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聽見自家粉寶要下湖測試的訊息，猛然從椅子上站起，目光如刀，死死盯向螢幕另一側——正是剛才機甲隊伍現身的方位。
“咦……”華樂寶忽然發出一聲低呼。
夏末仍盯著螢幕，聲音發緊：“寶兒，怎麼了？”
“我們看的畫面……和官網直播不一樣。”華樂寶指著自己的手腕答道。
夏末這才移開視線，看向她：“官網播的是什麼？”
“朝陽湖另一邊，赤炎軍團正在和醜紅魚交戰，打得可激烈了！”華樂寶邊說邊外放出虛擬光屏。
下一秒，餐廳裡轟然炸開醜紅魚尖銳的嘶吼與密集的交火聲，配合實時戰鬥畫面，衝擊力十足——
“寶兒，聲音調小！”夏末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渾身一顫，揚聲喊道。
季琳緊摟著女兒，也跟著喊：“快關掉直播！容容她們被嚇到了！”
夏末慌忙轉頭，只見華容容臉色泛白，一手輕按著孕肚。她立刻推開椅子，一步跨出。
耳邊同時傳來李芳焦急的詢問：“想容……你怎麼樣？”
以及楚研清慌張的聲音：“縵縵……是不是不舒服？”
夏末腳步一頓，猛地回頭——墨葉縵和花想容竟也面色蒼白，雙雙捂著肚子，眉心緊蹙。
夏末迅速蹲到墨葉縵身旁，手伸出又不敢碰，只好收回，聲音發急：“縵縵，是不是肚子疼？”
“有點疼……還有下墜感。”墨葉縵咬住下唇，額間滲出細汗，臉色愈發難看。
聽到“下墜感”三個字，夏末心頭一緊，立刻看向華容容。只見她低聲說：“我也是……”
“想容姐，你呢？”夏末又轉向另一側。
花想容吸著氣，艱難地回答：“……一樣。”
三人幾乎相同的反應，讓李芳、季琳和楚研清瞬間臉色大變。
餐廳裡頓時一片混亂，擔憂的呼喚與急促的腳步交錯作響。
夏末唰地站起，從空間扣中取出摺疊輪椅：“縵縵，能站起來嗎？”
她本想直接將人抱起，可力氣不夠，正焦急時，晏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夏末，讓我來。”
一陣匆忙的攙扶、託抱與奔走之後，三名孕婦都被送入治療艙。初步檢查顯示，三個月大的胎兒除了心率過快，暫無大礙，但需留艙觀察。
見艙內的人漸漸睡著，夏末輕輕推開治療室的門。
門外，華樂寶和吳婉婉兩個小姑娘縮在牆邊，抱著膝蓋，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夏末走到她們面前蹲下，抬手輕撫兩人的發頂：“好了，不哭了。先去洗把臉。”
“末末……”華樂寶抬起頭，臉上佈滿淚水，眼中寫滿懊悔，眼淚從眼角不停的流出：“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開那個直播……容容和寶寶她們沒事吧？”
“不，是我……”吳婉婉哽咽著打斷，雙眼腫得像桃子，“是我告訴寶兒官網直播不一樣……”
“跟你沒關係！”華樂寶搶過話，淚水又湧出來，“是我忘了調音量……嚇到寶寶了……”
夏末輕聲問：“你平時智腦聲音都開這麼大嗎？”
華樂寶咬唇點頭：“我一個人聽歌的時候……喜歡開最大聲……”
夏末明白了——難怪那醜紅魚的吼聲彷彿在耳邊炸開，別說是胎兒，連成人都心頭驟緊。她不再多說，一手一個將兩人拉起來：“先去洗臉。”
兩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鎖住治療室的門。剛才她們嚇得連靠近都不敢，此刻眼中還殘留著驚悸與慌亂，身體微微發著抖，下唇被咬得泛白。
夏末瞬間明白了——門的隔音太好，她們根本沒聽見裡面的對話。
她快步上前，聲音放得又輕又穩：“寶寶心率稍快一些，其他指標都正常。大人和孩子都沒事。”
“三個小寶寶……肯定被嚇壞了……”華樂寶低下頭，眼淚啪嗒砸在地上，哽咽得說不下去。
夏末輕輕攬住兩人的肩，帶她們往洗手間走：“她們還在治療艙觀察，等寶寶心率恢復正常就能出來。”
她看著兩個小姑娘垂著腦袋，下巴幾乎抵到胸口，一副闖下大禍的模樣，心裡一軟。
華樂寶不是有意的，大人孩子也都平安，沒人會真的責怪她們。
夏末語氣更柔和了些：“寶兒、婉婉，智腦的聲音以後不能再開那麼大了。”
“我們知錯了……再也不會了。”兩個姑娘同時低聲回答，聲音裡還帶著顫。
夏末沒再多說。孩子已經知道錯了，大人若反覆數落，反而容易激起逆反。
她只是輕聲解釋起之前為何不開飛艦聲音，又為何只看無聲畫面。
華樂寶任由她牽著走，帶著濃重鼻音喃喃：“我現在懂了……曾祖他們是怕聲音嚇到寶寶……”
吳婉婉緊接著開口，聲音發澀：“我一來就想問為什麼沒聲音，聽你們聊天，還以為只是怕吵到大家……是我沒敢問。”
她轉向華樂寶，眼眶又紅了：“寶兒，如果我早點問……”
華樂寶把頭埋得更低：“我早就想到了，所以才沒問……是我自己忘了智腦音量調得多大……”她越說聲音越小，滿是懊悔。
說到底，還是音量設定惹的禍。
洗完臉回來，三人一同進了治療室。
楚研清幾人見夏末帶著兩個姑娘進來，臉上並無責怪之色。
季琳朝她們招手：“來，過來這兒。”
她和劉玉坐在一起，剛好空出兩個位置。兩個小姑娘走過去，規規矩矩叫了人，聲音低低地說：“對不起……”
季琳和劉玉沒多言，各自牽起一個，帶她們去看治療艙上顯示的數值。
胎心監測那一欄，除了心率仍略快，其餘一切正常。
兩人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走到楚研清和李芳面前，又輕聲認錯。
李芳是看著她們長大的，早向楚研清解釋過前因後果。
楚研清也知道兒子、兒媳以前的心思——雖然沒成功，她也喜歡這兩個小姑娘，今天的事還真怪不了她倆。
眼下墨葉縵和孫子都平安，她更不會責怪這無心犯錯的孩子。
見她們眼睛還紅腫著，楚研清語氣放得格外輕柔：“沒事了，別怕，以後智腦聲音別並那麼大。”
兩小姑娘連聲保證，以後再不開哪麼大聲，也不會像現在這麼魯莽。
三個孕婦還躺在治療艙裡，誰也沒心思再管朝陽湖的醜紅魚。
除了晏回和藍玉去餐廳收拾，其他人都守在治療室，低聲說著話。
華樂寶和吳婉婉悄悄坐到三個治療艙之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顯示屏。
直到寶寶們的心跳曲線漸漸恢復平穩，兩人一直緊繃的肩線，才終於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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