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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舉一動，彷彿都被置於四道目光共同織就的無形羅網之下，受到嚴密的“監督”
。
更微妙的是，這四個女人之間似乎達成了某種未宣於口的默契，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圍繞著他的奇異平衡。
空氣中瀰漫著某種心照不宣的聯盟氣息。
她們彼此間非但沒有半分齟齬，反而將某種無形的壓力，全然傾注到了沈天明一人身上。
這情形著實有些棘手。
即便是拍攝中依照劇本與熊戴琳稍有親近的互動，也足以讓沈天明脊背滲出細密的冷汗。
片場裡那幾道似有若無投來的目光，比任何嚴格的導演指令更讓他繃緊神經。
葉威行導演對此倒是樂見其成。
影片中葉問對待妻子張永成，本就帶著幾分敬畏與遷就，沈天明那下意識流露出的緊張與侷促，竟意外地貼合了角色所需的狀態，甚至真實得超出了他最初的設想。
“好了，在這兒也耽擱夠久了，今天該動身了。”
一聲輕不可聞的吐息，還是沒能逃過楊蜜的耳朵。”沈天明？”
她眼波微轉，唇角揚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我怎麼瞧著你像是……鬆了口氣？”
沈天明神色倏然一正。
一旁的熱芭卻只是專心對付著登機前沈天明備下的一袋零嘴，並無多言。
古微恰在此時接到了電話，聽語氣似是家中長輩。
轉眼間，機場喧嚷的候機區，便只剩下沈天明與佟丫丫兩人。
長久以來，因著種種緣由，他們竟鮮少有這般獨處的空隙，平日的聯絡大多蜷縮在手機螢幕方寸之間。
從那些簡短的文字裡，沈天明總能捕捉到一絲她極力掩飾卻仍從字縫滲出的惶然。
他一時也無從化解。
目光在她微垂的側臉停留片刻，沈天明忽然向前一步，伸手將她輕輕攏入懷中。
“沈天明，你……”
佟丫丫身體微微一僵。
“別動。”
他的聲音低緩，落在她耳畔，“就一會兒。”
那話語像帶著某種魔力，佟丫丫感到周身的力量忽然被抽走了，方才下意識的掙動凝滯下來。
隔著衣料，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胸膛下平穩有力的心跳，以及傳遞過來的、令人安心的溫度。
一個念頭卻在此刻毫無預兆地撞入心間：倘若得到的並非獨一份的完整，她是否還會義無反顧地選擇眼前這個人？
沒有答案。
至少此刻，她給不出答案。
廣播裡響起催促登機的清晰女聲，打破這短暫的靜謐。
沈天明鬆開手，替她理了理並無褶皺的衣領，動作細緻而自然。
“那我……先過去了。”
“嗯，”
佟丫丫抬眼，輕聲應道，“一路平安。”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登機通道盡頭，沈天明才轉身朝外走去。
古微的車早已停在路邊，車門敞著，她本人正倚在車旁，見他出來，挑眉打量了他一番。
“這副表情，”
她語帶調侃，“不知道的，還以為剛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
“只是突然覺得，”
沈天明坐進車裡，揉了揉眉心，“有些飯，看著容易，嚥下去也頗費力氣。”
“誰讓你面前擺的，不止一隻碗呢？”
古微輕笑，發動了車子。
往後的幾日，劇組的拍攝進度快得驚人。
沈天明在鏡頭前的表現堪稱行雲流水，那種精準而入微的掌控力，幾乎征服了現場每一位共事者。
無論是與他演對手戲的演員，還是幕後的工作人員，都不由自主地生出同一種觀感：此人彷彿為光影世界而生，在片場之中，他便擁有一種近乎本能的、遊刃有餘的神采。
“林老師，您看剛才這個機位的運動軌跡，這樣處理是否合適？”
“林老師，這裡的收音效果不太理想，若是將麥克風稍作調整，您覺得如何？”
“林老師，這場戲的佈景和妝造有些複雜，您能過來幫忙看看嗎？”
沈天明不過是個普通人，卻總被各種事務環繞，即便是鋼鐵之軀也難免疲憊。
在導演葉威行眼中，此時的沈天明無疑是劇組最珍貴的瑰寶。
“最近連軸轉太辛苦了，要不歇兩天吧？拍攝進度來得及，要是你真累倒了，那才是 ** 煩。”
“沒關係，葉導。”
葉威行幾番勸說沈天明休息未果，只得作罷。
至於古微問起同樣的事，沈天明的回答則更為直白。
“表面看我最累，但我是這部電影的主角。
片子若是成功了，收益多少暫且不提，至少我這個主演臉上有光。”
某日入夜前，古微忽然來到沈天明房間。
她提起上次送佟丫丫去機場時接到的那通電話。
古微神色凝重。
“爺爺已經知道我們前陣子遇到的事了。
對我們下手的幕後之人，很可能來自金陵方家。”
沈天明微微揚眉。
方家這個名號他聽得不多，但細想也不奇怪。
就像古家之於他同樣陌生——這些世家大族的脈絡，恐怕只有身在其中或商圈頂層的人才真正清楚。
“那你爺爺打算怎麼處理？”
“他……這次抓到的把柄用在解決家族內部問題上了。
至於報復，”
古微頓了頓，“爺爺說讓我們自己斟酌。”
這話其實並未說全。
古老爺子真正的意思，是希望沈天明能助古微報這一箭之仇。
但古微自己再清楚不過：雙方實力懸殊太大。
沈天明眼下所擁有的一切，放在盤踞金陵的方家面前，實在不堪一擊。
他沒有足夠的權勢，也沒有匹配的財富，如何抗衡？
所以她只以“自己斟酌”
輕輕帶過。
模糊些，或許對現實反而更好。
沈天明聽了，也只當作聽了，並未深究。
倒是古微提起爺爺，讓他想起先前市值翻倍的要求，便一個電話撥到古香酒店。
唐莉這些時日過得頗為舒心。
酒店市值持續攀升，從未停下增長的腳步。
而沈天明推行的特色菜餚，以及請來菜系傳人親自監製，不僅打響了口碑，更帶來了可觀的收益。
至於她唐莉，依舊如常——除了日常運營，幾乎無需操心其他。
客房部依照沈天明提出的各項改制要求，也已完全達到五星級標準。
這次的評級稽核，絕不會再有差池。
聽完彙報，沈天明輕輕舒了口氣。
只要穩步推進，公司的市值翻上一番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楊蜜來探班時曾問起，眼下並沒有合適的賽事或節目能讓沈天明施展那一手樂器專精，他甚至開始琢磨，等《葉問》殺青後，要不要自己策劃一檔樂器綜藝，去當個評委試試。
片場裡，沈天明與樊紹煌還有一場對決。
沈天明演葉問，樊紹煌演金山找。
劇情裡，以金山找為首的北方武師為在佛山闖出名號，接連踢館各派掌門。
為逼不問世事的葉問出手，金山找直接闖進葉宅叫陣。
這場戲不單是兩人在銀幕上的武鬥 ** ，更是襯托樊紹煌角色張狂氣焰的關鍵段落。
有趣的是，由熊黛林飾演的葉問妻子張永成，在鏡頭前那份關切與緊張，演得如此真切，即便有人聽說沈天明和熊黛林戲外本就是情侶，恐怕也不會覺得意外。
拍攝時，樊紹煌根本沒按設計好的武打套路來，幾乎是真功夫硬碰硬，劇組備的道具也未經提前處理。
兩 ** 腳往來間，實木的桌椅被結結實實擊碎，木屑四濺。
電影裡，張永成對葉問那句輕聲的鼓勵，反倒像添了把火，激得樊紹煌越打越兇。
沈天明當時一看樊紹煌那眼神，心裡就暗叫不好。
戲一結束，全場只有一個人興奮難抑。
“好！拍得真好！”
導演葉威行鼓掌不停，而樊紹煌眼中的戰意仍未消退。
沈天明苦著臉端起飯盒，才吃一半，葉威行收拾完東西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沈天明，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
明天櫻花國那兩位藝人就到組了，參與後面的拍攝。”
沈天明點點頭，這事他本來就知道。
《葉問》裡這兩個櫻花國角色戲份不少，故事又正值戰亂年代，那兩位在業內也算有名氣。
但葉威行特意來囑咐，倒讓沈天明有些不解。
難道是兩個難纏的主兒？
見沈天明一副沒太放在心上的樣子，葉威行笑了笑。
“他們動身前就特意提了你，看樣子……是想找你切磋。”
“啊？”
身邊有個樊紹煌這樣的武痴已經夠折騰了，現在居然還有未到場的兩位提前“約戰”
。
葉威行也知道樊紹煌近來總纏著沈天明過招，想想竟有點好笑。
“我明白你這陣子不容易，”
他語氣認真了些，“但這倆人，你可千萬別掉以輕心。”
沈天明抬起眼，正對上葉威行意味深長的目光——他頓時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明日嗎？
好，我恭候。
依照原定的行程，那兩位來自櫻花國的藝人本該在翌日清晨抵達拍攝場地。
然而世事難料，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日頭已升至中天，那兩人的身影卻遲遲未見。
這一天的佈景與排程全然圍繞著他們的戲份展開，根本無法臨時更改為其他場次的拍攝。
“導演，咱們等了多久了？他們再不來，今天的進度可就全耽擱了。”
副導演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可光著急也無濟於事。
葉威行身為導演，心中何嘗不焦灼？但他必須維持鎮定與從容。
一個導演便是整個劇組的定心骨，倘若連他都失了方寸，場面將如何收拾？
“再等等，再等等。
好事多磨，我們得有足夠的耐心。”
約莫半個時辰前，沈天明已從古微那兒獲悉了確切的訊息。
為圖省事，沈天明索性沿用影片中的角色名來稱呼二人：一個喚作佐藤，一個喚作三浦。
說來也巧，今日航班並未延誤。
他們此刻仍未現身，純粹是故意擺架子、端姿態。
臨近正午時分，遠處終於駛來一輛轎車，緩緩停入影城。
從車上下來的兩位櫻花國藝人，隨身竟帶著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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