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波拿著那張薄薄的許可證，轉頭看著坐在沙發上抽菸的王虎，滿臉佩服地說道：
“虎哥，你這人脈也太廣了吧！省城那邊就一個電話，平時高高在上的大隊長連個屁都不敢放，直接就把證送上門了。”
王虎掐滅菸頭，抬眼看著黃海波，語氣平靜卻透著嚴厲：
“人情這東西，用一次就少一次。”
“以後你自己在這地面上混，也要多去經營自己的人脈，不能什麼事都指望靠別人替你擺平。”
“虎哥教訓得是，我心裡有數了。”
黃海波連連點頭，把許可證小心翼翼收了起來。
有了消防許可，金鑽國際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
開業頭一週，KTV的生意簡直火爆到了極點。
每天晚上六點不到，三十多個包廂就被訂得乾乾淨淨，大廳裡全是排隊等位置的年輕人。
然而，安穩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
這天下午，黃海波剛睡醒到店裡，大堂經理就急匆匆遞給他一份通知。
黃海波低頭一看，臉色瞬間就白了。
上面赫然寫著有人實名舉報金鑽國際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隱患，要求立刻停業整頓，等待複查。
“消防不是剛驗收透過嗎？這特麼又是抽哪門子瘋？”
黃海波急得破口大罵。
他連衣服都沒顧得上換，拿著通知就開車直奔文化局找王曼麗。
王曼麗在辦公室裡幫他在內部系統裡查了半天，眉頭緊鎖地說道：
“海波，這事有點蹊蹺。”
“舉報人雖然用的是匿名，但遞交的舉報材料寫得極其詳細，連你們包廂用的隔音棉批次和走廊線路排布都點出來了。”
“這絕對是瞭解工程細節的內部人乾的。”
黃海波拿著材料，火急火燎地找到王虎，把情況原原本本倒了一遍。
王虎聽完，坐在茶臺前不緊不慢地洗著茶具，淡淡地說道：
“這是有人在背後專門盯著你使壞，你仔細想想，最近除了馬三那個地痞，你還在這道上得罪過什麼人？”
黃海波抓了抓頭髮，苦思冥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真沒有了啊虎哥，我平時做生意也是講究和氣生財，除了之前馬三帶人來砸場子結了樑子，我也沒礙著別人的路啊。”
王虎把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眼神冷厲：
“既然想不出來，那就去查查，這份能直接捅到市局的舉報材料到底是誰寫的。”
王虎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蘇錦的電話。
“蘇錦，幫我查一封關於南城區金鑽國際消防隱患的舉報信來源。”
電話那頭的蘇錦沒有廢話，直接說道：
“這種舉報信如果是走內部流程遞上去的，要查到具體經手人和源頭，得需要點時間。”
王虎回道：“越快越好。”
一個小時後，蘇錦的電話回了過來。
“虎哥，查到了，這封舉報信根本不是群眾投遞的，是透過南城區工商局的內部辦公渠道直接流轉過去的。”
“經辦人叫劉偉，是趙德明的貼身秘書。”
王虎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又是趙德明。”
坐在對面的黃海波聽得一頭霧水，但也知道對方來頭不小，緊張地問道：
“虎哥，現在這停業通知就壓在店裡，咱們怎麼辦？”
王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從容地說道：
“不用管它，該怎麼營業就怎麼營業，停業通知你先找個藉口拖著。”
“拖著能行嗎？”
黃海波嚥了口唾沫。
“萬一他們直接帶人過來強行封門怎麼辦？”
“他們不敢。”
王虎放下茶杯，語氣篤定。
果然，接下來的三天裡，金鑽國際外面連個穿制服的人影都沒看見。
但這三天，坐在辦公室裡的趙德明卻坐不住了。
他把茶杯重重地磕在辦公桌上，指著劉偉罵道：
“這都幾天了？那個金鑽國際怎麼還在營業？你們遞下去的停業通知是廢紙嗎！”
劉偉趕緊掏出手機給黃海波打了過去，語氣嚴厲地質問：
“黃老闆，你的停業通知三天前就下了，你為什麼還不停業？”
電話那頭，黃海波不卑不亢地說道：
“領導，我已經在市消防隊提交了複核申請，我現在正在等消防隊的複核結果，等官方結果出來，確實有問題我立馬關門。”
劉偉眉頭一皺，厲聲道：
“消防隊的複核流程走完最少要等兩週，這期間按照規定你必須停業！”
黃海波油鹽不進地回了一句：“那我就等兩週，流程怎麼規定我就怎麼辦。”
說完，黃海波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盲音，劉偉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他轉頭看著臉色陰沉的趙德明，低聲說道：“趙總，這小子軟硬不吃。”
趙德明眯起眼睛，冷冷地說道：
“這小子背後肯定有人撐腰，把條文摸得這麼透，既然硬下檔案不行，那就來點軟刀子，換個部門去查！”
半小時後，黃海波接到了南城區衛生局的電話，說下午會有專員過來突擊檢查KTV的衛生狀況。
黃海波心裡一咯噔，知道這絕對是趙德明換了個衙門來找茬，趕緊躲進辦公室給王虎打電話。
王虎在電話裡聽完，語氣十分平淡：
“讓他們查，你這剛開業不到十天，天天有保潔打掃，你的KTV衛生能有什麼大問題？怕什麼？”
半小時後，一輛衛生局的白車停在門口。
帶隊的一個科長領著三個人，拿著記錄本在金鑽國際裡前前後後，足足查了一個多小時。
無論他們怎麼翻找，愣是沒找出一丁點能罰款的毛病。
帶隊的科長擦了一把汗，明顯有些不甘心，他站在二樓走廊上指著天花板說道：
“黃老闆，你們表面的衛生確實過關了，但你們這個通風系統不行，空氣流通率達不到娛樂場所的標準。”
“我要求你們三天之內把通風系統整改完畢，否則一樣要停業整頓。”
黃海波一聽就急了，這通風裝置全是他花重金從正規廠家進的貨，當即反駁道：
“科長，我這通風系統是全市最好的牌子，哪裡有問題了？”
科長板起臉，耍起了官腔：
“我是檢查人員還是你是檢查人員？我說有問題就有問題！”
“好大官威啊。”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王虎雙手插兜，緩緩走了過來。
王虎走到那科長面前，目光直視著他，語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
“科長，你說通風系統有問題，麻煩出具書面整改通知，寫明具體問題在哪，依據什麼條款。”
科長被王虎這不按套路出牌的架勢將了一軍，頓時愣住了，眼神閃躲著支支吾吾地說道：
“這……書面通知回頭查完檔案自然會補給你們，今天我們先口頭下達整改指令！”
王虎毫不退讓，聲音冷了幾分：
“沒有書面通知，沒有公章，口頭指令我們一概不認。”
“你要是覺得不行，現在就叫你們局長帶隊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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