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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沈天明確實有魅力，不然怎麼總有人願意湊近呢？身為粉絲，我倒覺得挺驕傲——這就是他的本事。”
沈天明滑到這條評論，指尖頓了頓，一時間竟辨不出這話裡藏的是真心誇讚還是綿裡藏針。
反覆讀了兩遍，依舊摸不清那微妙的語氣究竟傾向何處。
不過他並未掛心，反倒是孟子一有些慌，連聲說著抱歉：“都怪我太粗心，沒留意照片和你之前的那麼像……你不會生氣吧？”
沈天明搖頭：“別刪了，現在刪反而顯得刻意。
就這樣吧，沒關係。”
孟子一仍蹙著眉，對話方塊裡又跳出一條新提醒。
她瞥見螢幕上的章節標題，忽然輕輕“啊”
了一聲。
沈天明抬眼：“怎麼了？”
“……沒事，”
孟子一抿唇笑了笑，將手機螢幕按熄，“只是忽然想到，要是被誤會成‘女朋友’，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沈天明輕輕搖頭。
這種事向來不值得動氣，世上總有目光格外尖利的人，專愛從雞蛋裡挑出骨頭來。
即便換了別的照片，他們恐怕照樣能尋出相似的痕跡。
他早已習以為常——這些年來媒體編排他的新聞還少麼？再多幾條刺眼的評論，他也能平靜接納。
螢幕上陸續滑過幾行字：
“飛翔的鳥：沈天明這人永遠不懂滿足，私底下指不定多亂呢。”
“夢中的新娘：白送我都不要，搞不懂女明星們圖他什麼。”
“妞妞：天啊，我家孟子一姐姐又被拖累了，沈天明根本配不上。”
“牛大哥：我啥時候也能像沈天明這麼招人眼紅……”
孟子一瞥見沈天明正看著手機，下意識想將螢幕按滅。
她以為那些話總會惹他難受。
不料沈天明卻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唇角帶著淡笑：“沒事的，我看慣了。
倒是你……會不會不高興？”
孟子一臉頰微熱，連忙搖頭。
她心裡正歉疚著——因為自己一時手誤，害得沈天明又一次成了眾人調侃的物件。
他非但沒責怪，反而溫聲安慰，這讓她心口泛起一陣暖意。
“今天我其實很高興，”
孟子一抬起頭，目光清澈，“沈天明，你是我遇到過最好的男藝人。”
類似的稱讚沈天明聽過太多，真心或敷衍，他大抵分得清。
孟子一這句話，他聽得出裡頭全是誠懇。
沈天明沒多說什麼，只微微頷首。
鍋裡的毛肚熟了，他夾起一片，自然放到她碗中。”趁熱吃吧，涼了口感就差了。
不開心的事，別往心裡去。”
他們都沒留意，這一幕已被旁桌有人悄悄攝入了鏡頭。
次日，報刊娛樂版登出了醒目標題：
“孟子一戀情浮出水面！”
沈天明揉著額角，對著那行字有些出神。
粉絲的眼光總是雪亮的，他倒不懼這個，只怕楊蜜瞧見了會不快——女孩子若真吃起醋來，那勁頭可不容小覷。
楊蜜身在圈中，自然明白這些傳聞的虛實。
但明白歸明白，情緒終究是情緒。
沈天明在劇組休息時翻著新聞，心頭莫名有些滯悶。
正恍惚間，肩頭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記。
沈天明驚得幾乎起身，回頭看去，更是怔住了。
一張許久未見的臉龐忽然出現在眼前。
是古微。
“天……你怎麼來了？”
沈天明難掩驚訝，目光卻不由落在她那雙眼睛上——似乎和從前有些不同了。
察覺他的注視，古微又湊近了些，睫毛撲閃兩下，眼底漾開明快的笑意。
“怎麼？發現我眼睛變好看了？”
她語氣裡帶著小小的得意，“剛去做的雙眼皮，效果不錯吧？是不是比原來又加分了好幾百？”
沈天明不自覺地嚥了咽。
女孩子愛美本是天性，但古微這舉動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她原本就足夠亮眼，何苦還要在臉上動功夫呢。
古微的手指輕輕撫過自己的眼瞼，那裡還殘留著細微的腫脹感。
她抬眼看向沈天明，對方正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用一本捲起的劇本半掩著臉。
“真的好看？”
她問。
“好看。”
沈天明的聲音從劇本後面傳出來，有些悶，“但我不懂。
你原來的眼睛就夠讓人移不開視線了，何必再去遭這份罪。”
“聽起來像是在心疼我。”
劇本動了動，沈天明把它往下挪了挪，露出一雙沒什麼情緒的眼睛。”心疼？這個詞跟我沒關係。
誰愛心疼誰去心疼。”
“是嗎？”
古微向前傾了傾身，午後的光線勾勒出她新修飾過的眼型，“那你這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她指了指他心口的位置。
沈天明乾脆把劇本丟到一旁，扯了扯嘴角，“空的。
不止這裡空，該有的地方都沒有。
我還順便賣了個零件，換了臺最新款的手機，要不要看看？”
這種慣常的、玩世不恭的調子讓古微沒了追問的興致。
她太熟悉他這副樣子了，像一層油滑的鍍膜，什麼也滲不進去。
她收斂了神色，將話題轉向另一個方向。
“你不會真以為我專程飛過來，就為了讓你評價我的眼睛吧？”
她抱起手臂，“昨天的頭條，你總該看了。
我現在，至少在所有人眼裡，還是你那位名正言順的女朋友。”
沈天明嗤笑一聲，拾起劇本在手裡隨意拍打著。”被鏡頭遺忘的女朋友，還算數嗎？古微，別總把你的劇本，強加到我身上來演。”
“我來，自然有我的角色任務。”
古微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帶上一點公事公辦的腔調，“楊老闆派我來的。
我這個‘女朋友’的剩餘價值，也該發揮一下了——過來盯著你，順便讓所有人看看，我有多麼識大體，多麼顧全大局。”
她說完，臉上甚至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勝利者的矜持。
沈天明看著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果然，楊蜜還是放心不下。
可信任一旦需要監視來維繫，本身不就成了一場笑話嗎？
一股無名火悄然竄起，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感覺自己像一枚棋子，被擱置在兩位對弈者的指尖。
“她為什麼不自己來？”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鋒利。
古微怔住了。
這個問題出乎她的意料，更讓她困惑的是沈天明此刻的狀態。
那股驟然降溫的空氣，那雙眼睛裡暗湧的怒意，都是她從未在這個永遠漫不經心的男人身上見過的。
“你衝我發什麼火？”
她的聲調也不自覺拔高了，“我們做這些，難道不是為了把你從那些亂七八糟的緋聞裡撈出來？楊蜜有多忙你不知道嗎？她親自現身，只會引來更多長槍短炮，把事情攪得更渾！沈天明，你能不能清醒一點，有點……有點該有的樣子！”
該有的樣子？
這幾個字像針一樣刺進沈天明的耳朵。
媒體喧囂的標題，旁人竊竊的私語，那些被反覆塗抹的虛像，難道說久了，就成了他必須扮演的“正樣”
？
“什麼樣子？像你這樣？”
他話裡的諷刺幾乎凝成冰碴，“每隔幾個月就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打卡，然後心血來潮，送自己一道新傷口的樣子？”
話音落下，連空氣都僵住了。
古微的臉瞬間白了，她知道那是氣話，是口不擇言，可尖銳的刺痛還是精準地扎穿了她的防禦。
她從小到大，何曾被人用這樣輕蔑的口氣對待過？
“沈天明！”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你簡直不可理喻！誰招惹的你你找誰去，別在這兒跟我陰陽怪氣！”
她的聲音失去了所有控制，在略顯空曠的劇組休息區炸開。
瞬間，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好奇的、探究的、瞭然的。
那些目光無聲地傳遞著一個資訊：看，那位官方認證的正牌女友，和她的明星男友，終於也走到了這一步。
片場裡的空氣凝滯了片刻，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將今早的 ** 新聞與眼前的爭執聯絡在了一起。
導演默不作聲地在一旁吞雲吐霧，娛樂圈裡聚散離合的戲碼他看得太多，早已懶得置評。
更何況，涉及古微這樣的人物，他深知言多必失。
“導演，要不要……過去調解一下？總得有個解釋。”
一名工作人員壓低聲音提議。
導演掐滅了菸蒂，抬眼看他：“解釋？昨晚你在場麼？你知道內情麼？打算去解釋什麼？”
一連三問，讓對方面色訕訕，閉上了嘴。
沈天明覺察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壓下火氣，起身欲走。
古微卻不依不饒，猛地攥住他的衣袖，聲音因激動而發顫：“你把話說清楚！憑什麼衝我撒氣？我好心來看你，你就這樣對我？沈天明，你太過分了！”
沈天明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語調平靜：“你覺得我過分，大可以不必再往來。
讓開，我要去準備臺詞了。”
他這份刻意的疏離和冰冷，徹底刺痛了古微。
她的眼圈瞬間紅了。
旁邊有女同事輕聲勸慰：“快別哭，你眼睛還沒好全呢。”
可委屈一旦決堤，哪是旁人三言兩語能攔住的，她眼淚掉得更兇了。
沈天明僵在原地，片刻後，擠出生硬的三個字：“對不起。”
古微猛地轉身，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忙碌的拍攝沖淡了這段插曲，眾人似乎已將清晨的 ** 拋諸腦後。
然而，一雙無形的手顯然並不打算讓此事輕易翻篇。
午後，微博再度被點燃。
“正牌女友片場 ** ，慘遭冷漠渣男驅逐”
——聳動的標題刺入眼簾，沈天明只覺得一陣氣血上湧，這些編排，愈發沒有底線了。
情緒在胸腔裡左衝右突，幾乎失控。
他指尖冰涼地敲下四個字，傳送出去：
“清者自清。”
短短四字，底下是難以言說的疲憊。
身為公眾人物，便註定要揹負無數莫須有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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