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劑入水的一瞬間，整個浴桶裡的水像是被激活了一樣，從清澈透明變成了淡淡的藍色，又從天藍色變成了海藍色，從海藍色變成了墨藍色！！！
那藍色在水的漩渦中旋轉、擴散、融合，越來越深，越來越濃，最後穩定在一種介於深藍和墨綠之間的顏色。水面上升起嫋嫋的白霧，不是水蒸氣，是某種更輕、更飄渺的東西！！！
霧氣中帶著一股清冽的芬芳，像深山裡的泉水在石縫間流淌，又像雨後的森林在陽光下蒸騰。那味道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僅僅是站在旁邊聞到這股氣味，就覺得身體輕盈了許多。
藥劑倒入浴桶的那一刻，整個房間的空氣彷彿都變了。不是錯覺，是真實的、可以感知到的變化。那濃郁的草藥香氣從水面上升起，不是普通中藥那種苦澀嗆鼻的味道，而是一種清冽的、沁人心脾的、讓人精神為之一振的芳香。像深山老林裡千年靈芝散發出的氣息，又像雪山之巔萬年雪蓮綻放時的芬芳。那香氣鑽進鼻孔，順著氣管往下走，進入肺裡，隨著血液迴圈流遍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像是在歡呼，每一根神經都像是在跳舞。那些被困在狹小空間裡、連續執行了好幾天高強度任務積累下來的疲憊，在這一瞬間就被一掃而空，精神也從緊繃中解放出來，頭腦變得異常清醒。
不光是氣味變了，就連清水都變成了綠色。不是那種渾濁的、濃稠的綠，是清澈透亮的、像翡翠一樣的綠。那綠色在水中緩緩擴散，像一幅水墨畫在宣紙上慢慢暈開！！！
從一滴墨綠到滿池青翠，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綠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浴桶裡緩緩流動！！！
李蝦仁看著那些站在浴桶旁邊、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的眾人，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孫從軍。這個跟在他身邊最久的徒弟，這個從山洞到水牢到營地一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漢子，此刻眼睛裡滿是期待和渴望！！！
不是貪圖那變強的機會，是想要第一個站出來，給兄弟們打個樣，替他們試試這藥劑的深淺。李蝦仁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信任。他沒有說“你小心點”，沒有說“忍一忍就過去了”，只是笑著道：“老孫，給大家打個樣。”
他信任孫從軍，知道他不會讓自己失望。這桶藥浴的滋味，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知道有多難熬。但他更知道，孫從軍能撐住，撐住之後他會變得更強！！！
孫從軍一聽李蝦仁這麼說，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一絲遲疑。他三下五除二脫光了身上的衣服，只留下一條短褲。那一身腱子肉在燈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肌肉線條分明，每一塊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那是多年嚴酷訓練留下的痕跡，是無數次流血流汗的見證。他的身上有好幾處傷疤，有的是槍傷，有的是刀傷，有的是彈片劃傷的。每一道傷疤都是一個故事，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枚勳章！！！
孫從軍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浴桶前，深吸一口氣，雙手撐住桶沿，一翻身，直接鑽入了浴桶裡面。綠色的液體沒過了他的腰，沒過了他的胸，最後停在他的肩膀處，只剩一個腦袋露在外面。水面上的綠波輕輕晃盪，倒映著天花板上水晶吊燈的光芒！！！
眾人齊刷刷地把目光落在了孫從軍的身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的臉，盯著他的表情，盯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變化。沒有一個人眨眼，沒有一個人走神，沒有一個人發出任何聲響！！！
下一刻，孫從軍的臉色就變了。從平靜到凝重，從凝重到痛苦，從痛苦到扭曲，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几秒鐘。他感覺到自己身上傳來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不是一根針，是千萬根針，從四面八方扎來，從每一個毛孔扎入，扎進皮膚，扎進肌肉，扎進骨骼，扎進骨髓！！！
那種痛不是尖銳的刺痛，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深入骨髓的、讓人想要大聲喊叫卻又喊不出來的悶痛，像有人拿著千百根銀針在他體內攪動！！！
身體本能地想要逃離這種痛苦，大腦在命令他站起來、跳出去、離開這桶該死的水。可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動，不能跳出去，不能半途而廢。他緊咬牙關，拼著最後的意志堅持著，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太陽穴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樣凸出來，突突直跳！！！
他的雙手死死抓著浴桶的邊緣，指節泛白，指甲嵌進木頭裡。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像鐵疙瘩，青筋一根根暴起。那是一種近乎自殘的忍耐，把所有的痛苦都壓制在身體裡，不讓它從嘴裡洩露出半分！！！
他不能叫，不能喊，不能露出任何軟弱的表情。他是第一個，是師傅點名的，是所有兄弟都在看著的。
孫從軍的身上開始冒汗，不是普通的汗，是那種黏稠的、渾濁的、帶著惡臭的汗。汗水從他的額頭、臉頰、脖子、胸膛、後背，從全身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
那些汗液在皮膚表面匯聚成一條條細小的溪流，順著肌肉的紋路往下淌，滴進綠色的藥液裡，發出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噗噗聲！！！
汗水是渾濁的，像是什麼東西和水分一起被從身體深處排擠了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臭味，不是汗臭味，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刺鼻的、像是積攢了很多年的陳腐氣息。
一旁的張龍看著孫從軍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看著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看著他手上嵌進木頭的指甲，看著他身上那些正在往外滲的渾濁汗水。他咬了咬牙，沒有絲毫猶豫，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他選擇相信長官，相信長官不會害他們。長官說了這東西能讓他們變強，那它就一定能讓他們變強。長官說忍著疼，那就忍著疼。當兵的人，什麼苦沒吃過，什麼罪沒受過，還怕這點疼？
其他挑選出來的人有樣學樣，一個接一個開始脫衣服。有人脫得飛快，生怕自己落後了，跟不上兄弟們的腳步；有人脫得慢一些，手在微微發抖，手指不聽使喚。但他們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說“我不行”，沒有一個人轉身離開。他們也跟著跳入了浴桶裡面，綠色的液體濺起一朵朵水花，在燈光的照射下像碎裂的翡翠。
整個房間裡面充滿了倒吸涼氣的聲音，“嘶——嘶——”聲音此起彼伏，像夏夜的蛙鳴，又像寒冬的北風穿過枯樹林。那聲音裡有痛苦，有忍耐，有堅持，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支撐著他們。
剛進入浴桶裡面，眾人就察覺到了針扎般的刺痛。那種痛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強烈，還要難以忍受。不是心理作用，不是幻覺，是真真切切的、從身體深處傳來的、讓人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疼痛！！！
有的人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定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痛苦。有的人咬緊了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鼓得像兩個拳頭。有的人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裡，鮮血從掌心滲出來，滴進綠色的藥液裡。有的人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有人的身體下意識地往上一竄，想要從這桶該死的水裡跳出來，結束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他的屁股已經離開了水面，一隻腳已經踩到了桶沿上！！！
可他看到身邊那些還在咬牙堅持的兄弟們，看到張龍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卻依然堅毅的臉，看到孫從軍那雙死死盯著前方、沒有一絲退縮的眼睛，又緩緩地坐回了浴桶裡，咬著牙，把那股想要逃走的衝動壓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把身體浸得更深了一些，讓那綠色的液體沒過鎖骨，沒過肩膀，沒過脖子，直到只剩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疼，就讓它疼；痛，就讓它痛。疼不死人，痛不死人，忍一忍就過去了！！！
他們可是聽到了李蝦仁剛才說的話——堅持的時間越長，吸收的藥力越多，對身體的好處就越大。這桶藥浴不是懲罰，是恩賜，是讓他們變強的機會。如果他們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連這點疼都忍不了，還談什麼變強？還談什麼替同胞報仇？還談什麼成為師傅手中的利劍？
李蝦仁目光掃視著泡在浴桶裡的眾人，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個人的狀態。所有人的身上都是青筋暴起，那青筋從手臂暴到肩膀，從肩膀暴到脖頸，從脖頸暴到額頭。他們的血管突突直跳。他們的皮膚下面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在湧動，在翻騰。那張臉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
所有人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水，汗水順著的臉頰往下淌，滴進綠色的藥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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