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趙南月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晚了……”
她一直在猶豫，一直不敢求趙南青出面勸女兒，就是因為她從去年趙南青打掉付曉曉的孩子中，她看出這位堂兄的逆鱗是什麼。
她本想慢慢勸卓寧，先把人調回第二軍團，只要見不到雲錚，時間長了自然就淡了。再找個靠得住的戰士與女兒結婚，一切就都成了過去。
可她萬萬沒想到，剛下定決心找趙南青，卻因為夏末的到來，別人隨便幾句話，卓寧居然直接衝到了夏末面前，還大剌剌地報上了“趙南青是我堂舅”的名號。
這事瞞不住了。
她聯絡趙南青之前，還存著一絲僥倖：自己的話卓寧不聽，趙南青的話總該聽進去吧？
誰知道……卓寧不但不聽，反而放了個大的，精準踩中趙南青的逆鱗。
事已至此，趙南月心裡清楚得很：機甲連她們是待不下去了。
她現在唯一能爭取的，就是被調回第二軍團。
只要人在第二軍團，就算趙南青不再像以前那樣照顧她們母女，總歸比去其他軍團要強。
“不晚，媽，不晚！”卓寧滿臉淚痕地抓住趙南月的手，聲音裡帶著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似的急切。
“我馬上去找青堂舅認錯，我保證再也不犯傻了，我求他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現在是真怕了。
她見過那些生育值高的平民天賦師，被嫁入世家之後，是怎麼被當作生育工具的。
她不要變成那樣。
絕對不要。
可趙南月只是怔怔地看著女兒，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幾回，終究把那句“不行”咽回了喉嚨裡。
她心裡還揣著一絲僥倖——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後一根稻草。
可當女兒下一句話落地，那一絲僥倖驟然膨脹成五絲。
畢竟，趙南青一支幾代單傳，這根香火，斷不得。
卓寧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媽，你和青堂舅早就不算一支了。血緣隔了十幾代，淡得跟水似的。我願意嫁給他，給他多生幾個孩子。”
母女倆就這麼對坐下來，認認真真地盤算起這件事的可行性。
——
而此時，趙南青正夾著一筷子肉往嘴裡送，螢幕上彈出父親的訊息——
“趙南月求到我這裡來，說卓寧願意為你生兒育女。”
他盯著那幾個字，筷尖懸在半空，慢慢地，給氣笑了。
“呵。”
那一聲冷笑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他把筷子重重擱下，目光刀刃一樣刮過螢幕。這母女倆當他趙南青是什麼？種馬？配種機器？
且不說他一直拿卓寧當晚輩看，單說為了孩子就娶同族的外甥女——他趙南青還沒下作到禽獸的地步。
這些年，不是沒有生育值高的女人撲上來求嫁，有的比卓寧的數值還亮眼。可他為什麼只想要那個死女人？
現在的卓寧和那個死女人……又有什麼不同？
“呵呵呵……”一連串冷笑從他喉嚨裡滾出來，他的眼底沒有一絲溫度，像結了萬年寒冰。他抬手敲下回信，每一個字都淬了冰碴子——
“我就是絕後，也不會要她。父親如果不嫌棄，倒是可以娶了她，給我生幾個弟弟妹妹。”
重重一擊發出訊息後，思考一瞬，便給聯絡了季良，問及調令的事。
只是趙南月的母女商量用了些時間，雲錚再怎麼想，也想不到她們母女來這個騷操作，還是給了趙家一些臉面，只請季良將她倆調回第二軍團。
季良收到趙南青的訊息時，他的副官已經早一步將調令下達，而且已經到了第一軍團機甲連。
調令已下，趙南青便沒有多說什麼，眼神冷漠的繼續吃飯。
即使調回第二軍團又如何，他有的是法子讓趙南月母女倆認清現實。
帝都星那邊，趙家主正忙得腳不沾地，看到這條訊息，同樣給氣笑了。
但笑完之後，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要是放得下逝去的妻子，怎麼可能至今只養一個生育值低的情人在身邊，不肯讓任何一個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他們趙家主支的男人，骨子裡流著的都是情種的血，活該幾代單傳。
氣笑漸漸化為苦笑。
“罷了。”他低聲自語，眼前浮起老國師當年那篤定的眉眼——“南青將來會子孫滿堂”。
何必逼他娶一個心不在他身上的女人呢？
訊息發過去：隨你，我再也不管了。
——
而趙南月這邊，發出訊息後心就落了地。她一邊等著趙南青的回覆，一邊壓著嗓子細細地教導女兒，以後不能再這樣任性，結婚後儘量不要與雲錚見面……
她等啊等。
等到該說的都說完，還反覆說了幾遍。
趙南青的訊息始終沒有來。
來的是容湘的通知——倆人同時調離機甲部隊，即刻調往第二軍團。
母女倆看完通知面面相覷。
卓寧雙眼亮晶晶：“媽，青堂舅這是同意了嗎？”
趙南月微微蹙眉：“有點不對勁，他沒有聯絡我們。”
“怎麼不對勁？我覺得他是同意了，但一直當我是晚輩對待，突然不知道怎麼面對。”
卓寧笑著說，語氣肯定：“如果他不同意，我們肯定調不回第二軍團。”
趙南月總感覺不對，但又說不上來。事到如今，她更願意聽女兒說的理由，調令已下，還是先回第二軍團再說。
——
夏末剛把最後一塊肉送入口中，放下筷子推開餐盤，餐廳的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她抬頭一看，是爸爸夏仲元大步流星地走進來，風塵僕僕，額角還沁著細密的汗珠。
夏末下意識瞥了眼牆上的鐘——還不到下午三點。
她愣了愣，站起身來：“爸，我還以為你要五點才到呢？”
夏仲元笑著走近，先遞給容景和雲錚各一個空間扣，那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做了千百遍。
然後才轉頭看向女兒，眼神既無奈又帶著幾分寵溺：“太熱了。你媽、你嫂子、你表嬸——一個個催命似的，非讓我早點把你接回去。”
不就差那幾小時麼？夏末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容景就搶先開了口。
“大哥，雖說還有兩個月時間，但我們商量好了——後天先送家裡女眷去帝都星，你和晏回他們十個人跟著。明天一天，留給你們收拾東西。”
夏仲元點了點頭，神色沉穩如常，只是眼底多了一份思量。
雲錚緊跟著接上，目光直直落在夏末身上，那視線沉甸甸的，像要把她整個人裹進去：“末末，小紫她們全部跟在你身邊。”
夏末愣了愣：“紫寶和豆寶跟著我就夠了。”
“不行。”雲錚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得像是剛被烈日烤過。
“全跟著你。這鬼天氣，她們留在我這裡也發揮不了多大作用。跟著你們去帝都星保護你們，我們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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