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這話,她心底一百個贊同——可不就是因為嫁給了雲錚,有了他這個靠山,她才敢這般放手去闖?除了那些不能言說的秘密,她幾乎對他毫無保留。
容景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你陪什麼罰,你也要一起被罰。”
丈夫也要被罰,夏末更不敢吭聲了,站姿愈發標準,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容景邊說邊打量著她,見她態度端正,神色稍緩,便不再多言。
恰在此時,藍玉的飛船穩穩降落在甲板上。他朝夏末揮手:“趕緊回家。”
“收到——”夏末頓時挺胸抬頭,響亮應聲,還學著軍團基因戰士的模樣,“啪”地敬了一個標準軍禮,隨即利落轉身,小跑著奔向藍玉。
轉身剎那,她瞥見容景臉上一閃而過的訝異——顯然是被她那訓練有素的軍禮給驚到了。
夏末心底一陣得意。
縱然隔了一世,前生十六年的學生生涯,哪次軍訓她不是標兵?這些早已刻進骨子裡的動作,此刻信手拈來,果然鎮住了表叔。
跑到藍玉身邊,瞧見旁邊能量箱裡滿滿當當的龜魚肉,她眼睛一亮,那點得意頓時化成了實實在在的歡喜。
她轉頭揚聲問:“表叔,這麼多都讓我帶回去呀?”
容景與雲錚並肩跟在她身後幾步外,聞言唇角微揚:“都帶回去。吃多少煮多少,剩下的收進你空間存著。”
夏末點點頭,又試探著說:“表叔,小然和汐兒這回也出了力,我順路給他們送點兒?吃飽了才好挨罰嘛。”
容景沒好氣地斜她一眼,揮揮手:“隨你,快走。”
夏末立即衝他綻開一個討好的笑,轉身麻利地收好自己的小飛船,一躍跳上藍玉的飛船。
飛船剛在鎮門外的停泊點落穩,兩個小小的身影便如箭一般從鎮門口衝了出來——正是容浩然和容妙汐。
兩人一邊跑一邊脆生生地喊:“末末姐姐——”
夏末忙跳下飛船,迎著他們跑去,嘴裡揚聲叮囑:“慢點兒!別摔著!”
容浩然是男孩子,又是基因戰士,腳程極快,轉眼就把容妙汐遠遠甩在後頭。
姐弟倆碰面時,夏末已跑得滿臉通紅,雙手撐著膝蓋,喘得肺葉生疼,連話都說不連貫。
容浩然卻臉不紅氣不喘,一手扶住她,一手輕拍她的背,關切地問:“末末姐,好點沒?”
夏末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朝他擺擺手:“好……好多了。”
抬頭望去,只見遠處的容妙汐也累得跑不動了,小臉憋得通紅,正撐著腿喘氣。夏末連忙道:“小然,叫汐兒別跑了,就在那兒等我們。”
容浩然立刻揚聲喊:“汐姐!你就站那兒!我和末末姐姐過來!”
這時,一輛黑色懸浮車悄然滑至他們身側停下。藍玉一臉無奈地推門下車,大步走過來,扶著夏末上了車。
他實在想不通——有車不開,非要在地上跑什麼?
等容妙汐也爬上車,夏末見她喘得比自己還厲害,趕忙一手替她順氣,一手輕輕搭上她的腕脈,柔聲問:“汐兒,好受點沒?怎麼不坐兒童跑跑車出來?”
“看見你……一高興……就忘了。”容妙汐喘著氣,小聲回答。
前排的藍玉聽到這番對話,嘴角微抽,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沉默地握緊方向盤,專心開車。
“汐姐,還難受嗎?”容浩然湊過來,語氣裡帶著自責——他剛才光顧著跑,忘了姐姐是天賦師,體質遠不如基因戰士。
容妙汐搖搖頭,氣息漸漸平順:“好些了。”
夏末指下脈搏平穩,這才放心收回手,輕聲囑咐:“晚上多吃點,補充能量,早點休息。”
容妙汐乖乖點頭:“好,末末姐姐。”
見姐姐們都沒事,容浩然臉上頓時揚起興奮的光,迫不及待地問:“末末姐姐,他們說是你最先發現黑龜的?就在我們昨天玩沙子的河灘?真的嗎?”
他這一問,容妙汐看向夏末的眼睛也倏地亮了起來,只是那亮光裡摻雜著幾分緊張與後怕。她原本因奔跑而泛紅的小臉,霎時白了幾分。
夏末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再次慶幸——昨天沒有貿然動手是對的。否則……非得嚇壞這孩子不可。
即便再過幾年她會跟著出荒星曆練,也不會直接面對變異獸,置身於戰鬥的最中心。
夏末放輕聲音,卻語氣篤定:“就是在那片河床上發現的。”
果然,容妙汐的臉色又白了一層,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下去,漫上清晰的懼意。她小小的身子輕輕顫抖起來,不自覺地往夏末身邊縮。
夏末立刻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掌心溫暖地撫著她的背:“汐兒不怕,已經沒事了。”
容妙汐靠在她懷裡,顫著聲呢喃:“末末姐姐……我和弟弟以後再也不亂跑……太危險了。”
危險兩個字,讓容浩然臉上那副興奮激動的神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直到這時,後怕才密密麻麻爬滿脊背,讓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他壓低聲音,湊近問:“末末姐姐,你昨天下午……是不是就察覺不對了?是因為有我和汐姐在,才特意等到今天再去看的?”
聰明的孩子!
夏末輕輕點頭,想起表叔沉沉的臉色,索性先給兩個小的透個底:“表叔知道我們三個偷跑去臭河了,說要‘重罰’。”
誰知容浩然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甚至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反正逃不掉,七伯父罰完,我爹肯定還得接上一頓揍。”
那模樣,一看就是慣犯。
夏末挑眉,刻意加重語氣:“表叔說的可是‘重、罰’。”
“嘿嘿……”容浩然咧嘴一笑,渾不在意,“能重到哪兒去?頂多是訓練量再加倍唄,沒事兒,我扛得住!”
他話音一轉,胸口一挺,竟露出幾分小男子漢的擔當:“末末姐姐,汐姐,你們別怕!到時候我全攬了,求七伯父只罰我一個!”
夏末心裡清楚,表叔既然點了他們三個,就不是誰站出來頂罪就能糊弄過去的。至於罰什麼……她也不願再多想,正想岔開話題,一旁的容妙汐卻忽然抬起頭。
小姑娘眼睛還紅著,聲音卻帶著一股執拗的冷意:“我要告訴七伯父——容欣瑜也得一起罰。”
夏末一愣:“容欣瑜是誰?為什麼罰她?”
“是族中分支的姐姐,今年九歲,是個提取師了。”容浩然搶著答。
容妙汐從夏末懷裡徹底掙出來,小手攥得緊緊的,一字一字地說:“就是她告訴我和小然,那片河灘她常去,根本——沒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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