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錚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眼中的水霧漸漸散去，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窺見未來之後，曾祖曾推測，那場窺探本身……就可能催生平行世界。一個停留在夏月的夢境裡，沿著原有軌跡前行；另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牢牢鎖住她。
“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
這番話，雲錚沒有全說實情。因為——夏月的夢裡，沒有夏末。
容淵當時說的是，夏月夢見的是平行世界中發生的事。他們能改變的只有這個世界的命運，卻改變不了平行世界裡，那些“自己”的結局。
如今，倘若真如夏末所說……兩個世界正在重合。
雲錚表面平靜，內心的激盪卻早已翻江倒海。比起改變兩個世界、兩批人的命運，那些多出來的變異獸又算得了什麼！
他在心裡快速推演：重合的時間點，應當就是氣候突變之時。既然這麼久過去，該死的人依舊死了……
那就說明，平行世界很可能已被修正、湮滅。他們所在的，才是主世界，是命運原本該走的軌跡。
其餘的話，留著與容淵、容景商量。雲錚話鋒一轉：“末末，晚飯之後，你們立刻乘飛艦迴天樞星。”
再留在這裡，只會讓他們在對抗變異獸時，還要分心牽掛。
“好。”夏末毫不猶豫地點頭。
“砰砰砰——”
客廳的門忽然被敲響。
下一秒，門被推開，容景握著墨葉縵的手，一同走了進來。
墨葉縵鬆開容景，笑著朝夏末走來：“末末……我和媽跟你們一起回去。”
夏末早已從雲錚腿上起身，此刻迎上前，目光落在墨葉縵微隆的小腹上，擔憂道：“縵縵，你要不向軍部請假吧？等寶寶出生之後再回機甲連。”
辭職估計行不通，但請假或許可以一試。
墨葉縵握住她的手，轉頭看向雲錚：“不用經過軍部，只要第一軍團天賦部和雲錚批准就行。”
夏末立刻回頭瞪向雲錚：“快批。”
雲錚輕笑：“早就批了。”他朝容景抬了抬下巴，“國師暫代縵縵的職務。”
夏末看看他，又看看容景，一陣無語：“這哪是請假，這是抓壯丁代班。”
容景擺擺手，神情嚴肅：“機甲連目前是大炎最強的戰力，天賦部交給其他人，我們不放心。”
他沒再多說，只揮揮手：“晚飯備好了，先吃飯。”
晚飯剛用完，幾人正忙著收拾臘肉，雲錚的智腦突然急促響起。
他接通通話，不過數秒，臉色驟變。
“知道了。”他沉聲結束通話，轉向夏末，語速加快，“朝陽湖全域冰面，在一分鐘前被從下破開——河獸浮出水面。”
“那隻‘醜東西’出現了嗎？”夏末急問。
夏仲元加快收肉的動作，同時追問：“河獸為什麼突然暴動？你們提前行動了？”
雲錚先回答夏末：“出現一部分。”又轉向夏仲元，“沒有提前行動。”
就在這時，別墅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容景和謝辭衝了進來。
容景直奔廚房，衝到還沒收完的臘肉旁，伸手就抓：“藍玉，動作快！”
謝辭也緊跟上去幫忙。
“其他幾家的收完了嗎？”夏末高聲問。
“收完了！”謝辭大聲回應。
雲錚迅速洗了手，往身上一抹，一把將夏末抱起就往外走，回頭朝還在裝肉的李芳喊道：“媽，你先上飛船！”
“好！”李芳丟下肉，顧不得洗手，急忙跟上。
夏末手上還沾著臘肉的灰漬，雙手懸在空中。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她連忙喊：“媽，你慢點，別摔著！”
雲錚立刻停步轉身：“媽，荷葉鎮目前還安全，您慢慢走。”
三個孕婦剛吃完晚飯，就被緊急送上了飛船。船艙內光線冷白，她們挨坐在軟長椅上，低聲交談著，每個人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顯而易見的憂慮。
見到夏末和李芳進來，幾人連忙站起身。
華容容快步迎上前，聲音有些發緊：“媽、末末……醜紅魚又發動河獸潮了。”
李芳朝裡走去，只長長嘆了口氣：“哎……雲錚已經告訴我們了。”她語氣沉重，徑直往洗手間走，“我先洗個手。”
夏末顧不上洗手，舉著黑手，走到墨葉縵身邊，壓低聲音問：“你還收到了什麼訊息？”
墨葉縵卻眨了眨眼，答得有些飄忽：“異變之後的紅龍……真的好醜。難怪你們一直叫它——醜紅魚。”
夏末一愣，隨即有些無奈：“縵縵，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墨葉縵立刻斂起神色，正色道：“那些長出晶核的醜紅魚，躍出水面後，身體周圍會裹著一層透明的防護罩，像玻璃一樣。它們就靠著那個，在半空中像在水裡一樣遊動。”
夏末目光驟然一沉：“能移動多遠？多高？”
墨葉縵微微搖頭：“目前看來，它們只在水面以上幾十米的高度活動。我們的飛艦還沒出現，其他的還不清楚。而且……”
“而且，躍出水面的只是七級。八級的……始終藏在水底，沒有現身。”容景從艙門處走進來，聲音低沉地接過了話頭。
夏末轉頭，看見所有人都已經進了船艙。她蹙眉問出心中的疑惑：“雲錚，為什麼你們還沒露面，那些東西就突然發動了河獸潮？”
雲錚大步走向她，拉著她去洗手，臉色凝重：“埋在朝陽湖底的‘小紅龍’，突然爆炸。”
“突然爆炸？”夏末追問，“知道原因嗎？”
雲錚點了點頭：“那是第一代‘小紅龍’，沒有加入後來找到的物資。”
夏末瞬間明白了。只是她仍想不通：“為什麼沒有回收？”
“測試。”雲錚吐出兩個字，言簡意賅。
夏末了然——是在做長期潛伏測試。只是沒想到，早不炸晚不炸，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
最新防禦最強的飛艦上，除了開飛船的藍玉和晏回，只有指揮室裡的幾個女人。
夏仲元留在了四號星，跟著雲錚他們一起對抗醜紅魚。
新的超級大飛艦用的是最好的礦、有最強的防禦系統，
從四號星港口起，到達天樞星原第一軍團港口，僅用了十五分鐘。
飛艦穩穩停下，指揮室的幾人卻沒有一個站起，急著下飛艦。
夏末的思緒還留在四號星上，她滿腦子都是飛在空中的醜紅魚。
想著分開前，雲錚對她們說的話：“送你們離開，並不是我們消滅不了醜紅魚，而是怕突然出現星空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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