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些詞彙背後意味著什麼，知道那個被稱為“東亞病夫”的時代，大夏國人是怎樣被這些洋鬼子踩在腳底下的！！！
他還看過更多的東西-----紀錄片、學術專著、解密檔案-----裡面記錄著這些所謂“文明國家”在殖民時代犯下的累累血債。非洲的黑奴貿易，美洲的印第安人大屠殺，印度的饑荒和掠奪，還有在大夏國土地上以“傳教”“通商”“租界”為名義進行的各種巧取豪奪。這些東西，他從小就刻在了腦子裡！！！
所以當這群洋鬼子真的坐在他面前，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跟他談領事裁判權的時候，他心裡的感受很複雜——有憤怒，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種荒誕感！！！
這些人還活在一百年前，還以為自己面對的是那個跪在地上求饒的滿清政府，還以為只要把軍艦往長江口一擺、把外交照會往桌上一扔，對面就會屁顛屁顛地簽字畫押。他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口袋裡的手機——在這個時代，手機沒有訊號，但他總是習慣帶著它，像一個連線著故鄉和未來的護身符。手機殼上貼著一個紅色的五星紅旗貼紙，已經磨得有些褪色了，但他捨不得撕掉！！！
“老子以前沒穿越的時候，你們這幫王八蛋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那是歷史，我管不了。”他眯著眼睛，望著窗外波光粼粼的黃浦江，自言自語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一半，“但老子都穿越了，手裡攥著比你們先進一個世紀的武器裝備，手底下有二十多萬鐵打的兵，要是還能讓你們這幫癟犢子繼續耀武揚威——那老子不就白穿越了嗎？？？”
他轉過身，走回長條桌前，拿起桌上那份三國聯合遞交的照會，看都沒看，直接撕成兩半，隨手扔進了垃圾桶裡。紙片飄落進桶裡，蓋在了之前被他撕碎的日本照會上！！！
“正規軍隊超過二十萬，海陸空三軍齊全，戰鬥機比你們先進半個世紀，坦克比你們快一倍、裝甲比你們厚三倍。老子計程車兵吃的飽穿得暖彈藥管夠，不像國軍弟兄那樣彈盡糧絕還在拿命拼刺刀。就你們那幾艘上個世紀造的鐵殼船，連老子的岸防炮都過不了，還敢來威脅我？”他冷笑了一聲，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真要打，老子奉陪。打完了再談，談不攏繼續打。一百年前你們用炮艦開啟大夏國國門，一百年後老子用導彈把你們的軍艦送回海底。這叫天道好輪迴。”
正在這時，辦公室外面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李蝦仁聽出了那個節奏-----周衛國走路的聲音他太熟悉了，快而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果然，幾秒鐘後敲門聲響起，周衛國推門而入，手裡攥著一沓電報紙，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長官，金陵急電。您需要親自看一下。”周衛國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顫抖！！！
李蝦仁接過電報，一行一行地看下去。那張被撕碎在垃圾桶裡的照會他轉眼就忘了，但現在看的這份電報，每一個字他都讀得很慢，很用力，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吞進去！！！
從雨花臺到紫金山，從下關山谷到光華門，從小豆丁的刺刀到朱赤的最後一顆手雷，從趙大河泣血急報的十四處村鎮到樹幹上那些被鐵釘貫穿的孩子的屍體。他逐字逐句地看完了，一個字都沒有漏。
然後把電報放在桌上，沉默了很長時間。沉默到窗外的陽光從桌面的一側移到了另一側，沉默到走廊上的腳步聲都消失了，沉默到房間裡只剩下牆上掛鐘單調的滴答聲！！！
然後他抬起頭，走到窗邊，目光越過黃浦江，越過那些正在安靜卸貨的商船，越過波光粼粼的江面，望向了西邊。那個方向是金陵，是六朝古都，是鐘山龍蟠、石頭虎踞的帝王州，是此刻被炮火和鮮血泡透了的金陵城！！！
“金陵的雪快停了。”他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聲音很輕，然後伸手拉上了窗簾，遮住了窗外已經西斜的夕陽。把桌子上那份密密麻麻的電報紙拿起來，疊好，放進中山裝內側的口袋裡，貼著胸口。
“傳令。”他轉身看向周衛國，聲音依舊是平時的語調，但每個字都重若千鈞，“所有部隊，包括後勤部隊，全速戰備集結。四十八小時後——”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給這道命令再加一道分量，“全軍出動。直指金陵。”
周衛國挺直了胸膛，軍靴後跟啪地磕在一起，右手五指併攏乾淨利落地抬到太陽穴旁邊，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開來，像一把刀落在砧板上，乾脆，不容置疑。
“是！長官！”
然而他的身體沒有立刻轉向門口，而是略微頓了一下。那雙被戰火淬鍊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腦海裡重新核對了一遍某個重要的情報，然後他放下了敬禮的手，往前又走了半步，語氣從剛才的果決轉為了一種謹慎的提醒。
“對了，長官，還有一個情況需要向您彙報。”周衛國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每一個字依然咬得清清楚楚，“根據我們的偵察機和下游潛伏人員傳回來的最新情報，長江流域金陵城段，目前仍有一支日軍艦隊正在執行封鎖任務。這支艦隊不是之前被我們殲滅的第三艦隊殘部，而是一支獨立的作戰編隊，情報部門已經確認了它的番號——日軍第四艦隊。”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拿起旁邊的指示棒，點在長江下游的位置上，從滬上往西，沿著蜿蜒的藍色河道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金陵城北面那段寬闊的江面上。
“這支第四艦隊的編制不小。目前已經確認的艦船包括至少兩艘輕型巡洋艦、至少一艘戰列艦、若干運輸艦和輔助船隻。更重要的是——”他的指示棒在江面上畫了一個圈，語氣又沉了三分，“根據聲吶探測和情報交叉比對，他們至少還配備了九艘潛艇。這些潛艇的型號目前尚不完全清楚，但很可能是日軍最新的海大型或者巡潛型遠洋潛艇，具備一定的水下續航能力和魚雷攻擊能力。”
他把指示棒放回托架上，轉過身來，面色凝重地看著李蝦仁。
“長官，這些潛艇對我們的渡江部隊威脅極大。它們潛伏在水下，神出鬼沒，很難被常規水面艦艇發現。如果我們貿然派出運輸船隊渡江，萬一被這些潛艇摸到近前，幾發魚雷就能造成大量傷亡。另外，那艘戰列艦和兩艘巡洋艦的主炮口徑都不小，射程覆蓋整個金陵城北岸，如果我們的地面部隊沿長江北岸推進，這些大口徑艦炮隨時可以對我們的行軍佇列和集結地進行覆蓋式炮擊，威脅不可小覷。”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建議，語氣裡帶著一種經過縝密計算之後的篤定。
“所以，我建議在主力部隊正式出發之前，先出動空中力量對這支第四艦隊進行先發制人的打擊，優先摧毀他們的戰列艦和巡洋艦，解除大口徑艦炮的威脅。同時派出反潛巡邏機和水面搜尋編隊，把那九艘潛艇從江底翻出來，一艘一艘地敲掉。這樣一來，我們的渡江作戰和後續的地面推進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另外，他們的運輸艦上很可能裝載著補給物資和彈藥，如果能完整俘獲，對我們的後勤也是一個不錯的補充。”
李蝦仁站在地圖前，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聽完周衛國的全部彙報之後，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長江下游那條蜿蜒的藍色水道上停留了很久，手指輕輕敲打著自己的上臂，腦中的資訊像一臺高速運轉的計算機一樣在飛速地整合、分析、比對。
他的第一反應是——沒有記憶。
這就是第四艦隊？在他的知識儲備裡，日軍的第四艦隊應該是在一九三七年之後才正式組建的，而現在是1936年6月，離那個時間節點還有一段距離。按理說這支艦隊現在還不應該出現在長江流域，更不應該出現在金陵城下。但眼前的現實是，第四艦隊不但出現了，而且已經完成了戰鬥部署，正在長江下游執行封鎖任務。看來自己在這條時間線上扇動的蝴蝶翅膀，掀起的風暴遠比預想的更猛烈。
第三艦隊的覆滅、滬上的易手、東路軍的全軍覆沒，這一連串的重創讓日軍大本營提前調整了戰略部署，把原本還在籌備階段的第四艦隊提前投入了戰場。鬼子這是真急了，急到不惜把還沒完全形成戰鬥力的新編艦隊都拉出來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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