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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古微已經利落地抬起腳，不輕不重地在他小腿上碰了一下。
不算疼，但那突如其來的觸感和玩笑般的力道，瞬間讓他徹底清醒過來，睡意蕩然無存。
古微推開房門時，沈天明正對著窗外晨光舒展筋骨，聽見動靜也沒回頭，只懶洋洋拖長了調子：“不得了，古姐如今出手的架勢，怕是再練上十天半月，我這身功夫都要讓你比下去了。”
回應他的是一記沒好氣的眼風。
古微將拎著的食盒往桌上一擱，青瓷碗裡的粥還冒著熱氣，旁邊躺著兩枚剝了半殼的水煮蛋。”少貧嘴，趁熱吃。”
她在桌邊坐下，指尖點了點桌面，“吃完跟我去見個人，是個製片，手頭有檔新節目，點子挺鮮，想邀你搭個夥。
我可先說明，嘉賓名單裡亮眼的人物不少，到時候你別看花了眼。”
沈天明坐下舀了勺粥送進口中，等那口溫熱的米香滑下喉嚨，才抬眼說道：“我大概……是打算回去了。”
古微正要替他剝蛋殼的手頓了頓。
“當初過來，無非是想叫這邊的人親眼瞧瞧，咱們那兒的功夫到底是什麼成色。”
沈天明語氣平緩，像在說一件早已想透的事，“如今他們看也看了，比也比了，該服氣的服氣，該閉嘴的閉嘴，我的目的就算達到了。
至於留在這邊摻和演藝圈的熱鬧，老實說，我沒太大興致。”
“這算什麼？”
古微將蛋殼捏在指間，聲音裡透出不解，“臨到一半撒手，還是說你最近累著了？要是累，歇一陣子再動工也不遲。”
沈天明卻搖了搖頭。”我想回去拍幾部劇。”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楊總當初費心帶我入行，我總得做點什麼，才算不辜負她。”
“劇？”
古微像是聽到什麼稀奇詞，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就你這副一點就著的脾氣，現在哪家導演組敢輕易用你？拍部電影你能把人懟得找不著北，要是換成動輒幾十集的電視劇，怕是能把對手戲演員說到當場撂挑子走人。”
想象那畫面，沈天明自己倒先笑出了聲。”哪有那麼誇張，我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大家和和氣氣把戲拍好，不就結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話鋒一轉，“對了，你認不認識趙露思？”
古微眉頭輕輕一挑，神色淡了下去。”知道，不就是常年在網路劇裡打轉的那位麼？她那些戲，我向來不看，也不知都是哪些觀眾在追。”
語氣裡那點不經意的輕蔑，像羽毛般掃過。
沈天明默默嚥了下口水。
女人之間的微妙敵意，有時候來得真是毫無道理。
“那如果我說，”
他試探著開口，“我想試試，在她新劇裡演個角色，你會不會直接把我從這兒扔出去？”
古微果然愣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你怎麼會想跟她搭戲？”
她的聲音裡摻進一絲急切的困惑，“以你現在的位子，跟她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真想拍劇，讓楊蜜給你牽線，多的是更好的資源，何必自降身價去碰那些網生內容？你就不怕被拖累，不怕跌了口碑？”
沈天明眉心淺淺蹙起。”你說的我都懂。
可如今這世道，誰握住了流量，誰就握住了話語權。
這個道理，你難道看不明白？”
古微站起身，冷冷丟下一句：“就算你想，你的楊老闆也未必點頭。”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推門出去，木門在框裡碰出一聲悶響。
沈天明望著那扇還在微微震顫的門，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額角。
火氣這麼大，到底是在跟誰較勁？明明不是什麼掀翻天的決定。
但他心裡也清楚，古微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楊蜜那一關，恐怕才是真正的難關。
至於怎麼過，就得看他自己了。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時，沈天明正對著窗外出神。
螢幕上是楊蜜的名字——這通來電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看來昨夜那番旁敲側擊終究是起了效。
“蜜姐？”
他按下接聽鍵，聲音裡適時摻入一絲笑意。
聽筒那端傳來熟悉的調侃：“今兒是吹了什麼風？嘴這麼甜。”
“您就別取笑我了。”
沈天明將話題輕巧撥轉，“是不是專案有眉目了？”
“嗯，手頭有個本子，《後現代生活》，青春題材。
不過按你目前的資歷，最多爭取到男三。”
楊蜜的語調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則日常通告。
《後現代生活》……沈天明在心底默唸這個標題。
他隱約記得這部作品，原著似乎是某部熱門小說的改編，群像戲裡幾個年輕人共同生活、彼此扶持的故事。
若是從前，這樣一個有分量的配角已算意外之喜。
可如今不同了——昨夜對露絲許下的承諾還懸在心頭，他必須搏一次。
“蜜姐，”
他放緩語速，字句卻逐漸升溫，“頭回演電視劇就讓我當綠葉，您也知道我的性子……要演就演主角。
勞煩您問問導演，男一的位子能不能挪個空？我的本事您清楚，絕不輸人。”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
他能想象楊蜜此刻的表情——那雙總是帶著精明笑意的眼睛大概正望向天花板，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桌面。
“沈天明，”
她的聲音裡摻進一絲無奈，“你是不是還沒睡醒？這戲的配置多少人求之不得，男三已是破例。
知道搭戲的都是誰麼？”
他當然知道。
那些閃亮的名字在腦中一一掠過，像星群劃過夜幕。
可星光再耀眼，也只是他人的星河。”您不是常教導我們，寧做領頭的雀，不當隨行的雁麼？怎麼如今倒讓我去襯別人的光彩了？”
“我何時讓你去襯別人了？”
楊蜜的聲線略略揚起，“是你自己說要試水電視劇，我才翻出這份企劃。
若不願意，便等著罷，有合適的再議。”
聽筒裡傳來細微的動靜，像是她要結束通話。
沈天明立刻開口，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其實……我另有個想法。
昨夜和露絲大致聊過，只是還得您首肯。
畢竟您才是掌舵的人，我不過是聽令行船的槳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楊蜜太熟悉這徵兆——每當沈天明放軟姿態，用那種近乎討好的語調說話時，緊隨其後的從來不是輕鬆的訊息。
“好好說話。”
她截斷那些即將湧出的糖衣詞藻，“在我這兒，撒嬌可不管用。”
沈天明將手機擱在桌面上，指節輕輕敲了敲螢幕。”老闆，趙露斯最近那部《花園城的三公主》，你肯定有耳聞。
專案熱度不錯，觀眾期待值也高，眼下唯獨缺個合適的男主角。
角色設定是 ** 倜儻那一掛的——我覺得，這形象和我本人契合度很高。
不如讓我試試？”
電話那頭，楊蜜的回答幾乎沒有半分遲疑。”不合適。
我們公司的藝人，向來不和網路層面的製作牽扯。
你得明白，這關乎定位。
那些速成的網劇，能有什麼價值？”
沈天明並不驚訝，甚至對這番反應早有預料。
“蜜姐，眼下不就是流量當道麼？不瞞你說，我這回來櫻花國發展，微博粉絲數已經掉了好幾百萬。
借這部劇 ** 熱度，我看正好。
有我加入，對專案本身也是加持，不是嗎？”
楊蜜垂眼端詳著自己新塗的甲油，色澤在燈光下泛著泠泠的光。
沈天明那點心思，她怎麼會看不透？無非是想借著機會，同那位年輕女星有些往來。
“這事不行，沈天明。
到此為止。”
她徑直掛了電話。
這部劇，她不可能放沈天明去碰。
若是讓一個演慣國際製作的他，轉頭去搭檔網路平臺力推的流量小生，粉絲輿論會掀起怎樣的風浪？她幾乎能想象那些刺眼的標題與評論。
每日工作已足夠冗雜，她實在分不出更多心力，去應付虛擬世界裡無止盡的喧囂。
聽著斷線後的忙音，沈天明握著手機，靜了片刻。
既然明路走不通，那也怪不得他用些別的法子了。
先斬後奏，本就是他慣用的伎倆。
他點開螢幕，找到昨夜凌晨趙露斯那條“誠覓男主角”
的微博，輕巧地轉發了出去。
附上的文案簡短卻直白：“露斯，你看我夠格當你的男主角嗎？”
末尾特意@了趙露斯本人。
操作完畢，他將手機隨意拋到一旁，向後靠進沙發裡。
腦海中已然浮現出楊蜜得知此事後慍怒的模樣。
有點意思。
用過早餐，窗外日光正暖。
他臥在躺椅上小憩了片刻，直到枕邊手機持續不斷的震動將他擾醒。
他第一件事便是點開微博。
果然，趙露斯的粉絲與他的擁躉早已聞風而動，迅速集結成了臨時的擁護陣營。
話題下滿是沸揚的議論：
“有生之年竟能等到這兩位合作！劇未拍我先磕為敬！”
“這才是顏值與氣場的雙重暴擊吧？我已經開始期待對手戲了！”
“光是想象同框畫面我就呼吸急促……快來個人打醒我！”
“官配感太強了，這選角我直接滿分！”
微博下方的評論區早已被海量留言淹沒，唯獨不見那位關鍵人物的回應。
越來越多的粉絲開始反覆標記女主角的名字，迫切想要窺見這場沉默背後的 ** 。
“露斯為什麼不露面呢？難道這一切只是沈天明單方面的幻想？”
“或許只是一場炒作？我總覺得他們背後的公司不太可能達成合作。”
“說得對，沈天明現在已經是國際級別的演員了，怎麼會突然和一個網路劇出身的新人搭檔？”
“不如直接問問他的老闆吧。”
沈天明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網友的手伸得比想象中更長，不僅催促趙露斯表態，甚至將楊蜜也拖入這場追問的漩渦，要求她澄清事件的虛實。
他注意到楊蜜被標記的次數同樣驚人，且大多數動態都集中在半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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