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男人頭也不回的離開，漸漸消失在山林的薄霧中。
李歸宜怔愣的看著消失不見的人，許久都沒回過神。
這是幹什麼？錢都不要？
這時天色微明，東方天幕上浮著一層灰白，晨光尚未完全掙脫夜色的束縛，只透出朦朧的亮意。
李歸宜看了眼周圍，發現自己走的有些遠，她趕緊順著原路往回返。
才看到周圍出現稀稀拉拉的人，就看到急忙尋找她的幾人。
春陽快速打量著她全身，“大娘子您沒事吧？”
春桃握住她的手，胖乎乎的臉此刻都沒了平常的紅暈，慘白慘白的。
“可嚇死我們了，大娘子，您去哪兒了？”
木頭同樣愧疚不已，“都怪我們太投入，一時忘了跟著大娘子，真是對不起。”
另個護院緊跟著道歉。
李歸宜反而有些愧疚，“沒事沒事，跟你們沒關係，是我走的太遠了，我沒事，看，我還採了好多蘑菇，還有野雞。”
她轉開話題，把眾人的視線吸引到手中沉甸甸的東西上。
果然很奏效。
“哇，大娘子好厲害！”
“這野雞是您～打的？”
幾人又驚喜又驚詫。
大娘子徒手抓野雞...想想就覺得...好厲害！
李歸宜有些哭笑不得，“我哪有那能耐，這是別人打的，給我了，我說給他錢，他還不要，就連這些蘑菇都是他看著我採的……”
“...對了，你們採的蘑菇讓懂眼的人看看，能吃的就帶回來，有毒的毀掉，還有你們的手千萬別碰嘴，等回去先好好洗手。”
眾人眼裡滿是疑惑，野雞啊，雞肉啊，誰這麼好心把到手的肉送人？
不過這點疑惑被她後面的一對叮囑給壓下去。
“我們知道了大娘子。”
李歸宜交代一堆，隨後去找懂眼的人。
周圍百姓都是山林裡的常客，辨認個蘑菇根本不在話下。
當然不好意思白讓人幫，李歸宜給了五文錢。
那人開心接過，有錢什麼都好辦，他分辨的更加認真，一朵朵拿起來仔細看。
李歸宜筐裡的蘑菇沒問題，都能吃。
果然那人沒騙她。
春桃春陽幾人筐裡的扔了小一半。
親眼看著自己辛苦採的蘑菇被踩爛，心裡的感受非常難過，不過也明白都是毒蘑菇，若是不毀讓不懂眼的帶回去吃了命就沒了。
李歸宜非常能共情她們的感覺。
幾人帶著好蘑菇和野雞滿載而歸。
深處山林中，幾人跪地稟報。
他們都穿著同樣的粗麻衣裳。
頂著厲淵吃人的目光，咬牙稟告，“少主，查到小主的行蹤，只不過...”
他很猶豫，厲淵最討厭說話墨跡，他瞪了一眼，那人立馬如實回答，“只不過暫時沒辦法請回來。”
厲淵薄唇輕啟，渾身戾氣已然快壓不住，“原因。”
“小主在謝永年的軍營中，那裡防備森嚴，根本沒辦法靠近。”
厲淵臉色異常難看，是自願還是被強制關押？難道是謝永年發現了什麼？還是厲露自己留下，她究竟想幹什麼？
他咬緊後槽牙，半晌才勉強做下決定，“先回去。”
這裡他們不能久留，只能回去再做打算。
*
李歸宜還沒吃過野雞，她有些糾結，還是聽木頭說百姓們都會抓野雞打牙祭，她才放下心。
春桃去收拾野雞，李歸宜自發跟春陽去收拾蘑菇。
這麼些蘑菇吃不完，她們準備洗乾淨切成片晾曬乾蘑，等以後吃。
鮮蘑和幹蘑雖然都是蘑菇，但是味道可是兩種不同風味。
沒多久，李歸宜和春陽兩人把所有蘑菇切好晾在蓋簾上，數量佔了半個院子。
經過一上午忙碌，幾人都沒有胃口，只想回去睡個回籠覺，於是隨意吃了些東西，便各自回屋補覺去了。
再醒來已經是下午，腹中空空，晚餐決定喝雞湯。
春桃早早收拾好野雞，剁成小塊，放在砂鍋里加上水，放入薑片大火煮開又轉成文火咕嘟。
野雞的肉又緊又柴，和肉雞不同，燉的時間一定要長，不然根本吃不動。
小火燉了一個時辰，雞湯又白又香，一掀鍋蓋，味道瞬間飄滿廚房。
把洗乾淨的各類蘑菇放進去，小火又燉了半個時辰，此時濃郁的鮮味早已經從窗外飄進幾人鼻子裡。
滿院都是雞湯和蘑菇的鮮醇。
李歸宜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果然是天然食材慢燉才能出來的味道。
日頭西斜，太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映照在大地之上，為街道行人照亮歸家的路。
謝永年還沒踏進院就聞到了香味。
他平常大多數都是在軍營歇下，很少回來，只不過最近幾日才常回來過夜，不過也是吃過飯才回來，像是今天日落前回來，還真是第一次。
屋內剛剛擺上飯菜，還沒有動筷，就看到走進的人。
春桃趕忙又去廚房給多添了一份碗筷。
春陽去打水給他淨手。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謝永年有些不太好意思，但還是說著，“陪你吃飯。”
“......”
李歸宜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春陽和春桃在一旁偷笑。
謝永年神色認真，他之前確實很少和她一起吃飯，今天還是經過曹大師點播，他才恍然醒悟。
曹大師說，夫妻就是要在一起吃很多頓飯。
就像他成親幾十載，每天雷打不動都會回去陪夫人吃飯，除了特殊情況，他也會派人通知，這麼些年二人感情越來越穩固。
像是謝永年這種想回去就回去，不言不語的行為是不對的，非常不利於夫妻培養感情。
謝永年正愁該怎麼和李歸宜培養感情，可算好好向曹大師取了回經。
他收回思緒，又道，“從今以後，我天天陪你吃飯。”
不給她拒絕機會，謝永年示意她動筷，“好了，吃飯吧。”
春陽在一旁給他添上一碗雞湯，白乎乎的湯上飄著一曾黃澄澄的油，還有幾個紅色枸杞，只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謝永年喝了一口，確實美味，他好奇問，“今天採了不少蘑菇？”
桌上除了雞肉蘑菇湯，還有炒蘑菇，涼拌蘑菇，蘑菇雞蛋羹，蘑菇肉丁飯...
蘑菇開大會。
李歸宜喝了口湯，簡直鮮掉眉毛，聽到他問，點點頭，“本來更多，只不過讓人給仔細挑了挑，扔出去一多半有毒的。”
說到後面，她還有些可惜。
要不是毒蘑菇多好，各個長的又鮮亮又肥厚。
謝永年好笑的看她一眼，發現碗裡的雞肉發現不像家養雞。
“野雞是你們打的？”
山裡野雞不少，他偶爾也會和趙毅去打一隻烤著吃。
李歸宜搖頭，“碰到一個人，他幫忙給打的，我還說給他錢，結果人不要，人還挺好嘞。”
謝永年手一頓，眼裡的眸光忽明忽暗，“男的？”
李歸宜點頭，幹了一碗雞湯，春陽見狀給她又盛了一碗。
野雞肉其實不好吃，但是味道比普通的雞熬湯要香的多。
看著滿當當的雞湯，裡面還有一個雞腿，李歸宜沒忍住對春陽笑笑，眉眼彎彎，兩個小梨渦可愛的掛在嘴邊，一張小臉如花燦爛。
謝永年眸子深了深，“以後我陪你去。”
隨後又意味不明的加了句，“一隻算什麼，我給你打一窩野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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