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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王羽，語氣激動，眼角卻可疑地泛紅，“可這種人，我不能慣著！他憑什麼空口白牙汙衊我？憑什麼否定我的全部努力？”
他說著，聲音竟哽咽起來，混合著哭腔的控訴卻一句未停，眼淚和言語同步迸發，形成一幅奇異的場景。
沈天明靜靜看著，只覺得一陣深重的疲憊，混著一絲荒誕，無聲地蔓延開。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把我逼到這般田地，你就覺得應當了，你就稱心如意了？
“都少說兩句吧，有什麼矛盾不能坐下談呢？彼此各讓一步，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王羽擠到兩人中間打圓場，話雖說得懇切，嘴角卻幾乎壓不住上揚的弧度。
誰知話音未落，他也被迎面掃了一梭子。
“輪得到你插嘴？誰請你來當和事佬了？”
“你以為站出來說幾句漂亮話，我就會領你的情？趁早收聲，眼下是我和沈天明之間的事，用不著旁人插手。”
王羽一時語塞。
若非沈天明在場，雷導臉上此刻恐怕早已捱了結實的一巴掌。
簡直胡攪蠻纏。
看著這場鬧劇，沈天明忽然低笑出聲。
是真的覺得荒唐。
這般不講道理、行事不過腦子的人，他已許多年未曾遇見了。
既然對方執意要鬧，那今天他不妨奉陪到底。
“我來替你理理問題所在——你的問題，恰恰就是問題太多。”
“先說電影。
你拍的那些片子，哪一部不是在曲意迎合某些人的口味？”
“再說姿態。
你總愛把自己架在高處，彷彿一舉一動都佔著理，可事實上呢？”
“我若是你，早該靜心反省。
別總以為自己毫無過錯，更別自以為多了不起。
你憑什麼？不過是慣會逢迎罷了。”
“那副模樣，簡直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回頭看看你的作品，看看圍在你身邊的是些什麼人。”
“你自己心裡當真沒數嗎？”
“還有，既然離了婚，也有了孩子，就別再四處生事。
你以為那些事無人知曉？”
“若是無人知曉，我很樂意替你說個明白。”
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摘他人，這一招對多數人或許管用，但對沈天明卻全然無效。
他性子是直，脾氣有時也衝，可之所以能贏得眾多支援與喜愛，絕非沒有緣由。
每次開口前，他必已查證清楚；每次行事前，亦必握有幾分把握。
他從不會這般胡亂糾纏。
方才句句所指，皆是事實，也是眾人心照不宣的共識。
表面上看，大家似乎都對雷導客客氣氣，背地裡卻早將他罵得體無完膚。
這一局，沈天明贏得徹底。
雷導臉漲得通紅，手指發顫。
“你……你還是不是男人！竟然對女人說這樣的話，你覺得這合適嗎？”
“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警告你，你現在對一個女人尚且如此，將來對妻子、對孩子又會怎樣？我絕看不起你這樣的人。”
“你根本就是在歧視我！”
荒唐。
沈天明向來只論是非，從不針對個人。
他不會因為一片土地上生長過荊棘，便認定那裡開不出一朵好花。
這不是他的思維方式。
倘若對方執意要這樣理解，沈天明也無計可施，但他絕不會因此退讓分毫。
“我承認，對一位女性說出那樣的話並不妥當。
可你是否想過，一位女性是否又應當對我說出那樣的話？”
“請你住口，別再像市井潑婦一般胡攪蠻纏。”
“今日是你尋上門來，而非我有求於你。
請先擺正自己的位置。”
一旁的王羽看得愣住，連雷導也一時失語。
這場面……
這才叫真正的寸步不讓。
不敬天地，不畏人言，只要對方理虧，只要對方糾纏不休，無論來者是誰，沈天明都絕不會姑息。
王羽雖有些愕然，卻也沒忘記此行的目的。
今日前來，本就是為了給沈天明製造麻煩。
只要能達成目標，無論牽扯到張導或是雷導，哪怕需要犧牲些什麼，也在所不惜。
雷導手中不是還有一部手機麼？那上面正是他平日裡與支持者們互動的地方。
擁躉甚眾，且多是鐵桿。
如今目睹這般情形，雷導已受如此折辱，他們豈能坐視不理？
王羽心念一轉，悄然拿起自己的裝置，將眼前的一幕幕錄下。
接下來的對話更為尖銳。
雷導被駁得啞口無言。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若沒有，就請你離開。”
“別總以為自己站在弱勢一方，便有資格肆意妄為。”
“你以為自己是誰？又能代表誰？莫非真覺得自己的言行舉足輕重？”
所有片段都被同步至網路論壇。
評論區頃刻沸騰。
無數聲音湧出，護衛著他們認為受了委屈的人。
“他怎能如此？我原先就不喜歡沈天明，沒想到他竟是這般品性。”
“對一個女性這樣說話，實在過分。”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來此人品行堪憂。”
由於網路波動，這段新錄製的影片未能即時上傳。
偏偏此前的一段爭執影像已被髮布出去。
兩相結合，事情的意味便徹底變了調。
形勢急轉直下。
雷導本欲借影片傳播他的主張，將理念散播出去，便一直開放下載許可權。
乍看之下，倒真像是沈天明在無理取鬧，彷彿一個男子在公然欺壓女性。
可前半段截然不同。
早先的挑釁、蓄意尋釁的場面，全被鏡頭如實捕捉。
厭惡雷導的人本就不在少數，這一幕幕早被許多眼睛默默記下。
下載量開始瘋漲，風向悄然改變。
不僅雷導的支持者湧入，更多站在沈天明一方的人，乃至純粹圍觀的路人也紛紛加入。
加上雷導素來不招人待見，
終究還是沈天明更得人心。
“是是是，我們哪裡比得上你們？你們這種不看全貌就下定論的能耐，我們可學不來。”
“你們‘拋開事實不談’的本事真厲害，要不我們也學著拋開不談？”
“你們簡直不可理喻，與你們爭辯，無異於對犬吠日。”
“眼下事情尚無定論，依我看，大家還是先冷靜下來，等等沈天明和雷導那邊的訊息再做打算。
畢竟，僅憑一段影像，終究說明不了什麼。”
人群之中，有情緒激昂者，亦有持重審慎之人。
視線轉回沈天明身畔。
氣氛早已截然不同。
先前那位氣焰囂張的雷導，此刻蹤跡全無，彷彿換了個人。
“別說了……算我求你。”
“我就是……就是想開個玩笑，沒別的意思，真的只是隨便鬧著玩。”
“你怎麼連玩笑都經不起？”
“你這人怎麼這樣？”
“你要這樣想，那我們也沒什麼可談的了，到此為止吧。”
“好，你既然這麼認為，我走便是。”
話音未落，雷導便已倉皇轉身，疾步離去。
幾乎同時，醫院的救護人員趕到了。
現場的情形讓見慣場面的醫護人員也怔了一瞬——倒地的、站著的，竟都是常在熒幕上見到的面孔：沈天明、王羽，以及不省人事的張導。
他們沒有耽擱，迅速將傷者安置妥當，送往醫院。
沈天明與王羽默然隨行。
途中，已有醫護人員壓低聲音，交換著驚疑的眼神。
“哎，那不是沈天明和……雷導嗎？”
“網上那影片你看了沒？已經傳瘋了，真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到底是真是假？拍戲吧？”
“小聲點，正主就在旁邊呢，別惹麻煩。”
隱約的議論飄入耳中，沈天明微微蹙眉。
影片流出的速度，快得出乎意料。
但那又如何？
他行事磊落，無愧於心，旁人愛如何議論，隨他們去。
當務之急，是處理好張導的事。
然而，更令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不知雷導是如何思慮的，竟搶先一步報了警。
醫院裡，警方人員已然守候。
一見沈天明出現，便迅速圍攏上前。
圍觀的人群也隨之騷動起來，竊竊私語彙成一片嗡嗡低響。
就在這時，雷導竟掩面嚎啕起來，聲音悽切：“這世上還有沒有公道可言！”
**雷導的哭訴旋即又轉為顛三倒四的糾纏與指控。
但事實上，
這一切 ** 的源頭，皆繫於王羽一身。
雷導先前的逃離，是切切實實的驚懼所致。
他從未遭遇過如此寸步不讓、鋒芒凌厲的角色。
離去時，他的雙腿乃至全身，都抑制不住地顫抖。
王羽的資訊緊隨而至。
“願你能有勇氣面對接下來的日子，倘若你還想在這個圈子裡待下去，就按我說的辦。”
“局面已經失控，你自己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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