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瞭解雲錚——更知道，自己就算說得過他，也說不過曾祖。
再瞧見雲錚還有話說，她立刻搶先開口，聲音軟了下來：“不過地裡的麥子和稻穀，還有十幾天就熟了，現在停下太可惜……讓我種完這個月，行不行？”
雲錚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在他心裡，什麼都比不過妻子的身體。就在剛才看見妻子的那一刻，他已做下決定，連那些不知名的礦蘿蔔一起放棄。
夏末放輕聲音，語氣堅持：“你要是擔心，我可以分上下午慢慢種。但那礦蘿蔔……，只要我還有一口氣、還能動用天賦，就絕不會放棄。”
她話音雖輕，裡面的堅持卻清晰可辨。
兩人交談聲雖低，走在後面的容淵幾人卻聽得清楚。
容淵如今也算摸透了這個曾孫女的性子——但凡她認定的事、覺得對的，總會想盡辦法說服他們。與其讓她絞盡腦汁找理由，不如……唉，不如就依她一部分。
他緩緩開口，語氣不容置喙：“末末，別的都停掉，只留蘿蔔礦和精靈蘿蔔那兩個大棚，分早晚來種。”
夏末鬆開雲錚的手，轉身挽住容淵的手臂，臉上立刻漾起甜甜的笑。
容淵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要撒嬌賣萌，輕拍她手背，搶先截住話頭：“不行，這是咱們最後的讓步。
夏末還不死心，聲音糯糯的：“可我的天賦還能用，身體也沒什麼不舒服呀……”
容淵忽然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面小鏡，舉到夏末面前：“你自己看看……這臉色。”
緊接著語重心長：“你傷的不是精神力和天賦核，即便是縵縵和容容，也不會檢查出什麼。”
他的手輕輕拍在夏末的手腕處，眼神示意：“你好好看看。”
夏末望向鏡中，一時怔住。學過中醫的她一眼就看出來——臉上那層紅潤並不自然，浮在表面，底子裡透著虛。
她默默將右手搭上左腕，凝神片刻，不由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回真是沒穩住，傷了五臟的根本。就算有治療艙修復，她看似完好無損的心脈，實則脆弱得很，沒一段時日好好休養，終會留下看不見的隱患。
她放下把脈的手，抬起眼，模樣乖得不像話：“我聽曾祖的。”
李芳、華容容和墨葉縵起初都沒看出什麼端倪，只是靜靜聽著三人對話。
李芳越聽越急，掌心都攥出了汗——她向來知道什麼時候該忍，什麼時候能哭，這會兒只能強壓心緒，眼巴巴盼著女兒趕緊應下。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夏末常唸叨的那句“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有多珍貴。
她們三個竟誰也沒注意到夏末臉色的不對勁。
直到聽見女兒終於鬆口，李芳才暗暗舒了口氣，按下滿腔焦灼，打算回去之後再和老夏一起，好好找祖父問個清楚。
一旁的華容容與墨葉縵則悄悄對視一眼，心裡不免有些懊惱——怎麼治療天賦這麼差，居然查不出夏末心脈的傷沒有全好。
夏末要是知道她倆這念頭，非得揪著兩人好好上幾堂課不可。
雲錚、夏仲元和夏宇見夏末不再堅持，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他們雖能看出夏末臉色不佳，卻怎麼也辨不出到底是怎麼造成的。
午飯時分，氣氛總算輕鬆了些。
夏末一邊大口吃飯，一邊細細地向藍玉講解肉鬆、泡菜、麥芽的做法。
藍玉像往常一樣聽得認真，手裡不停記錄著每一個步驟。
等夏末說完，他也學著夏末的樣子，邊吃邊在腦中推演，一遍過後，眼睛亮亮地抬起頭：
“夏末，這些可比做糕點簡單多了，不到晚上，保準讓你吃上肉鬆！泡菜和麥芽更簡單。”
旁邊的晏回瞥他一眼，輕笑一聲：
“別的倒是不難，難就難在肉鬆的火候——掌握不好，不是軟趴趴的，就是硬邦邦的。發麥芽確實簡單，但怎麼熬成糖，夏末還沒有說呢，你把話別說這麼滿。”
夏末笑著插話：“麥芽熬成糖和做成各種糖果，確實沒有做蛋糕、麵包、餅乾複雜。等我午睡起來，把製作的方法整理出來，再發給你們。”
藍玉聞言嚥下飯，衝晏回咧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嘿嘿……哥，下午你就瞧好吧，弟弟親自給你示範什麼叫完美火候。”
晏回斜睨過去：“呵，可別示範成翻車現場。”
夏末聽著兩人鬥嘴，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做肉鬆的狼狽——火候沒控好，直接做成了肉乾。
第二次倒是像模像樣，可入口就是不酥，難吃得她直皺眉。
也不知失敗了多少回，才終於做出滿意的味道。
正出神，雲錚忽然湊近她耳邊，低聲問：
“末末，是不是特別想吃泡菜？”
一提泡菜，夏末感覺口水又要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她強行壓住那股饞勁，重重點頭：
“特別想！光看書上的描寫，我都快饞哭了。”
雲錚嘴角輕輕揚起，聲音放得更柔：
“正好容家的小種植師們新收了一批能量蔬菜，下午我就試做。”
“好呀！”夏末歡喜得眉眼彎成月牙，又趕緊補充，“也要用普通蔬菜做一點哦。”
——就算能量蔬菜做不成功，至少普通的泡菜要吃到嘴。
對面，容淵慈愛地看著最愛甜食的華容容，溫聲道：
“容容、縵縵，午飯後就讓夏宇把麥子泡上，等麥芽一發好，立刻熬糖，給你們做能量糖吃。”
“謝謝曾祖！”華容容笑得更甜了，嗓音軟軟的。
“謝謝祖父！”墨葉縵也笑著道謝，隨即想到什麼，眉眼一彎，“容景的包裡呀，又要塞滿甜食啦！”
“小景啊……”容淵搖頭輕笑，語氣裡全是寵溺，“從小就喜歡甜食，當年那些難吃的合成糖，他都躲起來吃得津津有味。”
說起這個，墨葉縵笑得更歡了，轉向夏末：
“末末，你家表叔呀，在外人面前從來不吃合成糖，都是偷偷摸摸的。”
夏末頓時來勁了，眼睛發亮：
“那現在呢？還這樣嗎？”
“現在有了糕點，早不吃合成糖啦！”墨葉縵笑意更深，“不過在外面吃糕點還是悄悄的——不是怕人笑話，是怕被人搶！”
“誰敢搶表叔的吃食？”夏末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心裡開始猜想：誰這麼膽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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