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現在有點看不懂今晚的劇情。
他這個身份有女朋友的話,黑髮少年在其中,扮演的是什麼身份?
有人吹了聲口哨,高聲喊了一聲:“看,人來了。”
陸執的目光順著人群,看向入口處,第一眼看見的,是一雙又長又白的腿。
視線往上移,是一條帶點蕾絲邊的短裙。
其他人興奮得吹了幾個哨子,只有陸執不為所動,手指夾著桌上的酒杯,輕輕晃了晃。
陸執不喜歡女生,喜歡男生,再漂亮的女生,對他來說,都無法勾起他某方面的興趣。
而現在,他尋找男朋友的標準裡,好像又多了一條。
不是隨便一個男生都可以,他得有一頭黑色的碎髮,下頜處有一顆漂亮的黑色小痣,身上泛著雪色山茶花的味道。
他得一出現,就讓陸執世界的所有時間都停止。
隨著來人的走近,陸執視線漫不經心的往上移,黑色的長直髮,以及下頜那顆燈光下不明顯的黑痣。
來人完整的一闖入陸執的視線,陸執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今晚出現的,是穿了短裙,戴了假髮的……黑髮少年。
原本平緩的心跳聲,開始悄聲加快,血液沸騰起來,氣氛也開始灼熱著。
陸執交疊著的腿,無聲的往下壓了壓。
黑髮少年直接朝著陸執的方向坐過來,坐在了他的身邊。
陸執的視線凌厲又貪婪的追著人,喉結輕輕滾動了兩下,覺得穿女裝的少年,對他來說,也格外的有吸引力。
“呀,這就是陸少的女朋友吧,長得真好看。”
少年坐下來,雙腿合攏,但裙子太短,有些容易走光。
陸執在一旁看得直皺眉,將身上披著的外套脫了下來,蓋在少年腿上。
少年順勢靠在他肩膀上,抱著陸執的腰,十分親暱。
“今天,怎麼穿成這樣子?”
喧鬧的音樂讓陸執的聲音染上點曖昧的喑啞,壓低的嗓音,有種勾人的性感。
少年出不了聲音,就伸出手指,在陸執的大腿上寫字。
【好看嗎?】
【寶寶,你喜不喜歡?】
無聲的詢問,手指的溫熱觸感,如潮水一下湧入,陸執攬著人腰身的手指緊了緊。
寶寶?
陸執的唇角無聲揚了揚,眉角都是肆意的弧度,舌尖無聲頂了頂上顎,淺咬了下舌尖。
才沒叫他整個人失了魂。
陸執認真的回應對方的問題。
“好看,很漂亮。”
穿什麼都好看。
但裙子太短了。
陸執有些怕他感冒。
陸執手指又幫他拉了拉蓋在腿上的衣服,嚴嚴實實的將少年的腿遮住。
陸執端著酒喝了兩口,壓著眉眼,眼尾的銳利弧度都溫和了不少,他現在心裡有些燥。
尤其在這種紙醉金迷的環境裡面,所有的慾望,都被催發生長,變得十分龐大。
難以控制。
這是一種很危險的狀態。
“人都齊全了,咱們開始今天的遊戲吧。”
“兄弟們都玩得起吧?”
“有什麼玩不起的?”
“來,誰不來,誰是王八孫子。”
卡座裡接二連三的應和聲。
陸執剛想拒絕,結果聽見耳邊熟悉的電子音響起。
“叮,今日任務,酒吧恐怖罪惡遊戲。”
有些任務,雖遲必到。
現場加上陸執和少年,總共有10個人。
兩個女生,八個男生。
眾人推出了一個男人當總的裁判官,拿了個酒瓶子,放在中間。
“事先說好,咱們這個遊戲,每一個人,在第一輪都只能選擇真心話,第二輪必須選擇大冒險。”
“大家記好規則啊。”
規則挺簡單的一個遊戲,但陸執覺得,這個遊戲,應該不簡單。
果然,見在場的人沒有給出強烈的反響後,那人繼續道:
“不過咱們的這個遊戲,略微有些差別,不是普通的真心話大冒險。”
“畢竟,那樣的話,這個遊戲太普通了。”
眼看有人坐直了身體,有些感興趣,那人才接著說下面的話:
“咱們這個遊戲,叫真假謊言真心話。”
“在真心話環節中,你可以選擇說真話,也可以選擇說假話。”
“等所有人都輪過了一輪真心話之後,所有人投票,在場的人中,有哪些人說了假話。”
“被大家投票出來,說了假話的人中,第二輪的大冒險中,就得將自己說的話,變成事實。”
這個遊戲隨機性很強,少年應該沒有刻意控制一上來,就讓陸執被抽中。
第一局,酒瓶瓶口停在了一個男人面前,男人無意識間搓了搓手掌。
“怎麼樣?敢不敢來點狠的。。”
男人輕笑一聲,十分爽快:“來吧,有什麼不敢。”
“我連殺人都敢,還怕你們這個。”
“媽的,老馬,你小子真囂張。”
氣氛吵得熱,黑髮少年也認真的看著那邊要被提問的人。
見他關注,陸執也投了目光過去。
裁判官見狀,也不忸怩,直接就是一個王炸問題:
“說說,你這些年來,做過的最喪良心的事情?”
問題一出,所有人目光全部落在要回答的那個男人身上。
“還以為是什麼爆炸性問題,就這?”
那人笑了句,有些不屑,然後坦然的回答:“我用鋼筋捅過人。”
“真的假的?”
“我騙你們幹什麼。”
有人紛紛笑鬧著,不太相信。
只有陸執聽到這話,不適的蹙眉。
那邊剛鬧完問題,這邊陸執的大腿傳來一股癢意。
他低頭一看,是少年伸著手指在他大腿上寫字問他。
【他說的話是真的嗎?】
動作間隱隱有遲疑。
陸執斟酌著語氣回答他的問題:
“這只是一個遊戲,應該是鬧著玩的。
“要是不喜歡,害怕的話,可以將耳朵捂住。”
聽到他的話,黑髮少年低低輕笑。
少年搖搖頭,示意自己沒有害怕。
陸執這邊,剛給少年解釋完,對面又開了新的一局。
這一回,幸運兒是一個女生。
她也是個爽快人,也選了真心話,攤開手,示意大家有話就儘管問。
“你有沒有做過什麼壞事?”
女孩舔舔唇,語氣坦然。
回答得毫不扭捏。
“做過。”
話說完,每個座位裡傳來一陣不小的聲音。
女孩從包裡掏出一支菸,點燃,掐在指尖,語氣有些沉悶:
“我之前,冷眼旁觀過一個人的死亡。”
“我本可以救他,但我沒有。”
“我看著他在我面前死掉,慘叫聲一陣一陣的傳來。”
卡座裡變得安靜了些。
陸執的大腿上,再次落了隻手。
【她也是在說謊嗎?】
不。
陸執看得分明,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陸執揉了揉眉心,手指抓緊少年的手,語氣毫不心虛:“對,她也是在說謊話。”
“他們說的,都是假話。”
好不容易又給少年解釋完了,結果下一個幸運兒,成了陸執。
所有人的臉,瞬間轉向了陸執。
“陸少,您準備好了嗎?”
“問吧。”
陸執調整了下坐姿,手指輕輕釦著桌面。
這一輪是真心話,下一輪得是大冒險。
提問題的人,目光在陸執和少年身上流連了一遍。
“陸少,你有做過什麼失德的事情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所有人腦袋全部轉向陸執,目光緊盯著陸執不放。
很多個腦袋同時看過來,壓迫感很足。
失德的事情?
說實話,挺多的。
陸執沉默了會,然後出聲道:“偷過井蓋算嗎?”
陸執年輕的時候,因為手裡實在沒錢,家裡有人生病,偷過一次井蓋換錢用。
後面他自己摸到了警察局去自己曝光自己無良的行為。
少年時期的陸執,過得實在拮据。
黑髮少年聽見這話,在陸執大腿上寫:
【你說的是真的嗎?】
【如果你缺錢的話,我可以把我的錢都給你。】
少年寫字的手指停頓了下,然後繼續寫:【你不要偷井蓋。】
【大晚上的,天空很黑,會掉進裡面,受傷很疼。】
陸執端著酒杯沉默的喝了一口,看了眼少年沒有五官的臉,讀完少年寫的這句話的第一時間,心裡竟有些暖得過分。
他低聲承諾:“好,我以後都不會再偷井蓋了。”
有人還想追問些什麼。
但陸執不想多說,伸腿踹了一腳桌子:“好了,到下一個人。”
敏銳感覺到陸執情緒不高,少年寫字問他:【你不高興嗎?】
“對。”
“我不高興。”
即便眼前的這些人只是畫稿裡面的劇情NPC,沒有獨立的思想和人格,但陸執依舊不希望,他的過往被揭開,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
陸執不太喜歡在公共場所回憶自己的回去。
沒有什麼意義。
少年好像看懂了陸執的想法,接下來的遊戲裡面,酒瓶一次也沒有再轉到陸執。
有些遊戲規則,能隨機被改變,但有些規則,卻是強制。
下一個人是個女人。
問的問題是:“你覺得你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
女人沉默了會,然後輕輕開口:“有。”
“我後悔該開門的時候沒有開,不該開門的時候,將門打開了。。”
有人不解的問:“這有什麼好後悔的?”
“後悔沒有開門?,又後悔把門給打開了?”
“這有什麼好後悔的?”
但女人只是說:“我說了你們也不懂。”
她舉起桌上的杯子,就要喝酒。
結果被旁邊的男人給擋住了。
“你還懷著孕,喝不得酒。”
酒瓶接著又轉到了一個男人面前。
“你做過最惡劣的事。”
“殺豬。”
“把一頭豬的身體,用刀子分開。”
“現場很噁心的。”
“真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手藝”
真心話說了一圈,幾乎每一個人都抽到了,然後開始大家投票,將覺得是在說謊的人投出來。
然後,陸執被投出來了。
陸執:“……”
陸執簡直要被這一群蠢鬼給氣笑。
真是會挑。
“陸少這穿著一身名牌,一看就不像是會去偷井蓋的人。”
“就是,我寧願相信,那個誰去殺豬,都不相信陸少去偷井蓋。”
“就是,您說過偷電瓶,這個都比偷井蓋好。”
“最近不是有人老愛說什麼,我偷電瓶養你嗎?”
“陸少去偷電瓶的話,一定是為了他女朋友。”
一群人開始七嘴八舌就陸執偷井蓋的事展開了深遠的討論。
陸執手掌遮住少年的耳朵,沒讓他聽見這些人說的那些無厘頭的話。
一個略帶點恐怖風格的遊戲,硬是被眾人玩出了搞笑風。
玩了好幾局,遊戲快結束之前,瓶口再次轉到陸執的方向。
這一次,按照規則,因為真心話被投票,大冒險,陸執需要去偷井蓋。
但考慮到這個主意不太可行,有人提議,讓陸執去舞池跳舞。
“最近圈子裡面有一種雙人舞蹈比較火,陸少帶著您女朋友去舞池裡跳一圈?”
有人起身給陸執示範了一下他們說的比較火的舞。
雙人貼身熱舞,而且其中有幾個動作,需要扭動腰胯,除了動作弧度有點大,其他的還好。
反正是正經的跳舞。
還行,比起前兩日的任務,這個陸執的接受度很高。
他先問少年:“能跳嗎?”
見人點頭,態度不抗拒,陸執才拉著黑髮少年的手,朝著舞池走去。
臨走之前,他將那個外套給黑髮少年搭在腰上,死死的繫了袖子,確保沒有走光的風險後,才去了舞池。
這一次,抱著人在舞池中,陸執以往少年時期的記憶開始清晰起來。
他想起上大學的自己,會時常外出做兼職,所有時間都很緊湊,沒有什麼娛樂觀看演出的時間。
但有一次,學校裡面有一場大型舞臺劇,黑髮少年是主演之一。
那天,陸執沒去兼職,和老闆請了假,安靜的坐在座位席上一處安靜的角落裡。
看他喜歡的人,站在臺上,扮演著年輕帥氣的王子,牽著公主的手,在燈光下跳舞。
公主的裙子如花瓣一樣散開,旁邊的人都在驚歎著雙方的相配。
只有黑暗裡的陸執,想一把將和少年跳舞的那個公主拉開,換他上。
他是那一場舞會的看客,整個人快嫉妒成陰溝裡的老鼠。
妒火將腦袋燒暈,陸執當時恨不能站在臺上當公主的人是他。
女裝也行,只要和少年跳舞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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