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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威行萬萬沒想到，武京的評價其實還收斂了。
沈天明所掌握的，何止是七成功力，那是足以令人驚歎的後期剪輯才華。
《戰狼2》拍攝期間的素材量武京心知肚明，最終能呈現那般磅礴的視聽效果，若缺了沈天明在剪輯上的點睛之筆，整部電影的層次恐怕要遜色不少。
一聽導演這話頭，沈天明便洞悉了他的心思。
“最終的剪輯調校我可以接手，但初版成片的粗剪，還是另請專人負責為妥。”
剪輯於他而言難易暫且不論，終究是件耗費心神的累人差事。
拍攝一結束，佐藤與三浦便該離組了。
導演本要相送，卻被沈天明輕輕攔了下來。
“聽說二位準備動身了？”
“怎麼，沈天明先生這是不捨？”
三浦轉過身，嘴角掛著禮節性的弧度。
“倒也不是。”
沈天明語氣平常，彷彿隨口一提，“只是覺得二位遠道而來，總該略盡地主之誼，請一頓便飯。
不過……我有些擔心，你們未必敢來。”
他說這話時，甚至微微嘆了口氣，神情裡竟真流露出一絲惋惜。
三浦心知這話裡必然藏著機鋒，多半前頭已挖好了坑等他跳。
可那股被隱約挑起的意氣，還是推著他脫口而出：“不過一頓飯罷了。
我們櫻花國人，向來不缺乏赴宴的勇氣。”
“那再好不過。”
沈天明笑了，眼裡掠過一抹極淡的光，“我去訂個敞亮的包間，請上全組的人，再……為你們備一面大大的紅旗，如何？”
“紅旗”
二字入耳，三浦只覺得血往頭頂一湧，呼吸都緊了幾分。
他當即摸出手機，側過身去，對著並未響鈴的聽筒匆匆應了幾句。
結束通話這通並不存在的電話，他轉回臉，神色已恢復如常：“突然有急事，必須立刻趕回去。
盛情心領，飯就不吃了。”
彼此都清楚這是託辭，卻也無需點破那層薄薄的麵皮。
待佐藤與三浦的身影徹底消失，劇組裡的空氣彷彿都鬆快柔和了許多。
任大花這些日子，常找沈天明和樊紹煌閒談。
話題總繞著香江影壇打轉，從人脈資源到行業規矩，明裡暗裡透露得透徹。
樊紹煌心思單純，大半注意力還擱在武藝精進上，琢磨著何時能趕上沈天明的身手。
沈天明則只作聽不懂，每每將話頭輕巧帶過。
任大花的招攬之意，已如擺在明面的請柬。
可沈天明心裡自有一杆秤。
武京這位老大哥與他交情深厚，這些年的坎坷起伏，沈天明都看在眼裡——有演技，有拼勁，為何總差那一口氣？無非是每逢要冒頭時，便遭了那邊無形的按壓。
那片圈子要長久握牢話語的權柄，便不能讓內地的面孔真正站起來。
倘若華語影壇的光彩總聚在別處，這裡的廣闊天地，便永遠只是他人馳騁的獵場。
這些，武京曾與他喝著酒，聊得透徹。
比起任大花笑容背後的盤算，沈天明心裡那毫無保留的信任，早給了自己人。
任大花瞧著那幾張似懂非懂的臉，心裡明白話已說盡，人留不住便罷。
他早備下了別的棋子。
熊戴琳既已踏進了他的船，即便沈天明和樊紹煌那頭撈不著，總不至於空手而歸。
劇組收尾那日，沈天明等來了那通預料中的電話。
“最近忙完了麼？”
楊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片子就這幾天定下，後續的宣傳雜事我不多摻和，時間能空出來了。”
沈天明自然先想起早前託她留意的事。
寒暄不過三兩句話，楊蜜便切入了正題。
“眼下有兩邊機會，一個節目，一個比賽，你挑哪個？”
“都和樂器有關？”
“節目更像選秀，比賽那個……用的樂器怕你不太熟。”
沈天明聽了，嘴角輕輕一揚。
不熟？系統贈的“樂器專精”
在身，哪有他不熟的樂器。
他幾乎立刻傾向了比賽——選秀太浮，不合他的打算；競賽反而純粹些。
“是什麼樂器？”
“鋼琴。”
楊蜜吐出這兩個字時，自己心裡也飄過一絲猶豫。
以她對沈天明的瞭解，他該是摸不起鋼琴的，甚至可能從未碰過。
可某種隱約的直覺又在低語：他行。
這種沒來由的預感，讓她對電話那頭的人生出幾分期待的漣漪。
“鋼琴啊……”
沈天明聲音裡透出一點悠遠的意味。
誰心裡沒藏過一個關於鋼琴的夢呢？它高雅，也寬廣，是被最多耳朵認得的樂器之一。
至少他是真心喜歡。
若把系統給的那份“專精”
用在這兒，他不覺得可惜。
“所以你選比賽？”
“就它吧。
什麼時候？”
“確定？比賽在一個月後，京都辦。”
沈天明又應了一聲，把報名瑣事全推給了楊蜜。
那晚，《葉問》劇組解散，首輪預告已在微博上散開。
一同流出的還有《一代宗師》那支曲子。
光是“沈天明新歌”
四個字就夠許多人駐足，何況旋律的確抓耳。
評論區很快攢起熱度，有人寫道：“只為這首歌，也值得進一回影院。”
電影《葉問》引發的反響，迅速將沈天明過往的種種作為串聯起來，在眾人心中勾勒出更為清晰的輪廓。
此時的沈天明已回到京都的居所，只是這間屋子不再只屬於他一個人。
“微微，晚上想吃什麼？”
沈天明靠在廚房門邊問道。
“你做什麼我都喜歡。”
古微從書頁間抬起頭，眉眼彎彎。
沈天明笑著走過去，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轉身進了廚房。
兩人關係早已不同往日，這般短暫的同居生活顯得自然又溫馨。
古老爺子尚未歸來，少了趙叔那雙時刻關注的眼睛，古微也覺得自在許多。
入夜後，沈天明難得登陸了遊戲。
天秀隊的訊息立刻彈了出來。
“明哥！真是稀客，多久沒見你上線了？”
看著螢幕上熟悉的ID和熱情的問候，沈天明熟稔地回應著。
王聰聰夾雜在閒聊裡提了一句：“我家老爺子最近可沒少唸叨你，什麼時候得空來家裡吃個飯？順便也能聊聊你新電影的事兒。”
這話說得含蓄，卻將兩件事都點明瞭：邀約是真情實意，談電影的合作也是真心實意。
沈天明心下明瞭，《戰狼2》的成功在前，這部《葉問》的品質自不必多說，只要能納入王氏旗下的院線，便是穩賺的買賣。
商人重利，本就是常情。
“一定。
有空必定登門拜訪，只是最近恐怕抽不開身。”
沈天明回覆道。
遊戲並未持續太久，沈天明早早便下了線。
次日還有要事，耽誤不得。
這次回京，他並未動用那輛勞斯萊斯幻影，只和古微同乘一輛賓士去了公司。
時間尚早，辦公樓裡還空曠著。
“沈天明？你回來了？”
迎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沈天明抬頭，看見祝敘丹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些許驚訝。
“敘丹姐，好久不見。”
他笑著打招呼。
兩人確實有段時日未見了。
寒暄過後，話題卻不知不覺轉向了別處。
“沈天明，你跟姐姐說實話，”
祝敘丹湊近了些，眼裡閃著促狹的光，“對那位熊戴琳，是不是有點兒什麼想法？”
“啊？沒有的事，絕對沒有。”
沈天明連忙擺手。
“別急著否認嘛，”
祝敘丹笑意更深，神情曖昧，“好好回想一下，你們相處的時候，難道就……沒有半點心動？”
正說著，公司其他藝人也陸續到了。
這段時間大家的通告不算密集，要麼集中趕工，要麼便像現在這樣，得了空便喜歡聚在一處。
見到沈天明，自然都是高興的。
熱芭更是幾乎整個人掛在了沈天明胳膊上，活像個大型人形掛件，笑容燦爛得晃眼。
“怎麼沒見蜜姐？”
沈天明環顧四周，隨口問道。
沈天明專程來找楊蜜，要是見不到她，這趟便沒了意義。
話音還沒落下，熟悉的嗓音已從身後響起。
“我這不是到了麼？也不知是誰的事，讓我一大早就趕去報名。”
楊蜜說著，將幾張卡片和票據塞進沈天明手裡。
“國際肖邦鋼琴作品比賽？明哥你要參賽？”
旁邊的高威光一眼掃清了票面上的字，不禁脫口問道。
眾人都知道沈天明歌藝出眾，兼有武藝和廚藝傍身。
可說到樂器——他彈吉他還算熟練，夠日常用了，但真要登上賽場，難免顯得勉強。
如今竟又冒出鋼琴來。
難免讓人覺得他最近是否有些忘形，看不清自己的底子了。
人的精力終究有限，能精通幾樣已非常人可及，哪可能樣樣皆能？
鋼琴要練到參賽水準，多半得自幼嚴格訓練，投入大量時間才可能達成。
總之，對沈天明報名這件事，大家更多覺得他只是走個過場、博個關注。
或者打算在自選曲目環節亮一招苦練的絕活，勉強擠進正選。
這類國際賽事，只要能透過初選，多少也算有些實力。
不過沈天明並無意解釋自己的打算。
楊蜜一放下東西，轉身便往樓上辦公室走去。
沈天明自然快步跟上，隨她進了房間。
熱芭和古微還在樓下閒聊。
“你跟進來做什麼？別動那些水果，給我留點兒。”
楊蜜剛脫下外套，就見沈天明的手已經伸向門邊果籃裡的水果。
這籃定製水果擺了這麼久，沈天明不在都沒人偷吃，她竟有點不習慣。
當然這話不可能當面說出口。
而且她也確實好奇，沈天明今天跑來到底為了什麼。
“你該不會忘了吧——關於《戰狼2》票房，我們打過賭。”
“打賭？什麼賭？我怎麼完全不記得。”
楊蜜裝得挺像，但在沈天明這般演技已入化境的人眼裡，
她那點遮掩簡直如同兒戲。
“別演了。
當初非要籤合同，就是防著你耍賴不認。”
沈天明將那份合同攤在桌面上時，楊蜜知道再也無法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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