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李歸宜說的在理，也可能是李至真的惜命。
他決定和珠兒撇清關係，反正事已至此，再生氣再憤怒都無法改變，不如翻篇，讓一切回到原點。
雖然如此，但他胸口依舊有些一股氣，上不來下不去，純堵在中間膈應人。
讓他寬慰一些的是，雖然外面都傳珠兒偷人，但是關於寶兒的真實身世還無人知曉。
李至把寶兒的身世瞞的死死的，還警告李歸宜不許告訴給第三人，就連謝永年都不許說。
李歸宜再三保證，才得以從他房裡出來。
李至這樣做，不是想捏著鼻子留下孩子，只是不想讓外人再看出這個大笑話。
李至為了外室和妻子鬧翻天，而外室卻趁此時機幽會姦夫，還被半夜捉姦...
整個上京被這個戲劇性的訊息震的很是熱鬧。
若這時再傳出孩子不是他的，那李至怕是要一輩子也不敢出門了。
戴綠帽子就夠丟臉皮的了，替別人養孩子，這個才更要命。
要是讓外人知道這件事，李至想他乾脆上吊，一死百了算了。
所以，孩子這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李至這邊搞定，李歸宜就去了王淑華院裡，告知她這個訊息。
從那晚後，王淑華一直憋在自己的小院中，探聽不到任何訊息，見李歸宜登門說出喜訊，她先是大驚，隨後又是大喜。
“真的？你父親當真放棄了小畜生？”
聽到這個稱呼，李歸宜還是不喜，她擰著眉點點頭。
李至不想讓人知道寶兒的真實身份，只說因為生母品行不端，所以厭煩了這個兒子。
這是李至的意思，李歸宜自然如實傳達。
王淑華喜不自勝，許久的陰霾一掃而空。
“太好了！這可是大好事，你父親這下應該老實了吧，外面的野花美則美矣，但可是有毒的。”
王淑華眯眯眼，想起李至她就覺得自己像是打了勝仗一般高興，看向李歸宜時也是難得的好臉色。
“好孩子，這下你可是幫了我個大忙。”
李歸宜垂頭笑笑，並不應，“母親可別這樣說，我可什麼都沒做。”
王淑華看著她，眼中閃過幾絲思量，隨即肩膀放鬆下來。
“沒做就沒做吧。”
“按照約定，我這就把你小娘的死因告訴你，你小娘...”
李歸宜漫不經心地打斷她的話。
“康小娘早就爛透了。”
王淑華一怔，沒往心裡去，有些好笑的看著她，“傻孩子，記混了吧，你小娘姓賀...”
隨後，她準備繼續說，突然笑容一頓，瞳孔也慢慢放大，“康小娘...”
不對，她怎麼知道有康小娘的事...
李歸宜笑笑，沒有說話。
王淑華直視著她的雙眼，不知為何，後背突然泛起涼意。
李歸宜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沒耐心等她反應過來。
“這件事都過去了，母親還是滿足我另一個條件吧。”
王淑華心口一顫，一時忘了追問她為何知情，看著她的目光帶上防備，“什麼條件？”
李歸宜在她的目光中笑了起來。
王淑華還以為她會趁機提不可能完成的條件，都想好怎麼拒絕她了，可是在下一瞬聽到她的條件後，突然愣了一瞬。
就這？
李歸宜回到自己的小院，小青迎上來。
“珠兒的事，你辦的不錯，這個給你。”
說著，李歸宜把從王淑華那裡要來的東西遞過去。
小青驚喜的接過，她還以為是進侯府的契約，笑意在看清是什麼後，突然消失。
“小姐...”
小青忐忑的看著對方，表情很是奇怪。
沒有想象中的驚喜。
李歸宜疑惑的看著她，“怎麼？你不想要？”
“奴婢...”
小青也不知說什麼，只能用沉默以對。
李歸宜瞭然地點點頭。
這些日子，小青的意圖她不是不明白。
侯府自己肯定不會帶她去，若是不離開，往後她的歸宿也就是在李府，而李府，李歸宜日後估計也不會再回去。
與其孤孤單單守在李府，不如飛出去過自己的日子。
“給你兩條路，一是和我進侯府伺候，那裡規律嚴苛，言行舉止都要得體，你天不亮就要起，天不黑不能睡，就連睡著都要豎起耳朵隨時待命，我心情好與不好，罵你打你甚至殺了你，你都要受著，不能有絲毫埋怨，說話聲音要低但必須清晰，看人不許抬頭但不能駝背，走路和所有人說話都要低半頭，自稱只能說奴婢。”
小青聽到一時雙眼驟然發亮，可聽著聽著笑容慢慢消失。
李歸宜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說下去。
“二，脫離賤籍，做回平頭百姓，拿著遣散銀出府，不用看人眼色，自己做自己的主，任何人都不能隨意踐踏你，往後婚嫁也好，做點小生意也好，或者想去其他府邸做活契丫鬟，我都可以給你推薦，不論做什麼決定，你都是自由的。”
小青已經做了決定。
她目光堅定，“二！奴婢選擇二！”
不出李歸宜所料。
小青流著淚道，“誰都不是生來低賤，奴婢從小被牙子賣到府裡伺候，若是有機會能獲得良民身份，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只是奴婢習慣了低人去伺候人，一時慌張，想象不到若是不用伺候人該是什麼樣。”
李歸宜點點頭，理解她的猶豫和彷徨。
小青用力擦了擦眼淚，“多謝小姐點醒奴婢。”
李歸宜把準備好的銀子交給她，“這是東郊的一個小院子，不大，兩間房子加一個院子，足夠你住，還有十兩銀子，加上之前給你的，還有你十幾年裡從我這裡拿的各種首飾，零零碎碎加起來不少，省著點花，找個生計，足夠你生活，至少吃喝不愁。”
小青愧疚的低下頭，紅了臉，“奴婢不能收，從小到大奴婢做了好多錯事，已經懊悔不已，實在沒臉收小姐的好意。”
“拿著吧。”
李歸宜沒計較，她把東西連同身契一塊遞過去。
小青已經哭的不能自已，顫抖的接過，“多謝小姐，小青忘不掉您的恩，往後若是用的到小青，小青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李歸宜笑笑，但是沒往心裡去。
沒事的時候說的話都不能當真，檢驗真情，還要事上見。
在回去的馬車裡。
李歸宜閉著眼，看似在小憩。
春陽和春桃在馬車兩旁緊緊跟隨。
“你們兩個有沒有想過脫離奴籍？”
突然，車廂裡傳出聲音。
春陽和春桃聽後先是一愣，隨後相繼開口。
“奴婢還要伺候大娘子呢。”
李歸宜又問，“萬一我離開，不在了呢？”
“那我們就跟隨大娘子，大娘子去哪裡，我們就跟著去哪裡。”
李歸宜有些驚訝，掀開簾子左右轉頭看著二人，“跟著我可沒有在侯府的待遇好。”
侯府春夏秋冬每季都有兩套新衣服，一等女使的月例在京城各家裡都算是佼佼者，更別說夏天和冬天的高溫低溫補助，看病的銀兩通通報銷，節假日輪番休息，以及各種待遇...
李歸宜有時都想做侯府的丫鬟，薪酬待遇佳，領導人好，工作氛圍和諧，人性化十足，絕佳單位。
誰料春陽和春桃一點都不猶豫。
“只要能跟著大娘子在一起，怎麼樣都行。”
“奴婢們喜歡跟在大娘子身邊！”
李歸宜聽的心裡暖暖的，她重新靠回軟墊上，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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