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記得，那天也是在這個港口——不過是在港口外的馬路上，自己笑著對杜蘭花說，要給她帶四號星特產。
那一幕彷彿就在昨天，可轉眼，已快五個月。時間匆匆流逝，而就在這短短五個月裡，發生了太多措手不及的事。
快五個月？夏末的腳步一頓，暗算一下時間，如果雲戰說的時間沒錯的話，鳳婷的產期，應該就在這個月。
帝都星還沒有傳來訊息，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雲錚有沒有把外掛水送回去。
夏末沒有想過直接問，決定等獸潮後，還沒有訊息，再問雲錚。
剛走回餐廳門口，便撞見匆匆出來的晏回。
“怎麼了？”夏末見他步履匆忙，不由得問。
晏回停下腳步，解釋道：“華樂寶她們到港口外了，為了安全起見，第一軍團的戰士沒放行，得我親自去接。”
夏末朝他揮揮手：“快去吧。”
一進餐廳，夏末的目光便落向中央螢幕。沒有醜紅魚的影子，她看了眼時間——和杜蘭花通話才過去十二分鐘，那醜東西是發動完一波攻擊，又潛回湖底了嗎？
她在華容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向畫面中全副武裝的基因戰士。他們正在雪地裡與變異河鱔交戰。
只是……這真是戰鬥嗎？怎麼看著倒像在自家雪地裡抓黃鱔？
戰士們手中的能量劍流轉著紫色的電光，夏末輕輕“嘖”了一聲：“電不死，也能叫你們動彈不得。”
華容容挽住她的手臂，頭靠在她肩頭，輕聲問：“你說的是……戰士用來抓河鱔的武器？”
“嗯，就是它。”夏末低聲應道。
華容容笑著開口，分享著夏末不知道的：
“剛才晏回說，這武器是羅林按照雲錚的要求新做的，裡面加了微型高壓強電裝置，用異能或者能量液激發，能發出類似雷系的攻擊。雖然電不死五級以上的河獸，但能讓它們僵住一會兒。”
夏末看著螢幕裡戰士手起劍落、河鱔應聲斷成兩截的畫面。疑惑中帶著一絲小驕傲，雙眼放光：
“雲錚是怎麼想到的？經驗豐富的戰士，只要抓住那一瞬間的空檔，就足夠一擊斃命。”
華容容又湊近些，繼續分享剛才聽來的訊息：“晏回還說，這些河獸也怕冷。河鱔大多是五、六級的。跳到雪地裡，凍得連一半戰力都發揮不出，所以戰士們才敢近身作戰。”
她越說語氣越輕快：“也是因為天冷，那些河獸只敢在水面浮沉，不像以前那樣直接跳出來。”
夏末一邊聽，目光移到螢幕左上角的資料欄，隨即眯了眯眼，輕聲打斷：“那醜東西沉下去以後，再沒上來過。”
資料顯示，那條七級醜紅魚潛入湖中，已經過去了二十五分鐘。
華容容指了指旁邊兩人：“縵縵說，其他水域的河獸就算被‘小紅龍’的音波壓迫，也只敢露半個頭在水面攻擊。所以我們三個都覺得，醜紅魚肯定也怕冷。加上離水戰鬥消耗太大，它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現身，估計正在指揮其他河獸進攻。”
墨葉縵靠著椅背，姿態放鬆，微微一笑，語氣篤定：“明天，我們一定能回四號星。”
連長了晶核的醜紅魚也怕冷——這真是好訊息。夏末最擔心的，就是它們能離水還不畏寒。
幾人正說著話，餐廳外的走廊忽然傳來華樂寶清脆歡快的聲音：
“我當然想她們呀，都好幾天沒見啦！琳琳，你難道不想容容？”
“想，怎麼不想？不然也不會跟著你倆胡鬧。”季琳的嗓音裡帶著笑意。
一聽是華樂寶，夏末幾人立即起身朝門口走去。
華容容聽見母親的聲音，眼眶微微一熱，朝門外喚道：“媽……”
才走幾步，華樂寶已出現在餐廳門口。見到幾人，她鬆開吳碗碗的手，小跑著撲到夏末身邊。
嘟囔道：“我本來想和你們一起留在四號星的，可季長林和琳琳都不答應，琳琳還押我回天樞星，每天都讓華明盯著我，就算回了四號星種植園，也不讓我去找你們……”
季琳走過來，只當沒聽見華樂寶的“告狀”。她將華容容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才鬆開：“怎麼不帶末末她們來家裡住？”
華容容挽住她的手臂不放，指著螢幕輕聲解釋起來。
夏末則牽著華樂寶，走向劉玉和吳婉婉那邊……
一陣熱鬧的寒暄過後，季琳和劉玉挽起袖子進了廚房。
透過華樂寶，華容容她們也得知，星網官方正在直播四號星的河獸潮。
四號星的河獸種類繁多，說“每樣都要嚐嚐”自然不現實，最後只挑了十幾種上桌。
半小時後，餐桌上擺滿了各式河獸肉。魚、蝦、蟹、貝類應有盡有，除了清蒸的蟹，其餘全被片成近乎透明的薄片。
夏末沒選麻辣鍋。她覺得吃河獸，還是清湯鍋底最能襯出本味。
果然，薄如蟬翼的肉片在湯裡輕輕一涮便捲曲成乳白色，入口嫩滑至極，幾乎不需咀嚼，彷彿在抿一口鮮味凝結的能量液。
吸溜——太好吃了！
美味當前，桌上的人一時都忘了，醜紅魚還在四號星上掀起著河獸潮。個個埋首盤中，吃得專注。
十幾種河獸肉片逐一嘗過後，夏末才掀開手邊的湯罐。蓋子一開，熱氣裹著難以言喻的鮮香撲面而來。
她舀起一勺蟹黃——那色澤如被日光融化的琥珀，又似將凝未凝的熔岩。送入口中輕輕一抿，柔滑如脂的膏體瞬間化作溫潤的能量液滑入喉中，只留下滿口綿長的河鮮餘韻。
“夏末，這蒸蟹黃不錯吧？”藍玉也在吃蟹黃，見她一臉滿足，笑著問。
夏末用力點頭：“太好吃了！”
藍玉目光掃過眾人，笑意更深：“這還只是沒長晶核的。”
桌上的河獸，全都未結晶核。藍玉這句話，讓正埋頭大快朵頤的幾人紛紛抬頭，望向螢幕。
醜紅魚適合基因戰士食用，她們此刻心情有些矛盾——既盼望出現其他結了晶核的河獸，既能滿足口腹之慾，又能補充能量。
可一轉念，想起醜紅魚那爆炸威力驚人的水異能球，又暗暗祈禱：不要再有長出晶核的河獸出現。
矛盾交錯中，不再只埋頭吃，吃的同時，也聊起了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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