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沈天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頸：“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件事。
我們到家再說。”
進了屋，在柔軟的沙發裡坐下，沈天明便將關於火鍋店的前後經過細細道來。
起初，楊蜜蹙著眉，神色間滿是訝異與不解；但隨著敘述深入，她眉間的結漸漸舒展開來。
她瞭解沈天明，知道他並非衝動行事之人。
尤其是聽到那位紅姐的遭遇後——楊蜜外表常顯得清冷，內裡卻並非如此。
她骨子裡藏著善良與熱忱，只是在這世事複雜的當下，有時善意反而會招致麻煩，不如靜觀其變。
但這一次，她願意全力支援。
“我答應你，不過……”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明亮的光彩。
這“不過”
二字讓沈天明心頭微微一緊。
他正待開口，楊蜜卻已笑著接了下去：“不過這家火鍋店的設計我也要參與，而且——我得擁有隨時去試菜的資格。
你覺得呢？”
她對沈天明固然全心信任，但轉念一想，熱氣騰騰的火鍋 ** ，世上又有幾人能抵擋？如此說來，一切便都順理成章了。
沈天明笑著點頭應允。
不久後，兩人一同出現在火鍋店門前。
紅姐正站在那兒，整個人煥發著一種嶄新的光彩，與先前判若兩人。
過去的笑容裡總藏著揮不散的陰霾，如今卻是由內而外的明朗與活力。
這變化如此鮮明，連沈天明都不禁感到幾分意外。
沈天明推門而入時，並未多做寒暄。
他徑直走到紅姐面前，目光懇切地開口。
“紅姐，有件事想麻煩您。”
“能不能把店裡最拿手的、最具風味的菜式都給我們備一份？我們想好好品一品，我也好藉此機會提些想法。”
“我一直覺得您這兒的風味獨樹一幟，將來即便開了分店，想必這份精髓也能傳承下去。”
話鋒在此處輕輕一轉，自然而然地滑向了未來的可能性。
開設分店的念頭確實在他心中醞釀過，只是尚未尋得理想的鋪面。
這些心思，他僅用寥寥數語便傳遞了過去。
紅姐聞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真切的笑意，爽快地應承下來。
“這有什麼問題！難道姐姐還能虧待了你不成？”
“你們稍坐片刻，我這就去張羅。”
兩人點頭應下。
等待的間隙，楊蜜抬手攏了攏耳畔幾縷不聽話的髮絲。
沈天明見狀，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輕柔地將那縷髮絲別回她耳後。
這尋常卻親密的一幕，恰好被窗外潛伏的鏡頭捕捉。
快門聲輕響，記錄下這個瞬間。
那記者如同獵獲至寶，當夜便將照片送回編輯部。
不久，新一輪的輿論風暴再次被點燃。
此前一段時日，兩人各自忙於工作，公開同框的機會少之又少。
久而久之，竟滋生了一些揣測兩人情變的流言。
網路世界向來不缺少捕風捉影的傳聞，沈天明與楊蜜卻都非喜好對此類瑣事做出回應之人。
然而，此番照片一出，經由各路媒體添油加醋地渲染，情勢便截然不同了。
【驚爆！頂流情侶深夜低調共赴火鍋店，真情猶在還是另有隱情？】
【破分手傳聞？沈天明楊蜜親密互動直擊現場！】
諸如此類的標題層出不窮，語焉不詳，慣用懸念吊足看客胃口。
沈天明對此類手法向來不以為然。
很快，助理的電話便火急火燎地打了進來，語氣滿是焦灼：“我的老闆啊，咱們現在是不是得更謹慎些？畢竟你們這麼久沒同框，突然被拍到……依我看，就算要公開互動，也得先做些鋪墊，至少讓大眾對我們感情的穩定性有個心理準備……”
沈天明聽著，眉頭不自覺蹙起。
坦白說，他向來厭煩娛樂圈這套無處不在的窺視與算計。
彷彿一舉一動都暴露在聚光燈下，連最私人的情感生活也難有喘息之空。
難道與自己認定的伴侶外出用餐，與未來將要共度餘生的人並肩而行，也需要事先報備、精心策劃嗎？
旁人或許會選擇澄清或迴避，但沈天明不會。
他對著電話那頭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羈：“隨他們寫吧。
眼下，我們只想好好享受這頓火鍋。”
“真有急事再聯絡我，先掛了。”
擱下電話，他將那些紛擾的是非暫且拋諸腦後，與楊蜜專注於眼前升騰著熱氣的佳餚。
當事人雲淡風輕，卻有人為此坐立難安。
王羽盯著螢幕上那幾張被反覆傳播的照片，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對沈天明與楊蜜的關係本就耿耿於懷，此刻見到媒體大肆渲染兩人恩愛，更是妒火中燒。
一股邪火猛地竄上頭頂，他抬手狠狠一掃，將面前桌几上的物件盡數掀翻在地。
玻璃碎裂聲與雜物滾落聲交織，一片狼藉。
（管家與侍者聞聲上前，卻被王羽周身那股駭人的怒氣釘在原地，不敢貿然靠近。
王羽眼風掃到人影，面上霎時冰雪消融，換作一副溫文笑意，朝眾人輕輕頷首。
“無妨，勞煩各位收拾。
我出去透口氣。”
他轉身離開，步履從容，彷彿方才的陰霾從未存在。
***
沈天明擱下竹筷，一旁的楊蜜仍對著滿桌紅湯嘖嘖稱歎。
“這般滋味，實在妙極……比從前你領我去的那家更勝一籌。”
她眸中映著氤氳熱氣，聲線裡裹著毫不掩飾的雀躍。
“若能始終如此，往後開到天涯海角去，想必也是不怕的。”
“我們林老闆，當真了不得。”
一連串的軟語讚歎落入耳中，沈天明唇角不自覺揚起。
他心底正盤桓著一樁未言明的念想——往後若將這火鍋店換個新名號，定要將“楊蜜”
二字也細細鐫刻進去。
算是緘默的浪漫罷。
他未說破，只將這念頭如同藏寶般按進心田，靜待某日成為她眉梢的驚喜。
餐畢，二人又投身瑣務，直至夜深方歇。
再睜眼時，晨光已漫過窗欞。
想起王羽那樁事，楊蜜清早便重整了日程。
她領著沈天明，將劇組上下人員一一見過，又備下成摞的貼心贈禮。
初印象便似春溪融凍，頃刻漫開暖意。
製片人撫掌連連，眼尾笑紋深如溝壑。
“得二位加入，實是全組的福氣。
後續諸事儘管交給我們，若有變動，定當第一時間通傳。”
他轉向楊蜜，語氣裡透出幾分罕見的感慨：“蜜姐，這般周全又寬厚的主創，我已多年未遇了。
想到往後能長久共事，這心裡真是熨帖。”
沈天明與楊蜜交換一瞥，俱是笑而不語。
有些事，不如任其如水落石出。
日影西斜，暮色將至。
連軸轉的疲憊如潮水漫上四肢，楊蜜原想陪同前往最後一約，沈天明卻輕輕按住她的手。
“你且歇著。
餘下這場會面，我獨自去便好。”
他低聲道，指節拂過她微蹙的眉間：“資料我已熟記，地點也無紕漏。
等我回家，再一同好好歇息，可好？”
楊蜜終於點頭，目送他身影沒入漸濃的夜色。
***
高階餐廳的門在身後無聲合攏。
沈天明甫踏入包廂，目光便是一凝——長桌旁不過三人，其中兩位的面孔，卻勾起他心底淡而未散的薄厭。
雖算不上死敵，卻終究是言語浮誇、笑意不及眼底的那類人。
唯獨王羽起身迎前，熱情得近乎殷切。
“明哥！”
他伸手引座，嗓音裡漾著毫無破綻的敬慕，“久仰大名，今日得見，真算是了卻我一樁心願。”
王羽側身示意，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讓我來引見，這位是雷導，這位是張導。
兩位導演很欣賞你，希望能有機會合作。”
“昨天我們大致聊過這個意向，你還記得吧？”
沈天明微微點頭。
王羽確實提過，卻隻字未提眼前這兩位與自己曾有過的齟齬。
如此一來，局面便有些微妙。
至少眼下，他們並未顯出什麼實際的惡行，不過是些創作上的分歧。
這類人，沈天明並非第一次遇見。
他的目光短暫掠過王羽，隨即展顏一笑：“能有這樣的機會，自然是求之不得。”
“都請坐吧。”
沈天明率先落座，語氣平和，“有什麼想法，我們都可以慢慢談。”
話題起初圍繞著即將開拍的節目展開，你來我往，氣氛維持著表面的和緩。
直到雷導忽然嗤笑一聲，將那層薄薄的客套撕開。
“喲，這不沈天明嘛。”
雷導靠向椅背，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以前覺得你挺端著，怎麼今天話這麼密？說的還盡是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
我們帶著誠意來談合作，你至少該拿出點相應的態度。
怎麼，是覺得我們不夠格，懶得應付？”
他頓了頓，語氣更添幾分刻薄：“說句實在的，要不是王羽極力推薦，你這號人物，我還真看不上。
要演技沒深度，要資歷沒分量，像你這樣的，我手邊一抓一大把。”
這已是 ** 的挑釁。
尋常情況下，即便有舊怨，為了促成事情，雙方多少也會維持最基本的體面。
可眼下合作尚未啟齒，對方卻已亮出這般姿態。
沈天明沉默著，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看著雷導。
事情顯然不會就此打住。
果然，一旁的張導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眯起眼睛，姿態擺得極高。
“雷導的話，話糙理不糙。”
張導拖長了調子，“你們這些年輕人啊，有衝勁是好事，可就是太嫩，不懂規矩，處事也欠火候，總得我們這些過來人點撥點撥。
你要是真想和我們，以及我們背後的資源，搞好關係……”
他故意停頓，目光落在沈天明臉上，才緩緩道：“我個人建議——當然，只是建議——你最好先為之前的事，表個態。
網路上那些不愉快的交鋒，你總該記得吧？年輕人有鋒芒可以，但該低頭時得低頭。
態度端正了，什麼都好談。”
道歉？沈天明心中冷笑。
一口一個“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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