈天明依然毫無反應。
此刻他已看得分明，哪有什麼口誤，分明是對方將那察言觀色的本事練到了極致。
三億七千萬還沒動靜？這人怕不是睡著了？
此刻，沈天明的直播間裡早已議論紛紛。
【連“口誤”
這種由頭都搬出來了，可真夠可以的。
】
【猜猜接下來會怎樣？】
【我更好奇，若是還想更厚顏些，還能找出什麼說辭？】
正當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時，螢幕頂端倏然劃過一條醒目的系統通告：
“王聰聰為沈天明送上‘禮炮’×100！”
直播間的風向頓時一轉。
【聰聰！老公看我！】
【校長駕到！校長來了！】
誰都未曾料到，在這關鍵當口，王聰聰會突然現身。
不少好事的觀眾立刻將話題引向他。
【校長在嗎？能不能聊聊您談判時是什麼風格？】
此話一出，立刻引來一片附和刷屏。
然而，直播間裡並未等到王聰聰的任何回覆。
別墅中，王聰聰一邊往嘴裡送著食物，一邊瞥著螢幕上滾動的彈幕。
他費力嚥下口中的東西，手中刀叉未停，低聲自語：
“我談判是什麼樣？反正絕不是他這樣。
這也能叫談判？”
他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氣悶，“罷了，越想越不值當。”
***
王聰聰沒有回應，但談判桌那頭的拉鋸卻有了新進展。
“抱歉，剛才看岔了，”
對方故作姿態地瞟了眼手邊一張空白紙張，彷彿上頭真寫著什麼似的，“應該是四億。”
沈天明落座時，視線被桌面邊緣遮擋，完全看不見紙頁上是否留有字跡。
但古微不同。
她舉著手機立在桌邊，直播鏡頭隨意一掃——
雪白的紙面。
別說文字，恐怕連一滴墨痕都找不到。
沈天明神色間掠過一絲訝異。
就是這剎那的停頓。
談判桌對面幾人像是終於等到了期盼已久的訊號，沈天明唇瓣剛啟，聲音還未出口，他們便已齊齊咬死“四億”
這個數字，寸步不讓。
又來？
沈天明這次本已打算點頭，怎麼落在對方眼裡，卻彷彿他正要激烈反對、抵死抗爭一般？
古微目光微妙地停在那張白紙上。
直播間裡，新一輪彈幕如潮水般翻湧：
【這就是資本的嘴臉，真夠難看的。
】
【今日頓悟：人若不要臉，果真天下無敵。
】
畫面中，沈天明臉上的驚訝漸漸化作一片空白似的茫然，觀眾如同欣賞一出即興喜劇：
【明哥這表情……有點可愛怎麼回事。
】
【懵得好自然。
】
【呆得恰到好處。
】
“沈天明先生，對賭協議必然伴隨風險。
以《戰狼2》的品質，四十八小時四億票房並非不可能。”
“若是再降低門檻，這份協議也就失去簽署的意義了，您認為呢？”
“行，那就籤吧。”
“您再慎重考慮一下……啊？”
沈天明已經主動接過鋼筆，輕輕揚了揚手腕。
對方似乎仍未反應過來，直到他出聲提醒，各團隊人員才匆忙開始現場列印最終版的協議條款。
古微逐頁審閱確認無誤後，沈天明揮筆灑然簽下名字。
隨後他抬眼瞥向會議室牆上的鐘。
“時間剛好，該吃飯了。”
他利落做完這一切，對面幾人仍怔在原地，半晌無聲。
手續迅速辦妥，合同一式兩份，各自存底。
公證款項的劃轉全權交由古微處理，沈天明則已轉向直播間，與彈幕閒聊起來。
其實單看直播間的熱度，以及眾多明星的公開聲援，只要《戰狼2》電影本身不至太差，回本本不是難題。
但這些資本依然敢與他賭這一局，正是對協議上的數字懷有篤定——即便是一部爆款電影，也未必能達到那般高度。
回本？遠遠不夠。
何況，協議中牽動的資金幾乎套牢了沈天明手頭所有可用的現金流，而對坐於桌前的這些人而言，這筆數額不過是一次輕巧的分賬遊戲。
見古微處理完畢，沈天明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下次再聊。”
直播畫面隨之暗下。
車廂內的空氣凝滯著，古微與沈天明並坐於後座，誰也沒有示意司機發動引擎。
窗外的光影斜斜切過古微的側臉，她轉過視線，目光如探針般刺向沈天明的眼底。
“你清楚自己正在進行的，無異於一場孤注一擲的 ** 。”
她聲音平直，卻字字著力。
沈天明迎向她的注視，眼中那片幽深的微光彷彿能吸走周遭所有的聲響。
古微在那片星河般的眸子裡搜尋了良久，最終卻是自己先挪開了眼。
“倘若勝負早已在握，”
沈天明唇角牽起極淡的弧度，“那還能稱作 ** 麼？”
古微的眉峰倏然蹙緊。
這算什麼回答？不過是避重就輕的託詞。
她不再追問，沈天明亦無意多言。
有些事就像楊蜜那筆投資——錢投進去了，可在五十億票房真正確認之前，那份信心究竟有幾分是確鑿的，幾分是懸著的，誰又說得清呢？沈天明的話外之音，是自己勝券在握；而古微聽見的，卻是對冒險行徑的蒼白辯解。
“趙叔，開車吧。”
她語調冷了下來。
前排的司機無聲地點頭。
他是看著古微長大的，聽得出這平靜語氣底下壓著多少悶火。
車在沈天明的住處前停穩，古微沒有動。
“不上來嚐嚐我的手藝？”
沈天明推開車門，半側過身。
古微的面容似乎鬆動了一瞬，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沈天明也不堅持，輕輕合上車門，目送那輛黑色的轎車駛入漸濃的暮色。
廚房裡的鍋氣正升騰時，鬥音官方的資料終於徹底核算完畢。
短短數小時的直播，禮物流水竟累計過百萬。
按照高層特批的指示，一份前所未有的合作草案被連夜擬出——分成比例傾斜得驚人，限制條款也刪減了大半，任誰看都是平臺在做出讓步。
按常理，未簽約主播的禮物流水分成遠不及此，但今日上頭明確吩咐了五五開，下面的人也只能照辦。
電話首先撥到了楊蜜那裡，她是沈天明名義上的老闆。
楊蜜聽罷來意，只笑了笑：“他自有主意，你們直接同他談吧。”
電話轉到沈天明手中，他聽了兩句便道：“此事由我的助理全權處理，她的意見便是我的意見。”
於是線軸又拋向了古微。
這本身也是一場無聲的試探——若她在此事上處理失當，便意味著她終究無法融入沈天明所處的漩渦。
沈天明並非非賴著誰不可，楊蜜那條線尚且懸而未決，多一個少一個，他並不真的掛心。
對賭 ** 後的幾日，微博上異常平靜。
沈天明每日只更新一道菜的照片，配上寥寥幾字，便再無動靜。
古微再也沒有出現在那間公寓樓下。
倒是“天秀隊”
的夜間開黑雷打不動。
陳賀的訊息在群裡跳出來：【今晚首發出征！】
薛知歉在群裡發了一句：“晚上組隊，我打二號位。”
王聰聰緊跟著冒出來：“那我三號位。”
沈天明忽然單獨圈了王聰聰：“聰哥，私聊說兩句？”
林更辛插了句嘴：“他是不是打錯字了？不應該是‘借一部說話’嗎？”
底下頓時刷過一串省略號。
沈天明點開王聰聰的頭像，切到私聊視窗。
王聰聰的訊息很快跳出來：“什麼事？該不會又要我幫你圓謊吧？跟古 ** 有進展了？”
沈天明回道：“我在你眼裡就那麼不正經？”
王聰聰發來一個瘋狂點頭的表情包。
沈天明發去一串省略號，隨後正色道：“不鬧了聰哥，今天找你真有正事，談筆生意。”
“生意？”
王聰聰有些意外。
王聰聰在腦中迅速過了一遍，他與沈天明在生意場上的交集實在寥寥，一時想不出能有什麼可談的。
沈天明接著發來訊息：“準確地說，我是想找你父親。”
王聰聰對著螢幕無聲地翻了個白眼，一股悶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沈天明的意圖——自家老爺子其實早就有意與沈天明碰面，只是缺個契機。
他順手把父親的私人號碼推了過去。
這個號碼向來不拒陌生來電，能打進來的都不會是閒雜人等。
沈天明記下號碼，道了聲謝。
王聰聰佯裝不悅地回了句“兄弟之間，客氣什麼”
，便轉身扎進遊戲，和天秀戰隊那幾個傢伙組隊廝殺去了。
沈天明按下撥號鍵。
他此前答應過武京，必定要解決院線排片這道坎。
若論在影視圈的人脈與資源，他這新人自然無法與武京相比。
因此，他早就將目光投向了王大富——萬達影業旗下的院線穩居國內前三，甚至問鼎榜首亦有可能。
最關鍵的是，與王大富合作並無障礙。
兩人素無恩怨，武京與對方也無舊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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