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裡走碰到的人越多。
李歸宜想把手抽回來，卻被謝永年無聲制止。
她看著神情格外認真的男人，也就不再擔憂，握著就握著吧。
依舊男女分席。
到了分岔路，杜氏早早就在此等候。
謝永年親手把李歸宜交到母親手中，這才一步三回頭離開。
李歸宜不好意思地把臉埋進裘皮大衣裡，她可沒有謝永年的厚臉皮。
當著杜氏面，謝永年也真夠“膩歪”的。
杜氏樂得見夫妻兩人和睦，所以只是打趣，並沒有說別的。
進到大殿，李歸宜迫不及待脫下外面的裘皮。
脫下里三層外三層，和蠶蛹蛻皮一樣，脫下自身一半的衣裳，臃腫的身形頓消，露出雖顯孕肚卻依舊有型的身材。
李歸宜不好意思地對接應的宮女笑笑。
宮女友好的回以微笑，接過厚重的衣裳下去安置。
看到宮女沉重的腳步，李歸宜心生不忍。
她脫下來的衣裳確實太重了。
就在這時，早早脫下披風的杜氏牽著她入座。
殿內坐著的婦人中，李歸宜有眼熟的，也有眼生的。
眾人看向她輕微隆起的腹部，即使早就知曉，可真正看到，也難掩驚訝。
原來是真的！
李歸宜原本就不愛走動，自從有孕後更不愛出門，所以大部分人都是聽說，並沒真見過她的孕肚。
如今一見，果真如此。
脫下厚重的外衣，李歸宜身著粉色長裙，外面是藕粉色襖子，袖口梅花刺繡，衣襟上還有一圈白狐毛，一張小臉被暖的粉紅動人，白裡透紅，整個人非但沒有孕期的憔悴，竟顯溫潤嬌嫩。
離著近的人能清晰看到她臉上沒有任何粉妝。
眾人打量著她的目光漸漸有了其它意味。
都是這個階段過來的。
想到她們孕期被折磨的樣子，有人羨慕，也有人嫉妒。
李歸宜敏感察覺到自己成為焦點，她穩住心神，往杜氏身旁靠了靠。
如今謝永年再立大功，男人那邊吹噓不斷，女人這邊也是如此。
除了還未到的皇后，就數杜氏和李歸宜最引人矚目。
眾人巴結的物件也是兩人。
李歸宜全程微笑點頭，杜氏也有意保護，沒讓亂七八糟的人打擾到她。
對那些友好的聲音謙虛交談，對暗藏深意的話裝糊塗聽不懂。
杜氏被皇后請走，李歸宜和幾位謝家嬸嬸坐在一起。
“孩子怎麼樣？有沒有鬧你？”
就在她出神之際，一道女聲在她耳邊響起。
李歸宜看過去，發現是謝家的一位嫂嫂，二人交集並不多，但畢竟是親戚。
她笑了笑，“還沒太大感覺。”
謝家嫂嫂坐在她身旁，一張圓潤的臉龐帶著和善的笑。
“聽說你有孕後，本想著去看望，可一直沒得機會，今天終於有機會和你說說話了。”
李歸宜笑容一頓，這話總覺得怪怪的，可說不上哪裡怪。
“唉，真羨慕你的反應不大，模樣倒是比姑娘家時還要嬌嫩，可見永年對你的上心。”
李歸宜點頭，沒有否認。
“是，永年是上心。”
謝家嫂嫂聽後笑容不減，說了好多恭維的話。
明明兩人並不太熟悉，可謝家嫂嫂言行舉止很親近，彷彿二人認識許久一樣。
李歸宜覺得怪異，但一時也不知道怪從哪裡起。
兩人又說了好久，大部分都是謝家嫂嫂說，李歸宜聽，時不時淺笑回應。
謝家嫂嫂笑著笑著，突然話鋒一轉，她四下看了看周圍，模樣很是謹慎。
“弟妹，我問你個事。”
李歸宜被她神秘的模樣弄的摸不著頭腦。
“你說。”
謝家嫂嫂湊到李歸宜耳邊詢問，“永年房中添置了幾個？”
李歸宜不解，“添置什麼？”
謝家嫂嫂看她一眼，不甚在意道，“女人唄。”
這有什麼可隱著瞞著的。
她又說，“如今你大著肚子，身子不方便，伺候不了他，你婆母沒有給他添置嗎？”
李歸宜搖搖頭，“沒有。”
謝家嫂嫂明顯不信，可她看著對方不似說假的樣子，琢磨片刻，隨後恍然大悟，意外地看了一眼身後伺候的春陽和春桃。
把兩人看的稀裡糊塗摸不到頭腦。
謝家嫂嫂得出結論，“你這兩個丫頭模樣還算不錯。”
“永年收用了哪個？”
春陽和春桃聽後，大驚失色，慌張的看著大娘子，隨後又忐忑的垂下頭。
李歸宜明白她的意思，很是平靜，“都沒有。”
“不可能！”
謝家嫂嫂反應很大。
她又想起一種可能。
“他收了其他房裡的丫頭？我說弟妹，你千萬不要太小性，男人嘛，不就那樣，沒有不偷腥的，沒開葷想著葷，更何況開了葷的…收其他的丫頭哪有你身邊的丫頭好拿捏？把永年牢牢困在你房裡才對，免得去其他地方偷野味兒！你嫂嫂我可是吃了虧的，你可千萬別走我的老路！”
話裡話外很是悔不當初。
李歸宜很是無奈，她想說什麼，根本插不上嘴，就又聽對方開口。
“你要是捨不得這倆丫頭，趕明兒我給你送兩個過去，保證性子軟好拿捏。”
“不用了嫂嫂…”
李歸宜拒絕的話剛說到一半，太監的聲音便從外面響起。
“皇后娘娘到～”
所有人止住話頭，安靜起身目光垂視地面，恭敬等待。
謝家嫂嫂也站起身不予理會。
李歸宜只能收起話音，無奈的跟著起身。
周圍很是寂靜，看著滿屋百色女子，或貌美或內秀，家中男人身邊或多或少都有妾室通房。
她不由想，謝永年需要小妾嗎？
皇后娘娘落座，說了一些場面話，又單獨慰問了一下李歸宜，給她不少賞賜。
李歸宜賺足豔羨的目光，這才坐下。
謝家嫂嫂湊上來，又語重心長與她說了好多話。
全程沒留給李歸宜插嘴的地步。
看著喋喋不休的人，李歸宜選擇放棄解釋，不再理會。
宴會好不容易結束。
杜氏被其他夫人拉住敘舊。
李歸宜跟隨大部隊往外走，一路上低著頭看著地面，小心的行走。
前面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若有若無的目光縈繞在她身上。
李歸宜能感覺到，她又嘆了一聲。
這群人真把她當猴看不成？
這時謝家嫂嫂碰了碰她的胳膊。
李歸宜停下腳步，迷茫地抬頭，對方眼中帶著笑，示意她向前面看。
順著看去，謝永年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前面，肩上以及帽簷均落著一層雪花。
定是等了許久。
四目相對，男人嘴角勾了勾，邁著修長健壯的雙腿向著她走來。
李歸宜的心猛地跳動。
謝家嫂嫂這時感嘆出聲。
“瞧瞧，正是壯狼年紀啊…明天我去找你。”
說完最後一句話，便先一步離去。
李歸宜感動的心驟然冷卻，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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