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長得帥,一身黑色的毛髮威風凜凜,眼神比較兇,這種大型犬,陸執在國外的時候,養了不少。
他喜歡狗,名下養的大狗不少,第一晚在夢見自己變成一條狗的時候,陸執覺得還挺新奇。
以這些小生物的視角去見另外一個世界,對他而言,不是一件折辱人的事。
陸執看了眼時間,現在時間是晚上十點過,快十一點。
對老人家來說,是一個晚睡的時間段。
陸執擼起襯衫袖子,露出堅實有力的手臂,肌肉線條十分流暢漂亮,從管家手中接過狗鏈。
“趙伯,狗交給我吧。”
“正好我要出去夜跑,順便去遛一圈。”
趙伯有些猶豫,陸執今天才回來,家裡的狗還不熟悉他,他有些怕狗傷了陸執。
“小少爺,這狗太大了。”
陸執半蹲下,熟練的讓狗認一下他周身的氣味。
陸執養狗多年,知道什麼狀態下,小狗會覺得舒適。
“給我吧。”
見小黑對陸執沒有什麼排斥,管家放心將狗子交出去。
他不放心的叮囑兩句: “小少爺,有事您記得打電話。”
“好的。”
陸執牽著狗,出去遛狗去了。
小黑是一條大型犬,陸執身高在男性中算佼佼者,雙腿修長有力,這狗身高竟也快到陸執腰腹處。
威風凜凜,長得很是帥氣。
是陸執平日最喜歡的那種型別的狗。
這是一種狼犬,陸執外祖父出去釣魚的時候撿到的可憐小狗崽。
當時撿回來時,這狗太小,看著不丁點個,兩老都是心善的人,將狗往胖了養。
結果養成這麼大一隻的狼狗,帶出去,瞧著外觀,比那小孩還要大。
狗狗平日性格還算溫順聽話,養在自家院子裡面,也不怕出什麼大事。
陸執牽著狗,單手插兜,出去晃悠。
這一片區域,住的都是A市有頭有臉的豪門,每一家佔地面積十分廣泛,出行都是豪車接送,陸執走了大半片區域,沒遇到幾個人。
一百多斤的兇猛大狗在前面走,走著走著,它想要奔跑。
狗鏈上傳來一陣拉力,走在後面的陸執聞風不動,控著狗鏈的手沒有絲毫鬆動。
陸執輕輕使力,反倒是前面的狗子被這一陣力道給扯得往後退了兩步。
陸執不喜歡別人碰他的狗,在國外養的一群狗,都是自己每天出去遛。
每一隻都是大型犬,活潑愛動,力氣和體積也大,陸執沒點力氣,還真制不住它們。
陸執深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乖點。”
期間小黑又提著爪子往前衝了幾次,結果都以失敗告終。
完全撼動不了悠閒的跟在後面的陸執。
老宅還是小了些,為了方便兩位老人家住得舒服,沒有置辦很大的跑場。
養些小動物還行,養小黑這樣的大型犬,就有些小,沒有場地活動得開。
在外面遛狗時,也不能輕易將狗鏈鬆開,狗體積太大,怕到時候衝到人群中嚇到人。
陸執帶著黑狗在外面逛了半個小時,狗都累了,陸執臉上還未見一絲倦意。
剛剛在酒吧包廂裡面睡了一會,陸執現在還算是精神。
小黑垂著尾巴,被陸執送回了它的豪華狗窩裡面。
老宅裡面人幾乎都睡了,只院裡還有幾盞昏黃的燈亮著。
陸執回二樓房間,洗了個戰鬥澡後,穿著浴袍,靠著陽臺扶手看手機訊息。
他人回來了,但國外的狗放不下心,叫了那邊的朋友幫忙照看。
兩國有時差,估計對面還沒天亮,手機上沒有什麼訊息。
處理了一些瑣碎的事情後,陸執才準備睡覺。
入睡前,陸執想,也不知道他回國了,還會不會繼續做那個噩夢。
……
事實證明,人睡覺之前,真的不能隨便立flag。
夢裡的黑白色邊牧再次睜眼,入目是熟悉的佈局和視野。
不過較往日那像是隔上了一層朦朧水霧的場景而言,今日這個夢境,陸執已經能看清這個不大的房間裡面所有的佈局。
他夢見過這裡很多次,但每一次都看不清全貌。
之前的噩夢光怪陸離,視野所見的一片,均是黑白的老舊畫面,偶爾還伴隨著些碎裂的痕跡。
真真假假,亦是虛虛幻幻。
陸執從自己的小狗窩裡面站起身,熟練的在房間內走動。
今晚的夢境雖比往常清晰許多,但依舊帶著一種不真切的朦朧感,讓陸執完全能分清現實和夢境。
黑白邊牧的窩就搭在謝星茶的房間裡面,晚上一狗一人,同睡。
互相能聽見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許是因為陸執並不是真正狗狗的原因,他眼裡的世界色彩,和狗狗眼中的世界色彩並不相同,而是一直保留著身為人的視野。
房間內色彩十分雜亂,淡黃色的床單,黑色的窗簾,白色的桌布,以及小邊牧那大紅色的狗窩。
陸執知道那個大紅色的狗窩是怎麼來的。
這時候的謝星茶是個瞎子,看不見外界的色彩。
有些老闆見他看不見,就故意將店內滯銷的顏色老土的物件賣給謝星茶。
謝星茶接過東西,憑著手指摩挲著,感知到東西質量還不錯,就付了錢。
他對老闆說想要淡色的,老闆沒理,什麼顏色不好賣,就專給謝星茶推銷什麼顏色的。
推的,幾乎全是店內滯銷的產品。
臨了臨了,還要騙謝星茶,東西的顏色就是他想要的淡色系。
結果買回來的物件顏色雜亂得亂七八糟。
陸執看著這個色彩雜亂的房間,無來由的想著,若不是謝星茶後面殺人的手段太過狠毒殘忍,這人該是一個十分令人憐惜的人。
就在陸執巡視著房間內的時候,隔壁的客廳內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音,陸執下意識心一緊,朝著發出聲響的地方跑去。
一出去,就看見謝星茶倒在地上,摸索著四周緩慢坐起身。
他睜著一雙蜜茶色的眸子,眼底情緒極為冷淡。
這是第一次,陸執在夢境中完整的看見謝星茶的樣子,和現實的謝星茶長著一張同樣的臉。
年紀沒有現實中的那般青澀,連情緒也比現實中的更冷更淡。
那雙眼睛生得那般漂亮,裡面濃烈得像淌滿糖漿,但情緒實在淡薄沉寂。
陸執走到謝星茶身邊,一雙眼睛,依舊在打量著這個人。
比現實瘦,衣服和褲子都空蕩蕩的,唇沒有什麼顏色,漂亮到極致的眼睛沒有焦距,視線落不到實處。
就是臉有些紅得不正常,像是感冒了。
謝星茶的手指四處摸索著,碰到了邊牧。
“九九。”
他啞聲喚了一聲,鼻音有些重,攀著陸執緩慢起了身。
家裡的狗狗起床了,謝星茶摸索著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狗糧。
“九九,肚子是不是餓了?”
他問了一句,家裡有些活物,會叫謝星茶安心些。
狗糧被放在客廳的桌子上,謝星茶慢慢的摸索著就能找到。
謝星茶半弓著腰,整個人清瘦到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他又慢吞吞的找了狗狗的碗,在裡面裝了些狗糧。
那雙眼睛沒瞎之前,裡面星光粲然,哪怕不笑,安靜的看著人,也十分像是天上的星星。
瞎了之後,蜜茶色的眸子裡面,像是蒙上了一層擦不掉的陰霾,整個人都顯得沉鬱了起來。
瞎子謝星茶的人生基調,很苦。
謝星茶倒狗糧的這個過程,很漫長,他瞎了之後,花了很長的時間去熟悉一片黑暗的人生。
現在好像是剛瞎不久的階段。
陸執做夢就是這樣,前一晚上還可能夢見謝星茶殺人,後一晚上就可能夢見他剛瞎時候的可憐樣。
又兇又惡,又殘又弱,像是在陸執的神經上瘋狂的奔向兩個極端。
在謝星茶倒狗糧的過程中,陸執打量著整個客廳,和夢境裡面的佈局一模一樣。
直到他的視線掃過靠牆角落的一處桌子,在那裡停頓了許久。
那裡,放著一個灰色的木桌,木桌上,放著一個東西,被布遮得嚴嚴實實。
布是黑色的,在這色彩雜亂的一方小天地中,十分突兀沉寂。
黑白色的色彩,像一把利刃,直直的將這個小房子劈成兩半。
陸執又看了許久那裡,想看出黑色的佈下面,究竟藏著什麼東西。
他之前的夢境裡面,很少出現這樣一個角落。
不知為何會被下意識忽略。
陸執還想再看兩眼,下一秒,聽到謝星茶喚他。
“九九,過來吃飯。”
裝滿狗糧的盆在地上敲了兩下,是謝星茶半跪在地上平靜喚狗。
聽到小狗過來的腳步聲後,謝星茶起身,摸索著去了廚房。
這個世界有壞人,也有好人。
他剛成為瞎子的時候,遇到了一些志願者,有人教了他外出如何走盲道,還有一些盲人生活的技巧。
謝星茶外出買東西被人坑,但他買的狗糧卻實打實的好。
他很看重在意這條叫九九的小狗,給小狗買狗糧的時候,拿著售貨員推銷的狗糧,在店裡拉著好幾個人仔細問過一番,得到了好的評價後,才將東西買下。
房子很簡潔,很空,地上的狗糧,陸執認出來了,價格不便宜,他養的狗也吃過。
他沒吃狗糧,而是跟在謝星茶的身後觀察這個人。
未知的噩夢謎底,可能就藏在這個人身上。
謝星茶在給自己準備早飯,弄得很簡單,麵包片和一杯牛奶。
牛奶是冷的。
早餐的話,謝星茶更喜歡油條和豆漿,很有煙火氣,但太麻煩,他只能選著簡易的來。
謝星茶坐在餐桌上慢慢的吃東西,沒有發出什麼聲音,電視被開啟,他一邊聽著電視聲音,一邊喝牛奶。
聽到電視聲音,陸執抬頭看了一眼,是生物學相關頻道的報道。
陸執趴在地上,兩隻爪子放在胸前,不知道今晚這個夢要做多久。
不過好在不是殺人的噩夢,倒是叫陸執心神鬆了鬆。
那種血腥的畫面,每天都夢見的話,很遭罪。
陸執又抬眼看謝星茶,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個人長得就不像一個變態。
安安靜靜坐在那裡,便是漫天的星河,都要為他讓路。
他生得實在好看,光是外貌而言,很踩陸執的小狗心。
今天的夢有些漫長,漫長到夢裡的陸執打起瞌睡,趴在地上睡著。
他再次睜眼,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陸執低頭一看,還是在夢裡,他還是隻狗。
多日當狗,已經見怪不怪,甚至適應良好。
陸執起身,不知道是誰來找謝星茶。
他在夢境裡面,很少看見謝星茶有什麼深交的朋友,平日最多是附近的鄰居大媽們看他可憐,會過來送些吃的。
還有就是附近的志願者機構,偶爾會組織些人過來幫他們打掃下衛生,教一下日常生活如何便利出行。
剩下的,還有些人,則是不懷好意的渣宰,抱著的,都是些齷齪的心思。
聽到聲音,謝星茶站在門處,出聲問:“誰?”
“星茶,是我。”
聽到來人聲音,陸執發現,謝星茶微微繃緊的身軀舒緩了些。
謝星茶將門開啟,來人闖入一旁的邊牧陸執的眼底。
是一個,足夠俊朗的帥氣男人,戴著細邊框眼鏡,身上有一股子斯文氣。
手裡帶了好些東西,眉眼比較溫和。
陸執看著這個男人,是完全陌生的一個人。
他之前在夢境裡面,從未夢到過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但看兩人熟練程度,認識時間應該不短。
這個男人衣服面料和做工上乘,家世應該極好。
陸執猜測,可能是因為白日見過謝星茶的原因,今晚做的夢,才會如此詳細。
陸執聽見謝星茶對那個男人道:“學長,請進。”
來人親暱的道:“你還是這麼客氣。”
謝星茶一如既往的冷淡,帶著人往客廳裡面坐。
“先坐,我去倒水。”
進門時,男人看了一眼地上的陸執,那一眼,晦澀如墨。
陸執下意識衝他惡狠狠叫了兩聲。
“汪汪汪。”
“九九,別叫,是客人。”
謝星茶循著聲音半蹲下來,安撫陸執。
沈清河將東西放下,好脾氣的笑笑:“星茶,你這狗,有點養不熟。”
“它很好。”
謝星茶不冷不淡的回,話語很是維護小狗邊牧。
“你先坐一下,我給你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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