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以為,他放了學在家中,便能悠閒的睡到上午,抱著軟和又舒服的夫郎每天睡大覺。
實際上卻是即便放了假,也擺脫不了努力幹活的命運。
陸執就回來那幾日在村子裡隨便晃了晃,見有戶人家在抓從圈裡跑出來的大豬。
心善熱情的小陸一個沒控制住自己的熱心腸,上去一巴掌按住豬脖子,就將那豬給死死的摁在了地上。
摁豬的力氣簡直大得可怕。
陸執幫了那麼一遭忙之後,後面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在村子裡面傳播他抓豬有一手。
於是最近村裡大大小小的要殺豬的人家戶,都上門來請陸執去幫忙抓豬。
不只是陸執,村裡的老傳統了,年輕的兒郎們,臘月回了家,多少都會被喊出門去幫忙抓豬。
先上門來主動請的,都是和陸老爹他們交好的人家戶,陸執沒法推拒,只能換上他阿父幹活的短衫,大冷天的搓著手出門去幫忙按豬。
不知道究竟是陸執力氣太大,還是這村子裡面其他年輕兒郎力氣太小,一個兩個的,被那幾百斤的大肥豬給一腳踢了老遠。
好幾個大男人在泥地裡滾了好幾圈,泥頭泥臉的,看上去十分狼狽。
有人抱著豬大腿,有人抱著豬脖子,一群年輕人抱著一隻豬,身邊的位置被佔得差不多。
陸執到的時候,沒找到適合他抱的地方,他圍著大豬轉了一圈,最後勉為其難的,發現了豬尾巴還沒有人抓。
陸執伸出兩根手指,試探的握住豬尾巴。
“吼吼~”
可能尾巴有點敏感,平靜下來的大豬因為尾巴被陸執抓了這麼一把,又嘶吼著發了狂,一腳將抱著它後腿的一個人給甩了出去。
眼看那豬腿要接著往他這一張帥臉上踢,陸執一手扯著豬尾巴,一手抓住大豬後腿,雙臂使力,硬生生又將那豬腿給壓了回去。
“刀,刀呢!快上刀啊!”
有人亂糟糟的喊,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刀來了,豬掙扎得更加瘋狂。
陸執衣服上被甩了好多泥點子,但手中的豬尾巴依舊抓得格外穩當。
“噗呲!”
陸執:“! ! !”
這豬臨死前,還放屁! ! !
臭了臭了,他臭了!! !
陸執臉色扭曲成一團,五官皺在一起。
抓豬結束後,回家洗乾淨的陸執大狗依人的將腦袋埋在葉析茶的懷裡,語氣十分哽咽:
“茶茶,我,我髒了。”
“那隻豬,它放屁!”
“燻我! ! !”
抽抽搭搭跟夫郎告狀的小陸看起來實在可憐。
葉析茶眼裡憋著笑意,手輕輕的拍著陸執的背哄他:
“不髒不髒,夫君現在香得很。”
“是香香的小陸。”
陸執今日這一遭,精神上受到的損傷實在難愈,叫葉析茶連親帶吻的哄了好久,才勉強恢復點精力。
待晚些時候,殺豬的那一戶人家來請陸執他們這些幫了忙的人前去吃殺豬飯。
葉析茶也被喊著跟陸執一道去。
倆夫夫坐在桌子上,好幾個漢子看見陸執,十分欣賞的拍了拍陸執的肩膀,直誇他豬抓得好。
最後吃完飯後,那主家實在熱情,非要給陸執送一小塊肉。
秉著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的念頭,陸執話語推拒了一番,但手伸開了五指。
結果肉到手,葉析茶和陸執湊上腦袋去一看。
嚯,好大一根豬尾巴!!!
殺豬那家人還在那裡說:“你今日抓這尾巴抓得好,有勁,應該是比較喜歡的,正好我們家不喜歡吃豬尾巴,這東西你拿回家燉了吃,算是個肉。 ”
陸執:“……”
真就……小便宜貪不得……
陸執晚上在被窩裡面,同葉析茶好好的哭了一遭。
光聽著聲音,沒見他掉一滴淚的嚎:“茶茶,那豬欺負我。”
“還要叫我吃它的豬尾巴。”
陸執才不吃豬尾巴。
他要喝抹茶。
葉析茶顫抖得不成樣,嘴咬著手指,一點不想理他家這個愛佔他便宜的夫君。
白天用豬來騙他親他哄他,晚上又拿著這個由頭,來騙他幹很多叫人說不出口的事情。
葉析茶紅著眼尾,惡狠狠罵他:
“你活,活該!”
他現在才不心疼陸執。
他心疼自己。
心疼狗男人,倒黴自己。
*****
抓豬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
陸執抓一隻豬抓出名了,後面要過年的這七八天,每天一睜眼,就是與豬做伴。
後面陸執發現了一個抓豬最省力的方式,直接騎在豬背上,揪著它的耳朵,雙腿夾著它的腹部。
就是場面可能會有些不太好看。
陸執忙著抓豬的這段時間,陸維清也回了村中。
但因為陸家已經分家,老太太和老爺子又是跟著他們四房的一起過日子,他再也沒有辦法像往日一般,每日悶著腦袋的坐在自己房間內,什麼雜事都不管。
陸老爺子年紀大,尋常重活是幹不了的。
陸老四這些年混慣了,已混成了一個懶漢,在家中只管端著碗吃飯,其餘事一概不管,甚至連他的衣服,都要丟下來,給老太太和葉嬌然洗。
“家裡的柴火又沒了,缸裡的水也沒了。”
葉嬌然衝房間裡看書的陸維清喊了一聲:“你倒是出來幫著挑些水,上山去撿些柴火回來用啊。”
“老的老,小的小,一家子這麼多張嘴,柴火不夠用 ,晚上連飯都煮不熟。”
那老頭老太太也看著也不像是能幹這些苦力活的人,家中青壯力就陸維清和他爹。
陸維清臉色陰鬱的放下手,被葉嬌然唸叨得心中煩悶,拿著扁擔和桶去挑水。
葉嬌然滿腹委屈,還在那裡同陸維清抱怨:“你這書什麼時候才能讀好?家裡大事小事都是我在幹。”
她伸出自己的手指給陸維清看,本來乾淨漂亮的一雙手,到了如今,上面全是各種痕跡,枯黃可怕得很。
葉嬌然沒嫁過來之前,模樣生得好看白嫩,是村裡少有的漂亮姑娘。
但如今再看她,已成了同村中婦人沒多少區別的人。
葉嬌然往日是一個極其驕傲的人,處處都想著同葉析茶攀比,但真的嫁人後,天的時間大部分被家中瑣事給佔據,根本沒有時間去給別人添堵。
老太太也是,本來還想著同其他幾個兒子分了家,她也會時常過去打秋風,討好處,結果家裡這個新娶的兒媳婦活也幹不好。
剛嫁過來時,還險些將廚房給燒著了,葉嬌然的爹也不是個好的,時常打著來看葉嬌然的幌子,從他們家拿些糧食回家。
說起這些事情,老太太就來氣,她一個沒看住,家裡肉就少了一大塊,糧食也少了一些。
氣得她一天天在家中盯緊了葉嬌然,寸步不離。
後面陸維清回家來了,這老婆子聽說陸執家在鎮上的小生意乾得很不錯,打起了找陸執他們要錢的想法。
但她剛走到陸執家門口,裡面那八隻有狼血統的小狗崽子如今體積十分龐大,八隻堵在門口,瘋狂的衝著老太太吼叫。
老太太哪裡看見過這種架勢,魂都差點被嚇丟了,她人生第一次看見那麼多嚇人的狼狗。
那狗的獠牙長得又鋒利又長,眼神還兇,體積還大,她一個老胳膊老腿的老太太,哪裡敢進去招惹。
陸維清心中不快意,沒理會葉嬌然的抱怨,悶著腦袋拿了東西外出挑水。
但他哪裡幹過這些活,也沒預估好自己有個幾斤幾兩,將桶裡都裝滿了水。
結果沒有那把子力氣,最後起身的時候,沒控制好力道,人摔了一跤不說,衣服還被桶裡的水都給打溼。
模樣十分狼狽。
陸維清跌倒在地上,兩個桶側翻著,他身上溼漉漉的都是水,在人生最狼狽的階段,結果一抬眼,就看見了也挑著空桶前來挑水的陸執。
“喲~”
“堂哥你也來挑水啊?”
“這大冬天的,怎麼坐在地上,快起來快起來。”
陸執放下桶,自顧自的打水,也沒說著拉地上的陸維清一把,嘴巴還在一個勁的叭叭。
“堂哥你是讀書人,身體金貴,哪裡能幹這種苦力活。”
陸執將兩個空桶打得滿當當的,當著陸維清的面十分輕鬆的從地上將桶給挑了起來。
小陸茶言茶語出聲: “這水挺輕的,還沒我家茶茶寶貝重。”
“堂哥最近氣色看起來不太好,得多吃些,免得只是兩桶水都敢這樣欺負堂哥。”
陸維清看著陸執,暗地裡捏緊了拳頭,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
但陸執從他身邊經過時,眼底的笑意瞬間收斂住,模樣有一刻的冷戾。
同陸維清錯身離開時,陸執壓著聲音,滿滿惡意的道:
“你說,沒了我家為你託舉這些生活中的雜事,你這科考之路,可還會一帆風順?”
“你的路,這一次,我替你走了。”
娶夫郎是這般,科舉也會是這般。
陸維清咬牙抬眼看陸執,拳頭險些落在那張可恨的臉上。
但陸執挑著水,已經離他有些距離。
陸執邊走邊很大聲的回頭對陸維清說:
“堂哥,要加油喲!”
“陸執!!!”
被這麼一遭羞辱,陸維清最後一點臉面蕩然無存,站在原地發瘋似的將水桶狠狠踢了好幾下。
陸執這張嘴,成天在外面晃悠,葉析茶和唐阿爹擔心他在外面會被別人打也不是沒有道理。
起碼今日要不是陸執走得快,估計現在已經和陸維清在打水的地方給打起來了。
陸維清家中生活過得亂七八糟,這種事情,早在分家時候,陸執就已經預料到了。
四戶人家,分了家之後,每一家的日子都過得紅紅火火的,就四房他們家過的亂七八糟,給村裡貢獻了不少樂子。
葉嬌然現在再看見葉析茶,基本都是埋在腦袋避開的,兩人現在的生活完全是兩個模樣,根本沒有可比性。
葉析茶如今比還未嫁人時更耀眼奪目,村裡就沒他這般命好的夫郎,每次見他,他臉上的笑意,深深的刺疼葉嬌然的心。
…………
轉眼便到了大年三十這一日,整個桃花村沉浸在過年的氛圍裡。
一大早上,唐阿爹起來忙裡忙外的忙活著各種事務。
葉析茶也沒閒著,跟在他身後像是條小尾巴似的跟著轉。
陸執倒是也想跟著一起幫忙,但他大高個的站在廚房裡面,他阿爹嫌棄他擋視線,硬生生把陸執給趕了出來。
沒多久,站在裡面跟著忙活的葉析茶也被趕了出來。
“你怎麼也被趕出來了?”陸執稀罕的問葉析茶。
葉析茶摸了摸沾了麵粉的鼻子,不好意思的回答:“麵粉粉塵重,我在裡面打了幾個噴嚏,阿爹就將我也給趕出來了。”
陸執語重心長,面色凝重:“不,我懷疑阿爹可能嫌棄我們兩個是個只會搗亂的小廢物。”
受不了他們在裡面瞎添亂,才把他們給趕出來。
廢物夫夫命苦的對視一眼,然後選擇幹其他事,比如給家裡貼春聯。
陸執和葉析茶在貼春聯,陸小草給那八隻體積比他還大的狗狗們洗澡,陸老爹在院子裡收拾柴火,一家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幹,很是忙碌。
洗完澡的狗子們前仆後繼的跑到陸執腳邊,鼻子拱著陸執的腰,要陸執陪它們玩。
陸執真服了,他又不是狗王。
怎麼一天天的,這些狗子就纏他一個人。
陸灰豆是這樣,家裡由陸小草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狗子們也是這樣。
還不是一隻,是一堆都這樣。
八隻大狗同時往他身上撲,這麼沉重的愛,誰能承受得住?
陸執皺著眉,側著身體避開狗狗的熱情撲湧,一臉認真的對葉析茶說:
“我懷疑我上上輩子可能是隻狗王。”
葉析茶:“……”
陸執還在那裡胡說八道:“就算不是隻狗王,那也應該是一隻能號令群獸的萬獸之王。”
陸執故意繃著一張俊臉逗葉析茶:“可能還是那種性格特別冷酷高傲的王者,一出場,所有獸都得跪下迎接。”
葉析茶被他逗得笑彎了腰,覺得他夫君去當個說書人,也是極好的。
“胡說,你是狗王,那我是什麼呀?”
陸執捏捏葉析茶的臉頰,將小哥兒的臉頰捏出一個可愛的弧度出來。
“你別不信,就我這樣的王者,你上上輩子,高低得是隻狐狸精,把我的魂都勾得沒了,我才同意做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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