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傢伙一個小時最少電三次，早中晚，夜班也不能停。讓他們時時刻刻活在痛苦中，時時刻刻活在恐懼中，時時刻刻活在絕望中。讓他們知道自己當初對那些無辜百姓做的一切，是多麼的殘忍，多麼的沒有人性，多麼的天理難容。”
“還有其他折磨人的手段，我想你剛才在參觀園區的時候也看到了。剝皮抽筋，剁手指，挑手腳筋，抽血，開水燙，鐵刷刷，烙鐵燙，活摘器官。他們用過的每一種手段，都讓他們親身體驗一遍。就在這些王八蛋的身上好好試驗一下，不要怕浪費藥，不要怕浪費電，不要怕浪費人力。記住，最重要的是不要讓人輕易地死掉。他們死了，誰來還那些受害者的債？他們死了，誰來替那些死去的同胞償命？他們死了，那些還活著的人怎麼咽得下這口氣？”他把目光從鐵皮房子上收回來，落在張龍臉上。“順便記錄一下他們受刑的過程，拍照，錄影，存檔，每一幀都不能漏。這些都是證據，將來都是要拿到法庭上用的。”
張龍當然知道李蝦仁的想法了。他要的不是簡單的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他要讓這些畜牲在臨死之前，把自己犯下的每一條罪行都親身體驗一遍。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痛苦，什麼叫絕望，什麼叫生不如死。然後在極度的痛苦中等待死亡的降臨。在等待中煎熬，在煎熬中崩潰，在崩潰中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做那些喪盡天良的事。他趕忙腳跟一碰，腰板挺得筆直，右手併攏抬至眉梢，對著李蝦仁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老闆，您放心吧。我一定要讓這幫豬狗不如的王八蛋，好好地嘗一嘗他們犯下的罪過。他們是怎麼對待我們同胞的，我就怎麼對待他們。他們用了什麼手段，我就用什麼手段。他們折磨了多少人，我就折磨他們多少次。他們讓人痛苦了多久，我就讓他們痛苦多久。絕不手軟，絕不心軟，絕不留情。”聲音洪亮而堅定，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站在一旁的孫從軍聽著這番對話，看著張龍那副義憤填膺、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把那些畜牲大卸八塊的表情，心裡別提多羨慕了！！！
他心中對這些詐騙園區的打手和負責人也是怒火滿滿，恨不得親手把他們千刀萬剮。看到那些被折磨得遍體鱗傷的同胞，看到那些在後山萬人坑裡挖出來的屍體，看到那些在監控影片裡記錄下來的慘狀，他的心在滴血！！！
他也想親自上，也想親自審，也想親自給那些畜牲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拳頭，什麼叫報應，什麼叫天理。但他不能。他有這身軍裝，有這個身份，有這層關係。他現在還是國家的人，還在編，還有軍銜，還有職務，還要遵守紀律，還要服從命令，還要維護形象。不能輕易出手干涉這些事情，不能讓人抓住把柄，不能給組織抹黑！！！
李蝦仁轉過頭看了孫從軍一眼，看著他臉上那副又羨慕又憋屈又無可奈何的表情，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容裡有調侃，有安慰，也有一種“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但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的意味深長！！！
他伸出手，在孫從軍肩膀上拍了拍，然後什麼也沒說，轉身向走廊深處走去。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把黑色的利劍，劈開了這沉沉的黑夜。走廊兩側的牆壁上，那些斑駁的血跡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像一雙雙無聲的眼睛，注視著這個正在替他們討回公道的男人！！！
鐵皮房子裡面的慘叫聲和哀嚎聲此起彼伏，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泡。電弧的噼裡啪啦聲夾雜在其中，像過年時放的鞭炮，一聲接一聲，密集而刺耳。張龍站在電閘旁邊，一隻手搭在電閘的開關上，拉下來，推上去，拉下來，推上去，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表情專注而認真。他每合上一次電閘，鐵皮房子裡面的慘叫聲就拔高一個調門，那些打手和負責人的身體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攥住，瘋狂地抽搐、顫抖、掙扎。他們的慘叫聲從高亢變得嘶啞，從嘶啞變得微弱，從微弱變成了若有若無的呻吟，像一頭頭被按在案板上的牲畜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李蝦仁站在不遠處，他的目光從那座鐵皮房子上收回來，落在孫從軍身上。孫從軍正伸長脖子往鐵皮房子那邊看，眼睛裡滿是羨慕和不甘。那眼神像一個站在櫥窗外面看著心愛玩具卻買不起的孩子，又像一個被攔在警戒線外、只能遠遠看著消防員滅火的旁觀者。他也想衝進去，也想親手拉動那個電閘，也想親耳聽聽那些畜牲的慘叫聲，也想親眼看看他們在電流的折磨下痛苦扭曲的模樣。他不能，他還有軍裝在身上，還有職務在身，還有紀律要遵守，還有形象要維護。他如果做了這種事，傳出去影響太壞，不光是給他自己抹黑，給部隊抹黑，給國家抹黑，連師傅都會受到牽連。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別人動手，心裡像貓抓一樣難受。
李蝦仁看著他那副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貼在張龍身上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種“你這老小子也有今天”的調侃意味。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把鑰匙插進鎖孔，咔嗒一聲把孫從軍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給擰開了。
“我說老孫，你現在可是有職務在身，這方面的抱負你就別想了。”他看著孫從軍那張憋屈的臉，停頓了一下，語氣緩和了幾分，“有任務交給你。”
孫從軍一聽李蝦仁這麼說，那副望眼欲穿的表情瞬間收了回來，目光從鐵皮房子上戀戀不捨地移開，落在李蝦仁臉上。他的眼睛裡那團因為不能親手教訓那些畜牲而憋出來的火，被“有任務”三個字澆滅了大半。身體微微前傾，姿態裡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聽到命令時的本能反應，像一隻豎起耳朵的獵犬在等待主人發出指令。他好奇地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和期待：“師傅，什麼事情？您說。”
李蝦仁看著他那副迫不及待、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執行任務的樣子，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沒有急著開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一個資料夾，點開一個影片，把螢幕轉向孫從軍。影片裡，一個渾身是傷、衣衫襤褸的年輕女子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眼神空洞。她的臉上滿是淚痕，嘴唇乾裂出血，嘴角有乾涸的血痂。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有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有的已經化膿發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她的雙手緊緊地抱著膝蓋，身體縮成一團，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在黑暗中瑟瑟發抖，等待著也許永遠不會到來的救援。
“當然是採訪那些受害者了。”他把手機收回來，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語氣變得更加嚴肅。“那些受害者，他們受的苦難，當然要公之於眾！！！”
“他們是怎麼被騙過來的，來了之後經歷了什麼，每天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看到了什麼樣的慘狀，遭受了什麼樣的折磨。這些事，不能只有我們知道。要讓更多的人知道，讓那些還做著出國暴富夢的人知道，讓那些還在猶豫要不要來緬北闖一闖的人知道，讓那些已經被騙子盯上、正在一步步被誘入陷阱的人知道！！！”
“只有讓他們看到真相，看到這些血淋淋的、活生生的、觸目驚心的真相，他們才能清醒過來。才能知道那些所謂的高薪招聘、快速致富、輕鬆月入過萬，全都是騙人的鬼話。才能知道他們如果去了，等待他們的不是金山銀山，是地獄深淵，是萬丈懸崖，是萬劫不復！！！”
“才能知道，一旦踏進那個地方，再想出來，比登天還難。有人能活著出來，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有人能活著出來，已經是祖墳冒青煙；有人能活著出來，已經是用盡了畢生的運氣。而更多的人，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是活著進去，死著出來；是滿懷希望進去，變成一盒骨灰出來。”
孫從軍一聽李蝦仁這麼說，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不是簡單的採訪，不是在鏡頭前問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拍幾個不痛不癢的畫面、然後剪輯成一段不鹹不淡的影片。這是要把那些受害者的真實遭遇記錄下來，把他們的傷疤揭開，把他們的痛苦呈現，把他們的血淚控訴公之於眾！！！
讓那些還矇在鼓裡的人看看，讓那些還心存僥倖的人看看，讓那些還在做著黃粱美夢的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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