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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芭抬起眼，輕聲接話：“我好像看過幾期，那些女孩努力的樣子……讓我想起以前的自己。
希望她們都能有發光的一天吧。
你去了之後，可別太嚴厲，多鼓勵鼓勵她們呀。”
沈天明笑起來：“我看上去像會兇女孩子的人嗎？要兇也是對男生兇，怎麼可能對她們板著臉？”
熱芭點點頭。
這倒也是，沈天明從來不會對女生大聲說話。
也正因如此，公司裡不少人都誇他是“陽光暖男”
——當然，也有些男同事在背後嘀咕，說他這是“ ** 空調”
，不過是渣男行為罷了。
“恭喜你啊，沈天明。”
熱芭抬起臉，露出淺淺的笑意，“到時候我一定準時看節目，為你加油。”
肉絲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好擠出幾句乾巴巴的祝賀。
沈天明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心中早已飛向節目組的邀約。
《創造營》這檔節目讓沈天明提起了興致。
於他而言，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
以往那些插科打諢的綜藝他總提不起勁，但這類選拔新人的舞臺卻不同——他樂於看見年輕的面孔為夢想奮力前衝的模樣。
席間的氣氛依舊有些生硬，連鼓勵的話也顯得客套。
趁著菜餚未上，沈天明索性聊起了舊事。
“不知道各位當初是怎樣踏進這一行的？我走得不算順當。
說實在的，最初也沒想過非當明星不可，做個網路上的紅人似乎也不錯。
眼下不是流行帶貨嗎？看那些博主四處走動，收入未必比我們少，日子還輕鬆得多。
要是哪天能換條路，我倒真想試試當個旅行或美食博主。”
話音才落，店主便端著第一道菜來了。
是一盤炒年糕，醬色紅亮，辣意撲鼻——這正是沈天明特意囑咐的加辣做法。
“古微，你嚐嚐看，這味道合不合意？辣椒怕是沒少放。”
古微夾起一塊送入口中，神情倏然一怔。
“天……這比我在泡菜國吃過的還要地道！簡直是原版復刻。
等下我得打包一份回去當夜宵——太絕了，非得發個朋友圈不可。”
連嚐遍珍饈的古大 ** 都說要髮圈稱讚，沈天明頓時來了興致。
“被你這麼說，我不試也不行了。
若真的出色，那我這半個美食博主也該儘儘責，發條微博推薦推薦。”
他隨即也提起筷子。
年糕入口軟糯，辣味並不嗆喉，反而勾出一層複合的香氣。
“肉絲，熱芭，你們也別光看著。
嚐嚐看，辣椒雖多卻只香不燥，確實難得。”
沈天明找不出更妥帖的形容，只覺滿口生津，立刻揚手又叫了一份。
熱芭與肉絲相視一眼，也各自夾起一塊。
果然如沈天明所說，年糕幾乎化在舌尖，餘味綿長。
意想不到的美味竟隱匿在店鋪深處。
熱芭嚐了一口，眼睛微微睜大。
肉絲用筷子輕輕點了點碗沿：“看來今晚的宵夜有著落了。”
沈天明取出手機，對著那盤色澤誘人的炒年糕連拍數張。
這樣的滋味，值得讓更多人看見。
他越來越享受以味覺記錄生活的過程——尋覓、品嚐、分享，舌尖的每一次驚喜都像暗夜裡綻開的小小焰火，足以點亮尋常日子。
“這大概是我近期最難忘的一口了。”
肉絲說著，目光已飄向廚房方向，“現在倒開始期待那碗雞湯飯了。”
話音將落，老闆便端上了四隻陶碗。
清湯映著米粒，看似尋常，入口卻別有洞天。
雞湯鮮潤如初春溪水，雞肉酥嫩，嚥下後喉間竟浮起一絲清甜的餘韻。
“這店是藏了位食神吧？”
沈天明忍不住讚歎，“該讓朋友們都來試試。”
飯後，沈天明與同伴們先將熱芭送至酒店，才各自返回住處。
“戲快拍完了，”
走廊燈光下，沈天明轉頭說道，“殺青前再找地方聚一次吧。
有空留意些有趣的館子。”
肉絲點頭應下，心中卻泛起一陣薄霧般的悵然。
散場總是來得太快，而她和沈天明之間，終究隔著各自奔流的軌跡。
回到房間，沈天明衝過澡躺在床上。
手機螢幕在昏暗裡亮起，一條新資訊浮了上來。
“沈天明，其實我不想跟你做兄弟。”
他幾乎從床上彈坐起來。
盯著那行字反覆讀了幾遍，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未動。
最後他還是按亮了螢幕。
“怎麼，難道想讓我做你好姐妹？我可不同意——堂堂七尺男兒，你可別亂想。”
他習慣用玩笑推開過於認真的時刻。
太多人說他總沒個正經，其實他只是怕，有些話題一旦鄭重起來，便會劃開難以彌合的距離。
手機螢幕暗了又亮，沈天明盯著那句沒頭沒尾的回覆，指尖懸在鍵盤上許久，終究沒再落下。
有些話像潑出去的水，他寧可讓它自己蒸發乾淨。
枕頭底下傳來輕微的震動。
他抽出手機，熒熒的光映在臉上。
“你真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字句躺在對話方塊裡，像幾枚滾燙的銅錢。
沈天明下意識想把它扔開，手指卻僵著。
他對著空氣扯了扯嘴角，試圖用玩笑把一切糊弄過去：“可別亂開玩笑了，我家那位要是知道了，怕是要鬧翻天的。”
這話說得足夠明白，也足夠體面。
既劃清了線，又留了臺階。
但今晚的肉絲像是換了一個人。
訊息回得飛快，每個字都剝掉了往常那層大大咧咧的糖衣，露出裡頭 ** 裸的芯子：“我懂，你也懂。
沈天明，我就是喜歡你。
我怕再不開口，以後就沒機會了。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房間裡只剩下空調低沉的嗡鳴。
沈天明把手機螢幕扣在胸口，彷彿這樣就能把那幾行字捂滅。
明天還要在片場見面，十幾個小時，同一個屋簷下，鏡頭前後該怎麼挪開視線？戲還有大半個月才拍完，每一天都會變得難熬。
他甚至能想象出明天的情形——肉絲一定會找個角落堵住他，眼睛亮得讓他無處可躲。”已讀”
兩個字像戳在腦門上的印記，抵賴不得。
枕頭悶在頭上，黑暗壓下來。
他想起那些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日子，笑聲爽朗，毫無芥蒂。
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若真動了心倒也簡單，可他那份親近，自始至終都放在“朋友”
這一格。
朋友能走很遠，遠到白髮蒼蒼還能互相調侃；別的身份，太短，也太重。
一聲嘆息漏出來，落在寂靜裡。
早知今日，當初就該多退半步，讓那道線再分明些。
沈天明幾乎要為自己的魅力失笑——手機偏在這時震顫起來，螢幕上跳躍的名字讓他心頭一緊。
沒等到文字回覆，電話竟直接追了過來，看來今晚是非得有個決斷不可了。
他盯著那持續閃爍的光，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猶疑之間，敲門聲卻從房門處響起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低嘆出一口氣。
怎麼偏偏是這種時候。
電話恰在此時斷了，他幾乎能想象出對方就站在門外的樣子——躲不過了，這惡人怕是當定了。
沈天明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擰開了把手。
門外站著的是敷著白色面膜的古微。
她歪了歪頭，露出的眼睛上下掃了他一眼，聲音從面膜下悶悶地傳出來：“這副表情是什麼意思？見著我就這麼難受？那我走？”
她作勢要轉身，語氣裡摻著毫不掩飾的沒好氣，“大晚上的，擺臉色給誰看呢。”
沈天明這才回過神，繃緊的肩膀鬆了下來。
***
他不動聲色地嚥了下喉嚨。
古微這個時間點找來已經夠蹊蹺，再看她這一身裝束——黑色吊帶長裙的側擺開得很高，行走間隱約露出腿側的線條。
若是換作旁人，沈天明或許會多瞧兩眼，可眼前的是古微，是他那位脾氣一點就著的助理。
再驚豔的打扮，落在他眼裡也只剩下了警覺。
古微立刻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抬手掩了掩胸前的衣料。”眼睛往哪兒瞟呢？”
她語氣硬邦邦的，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促，“我房間熱水器壞了，沒看見我敷著面膜嗎？剛才想洗臉，全是冷水。
我可不拿冷水碰臉，你趕緊過來幫我看看。”
沈天明幾乎要笑出聲。
他搖了搖頭，倚著門框抱起雙臂。”這種事該找酒店客房服務吧？我又不是修水管的。
再說了，”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裡浮起一絲調侃，“你不是怕我圖謀不軌嗎？讓我進你房間，豈不是引狼入室？這會兒倒不怕了？”
他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的反應，就愛看她被噎住後那股又氣又惱的模樣。”古大 ** ，求人幫忙總得有點求人的態度。
你這副架勢，誰樂意替你折騰水龍頭？回去早點歇著吧，反正用冷水洗臉的不是我。
再說了，大夏天的，凍不著你。”
古微急得直跺腳：“你這人怎麼當男朋友的？眼看我都要凍壞了也不管！”
沈天明被她逗得笑出聲來：“哪有你這樣的女朋友？撒起潑來一套接一套。
多瞧你兩眼就說我要流氓，我哪還敢進你屋？萬一明天告我個不軌的罪名，我可擔不起。”
古微正要反駁，忽然蹙起眉頭，抽了抽鼻子，猛地打了個噴嚏。
“喂，你到底幫不幫我修水龍頭？我都 ** 冒了！這地方晝夜溫差多大你不知道嗎？晚上冷得很！”
見她這副模樣，沈天明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只得跟著這位大 ** 往臥室走去。
他並未察覺，此刻電梯門恰好在走廊另一端開啟。
羅絲藉著幾分紅酒的微醺鼓起勇氣，本想今夜找沈天明表明心跡，可電梯門剛開，她就看見沈天明將手搭在古微肩頭，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房間。
這一幕像盆冰水當頭澆下——她腦海中閃過的全然不是修理管道的畫面，甚至根本沒想到那方面去。
羅絲自嘲地牽了牽嘴角，轉身踏回電梯。
是啊，人家早說過有女朋友了，自己何必非要撞得頭破血流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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