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刺客出現的時候,三皇子本來想立即衝到皇帝身邊護駕,奈何陸執動作太快,手臂一抓,就將承安帝整個人帶到他身後。
而後陸執面色冷冽,一手護著承安帝,一腳在前面開路。
這麼好的一個立功的機會,被他搶去,三皇子簡直恨得牙癢癢,又無可奈何。
陸執動作快,一腳連著解決了幾個上百刺客中最厲害的頭領,人一被踹倒後,陸執動作十分迅速的一腳踩在對方下頜處。
這是為了避免對方口中藏了毒藥,當即要自殺。
“咔嚓~”
是人骨頭受到強烈擠壓後發出的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響。
眾人此刻再見方才一腳踩脫臼人下頜,此刻卻目光平靜的陸執,心中無端生出一絲寒氣。
陸執此人,恐怕比他們想得更加危險有心計。
三皇子心下微沉,意識到他們一直以來,都被陸執給騙了,他心口處塞著一口怒氣,緩緩抬手,打了個手勢。
風聲略過,一根箭矢從暗林中飛射出來,直直朝著陸執射來。
“陸大人,小……”心!
這箭矢飛得快,來勢洶洶,有人瞧見了,高聲提醒陸執,但話未說完,眾人便見陸執動作輕緩的偏過腦袋,在箭矢到達身前時,手指迅猛出擊。
陸執兩指便如鐵棍一般,將那寒光凜冽的箭矢給掐在了手心裡,彼時,鋒利森冷的箭尖離陸執的喉嚨,僅有一寸的距離。
簡直是險之又險的一個距離。
陸執手指掐住箭矢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格外冷漠,黑色的瞳孔變得森冷陰厲下來,一寸寸的掃視著方才箭矢的來處。
而後,陸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沉著腕子,將指間的箭矢反射回去。
暗林中稍後傳出一陣聲響,有護衛快速的跑過去檢視,最後從那裡面拖出了一個喉嚨被捅穿的黑衣刺客。
主要的刺客都被拿下了,剩下的活同陸執沒什麼關係。
秋獵一事,皇家獵場闖進了一批訓練有素的黑衣刺客,五皇子因此受了傷不說,正得聖寵的小陸大人也因此被嚇到。
陛下震怒不已,回朝後,將那活捉下來的幾隻刺客,關進了刑部大牢的獄房裡,必將此事嚴查徹底。
除了懲罰外,對於陸執這樣的護駕有功之臣,皇帝自然也給了封賞。
但陸執不貪金銀,他只想給他家茶茶掙一個誥命出來。
陸執身姿板正的跪在朝堂之上,目光坦蕩,語氣自內而外傳出很遠的距離。
陸執的語氣堅定且有力量:“臣的夫郎,生來是一個哥兒,他自小,因這哥兒的身份,受了不少委屈。”
“臣今日,便斗膽,恭請陛下,為臣夫郎,封下這第一誥命夫郎。”
承安帝沉沉應聲:“允!”
陸執這一次,真心實意的朝皇上一拜:“臣陸執,替夫郎謝過陛下隆恩。”
官兵開道,一眾穿著鐵甲計程車兵抬著好幾個大箱子,王公公騎著高頭大馬去陸家的時候,聲勢浩大,敲鑼鳴炮,十分熱鬧。
一旁的許多百姓因為好奇,跟著前去看究竟發生了何事。
看到來人這麼多,葉析茶同唐阿爹他們跪在地上接旨的時候,還有些茫然。
葉析茶努力的想了想,他夫君最近挺老實的,應該沒有瞞著他偷偷幹什麼壞事。
王公公笑得臉上的皺褶都出來了,站定身體便開始念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爾哥兒葉氏葉析茶,性秉忠良……今特例封為五品誥命夫郎,欽此。”
“五品誥命夫郎?”
葉析茶茫然的看著唐阿爹,不知為何,鼻頭有些泛酸:“阿爹,我是不是在做夢?”
葉析茶還以為之前陸執說要幫他請封的事情,是哄他高興,畢竟開國以來,就沒看見哪家的哥兒,有如此厚重的榮譽。
可葉析茶細細想來,自他同陸執成婚以來,陸執哪一次對他說過的話,都未曾騙過他一句。
便是葉析茶要天上的星星,陸執若是應了,也許也會硬生生的給葉析茶弄出個人為的星星掛起來。
葉析茶看著手中的聖旨,眼睛酸澀得不成樣。
陸執今晚下值回家後,在被窩裡收穫了一個十分熱情又纏人的夫郎,葉析茶今晚很主動。
起碼陸執從未見過他家夫郎情緒這般大起伏,竟也如此勇敢的將他撲倒在床上。
獵人和獵物今晚徹底對換了角色。
天空下了雨,一頭茫然可愛的小鹿跌跌撞撞的,被一根樹丫,纏住了身體,給塞進了山洞裡面。
外面的雨太大,小鹿有些傷心,看著外面的大雨,茫然的躲在山洞裡面哭。
***
經秋獵一事後,承安帝同陸執的關係,比之前還要親近上幾分,起碼陸執現在是真把皇宮當他家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前腳剛有人給陛下送珍寶,後腳陸執感興趣的多看了兩眼,承安帝直接將東西遞到陸執跟前。
陸執也不同他客氣,喜歡的往自己懷裡一抓。
畢竟他們倆是一起過了命的表父子。
朝臣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真正重視起陸執這個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的?
秋獵抓捕來的那些刺客,刑部審訊了好幾日都未得出結果,承安帝大怒,拿起奏摺劈頭蓋臉的丟在刑部尚書的腦袋上。
陸執適時起身,手一擺,眉一抬,沖人間帝王輕輕安撫一下,刑部尚書便見陛下收斂住眼裡的怒氣,按捺著自己坐下。
“朕不管你們用何方法,再審訊不出結果,一個兩個,提著頭上的烏紗帽來見朕。”
刑部尚書霎時心中發寒,臉上出了一片冷汗。
氣氛有些僵硬之時,陸執乾脆利落起身,主動請纓:“陛下,不如讓臣試試?”
刑部尚書怒瞪陸執一眼,覺得他還真會挑時候來添亂,那些刺客可都是經受過嚴格的訓練的,哪裡這麼輕易的,就被審訊出來。
胡鬧,簡直是胡鬧。
陛下定然不會同意此事! ! !
刑部尚書腦海裡面剛略過這句話,下一刻便聽見承安帝溫言應允陸執的要求,甚至還貼心的補上一句:
“你想試試,便去試試,審訊不出來也無事。”
“朕不怪你。”
畢竟陸執也才二十多歲,年紀還小,查不到什麼也是正常的。
孩子愛玩,就讓他去玩著試試。
至於這些沒用的老骨頭,才真是該好好整頓一番。
刑部尚書:“……”
刑部尚書花白鬍子一顫,伸手想阻止承安帝的決定:“陛下!”
不可兩個字剛到刑部尚書的口邊,就見皇上冷厲肅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語氣十分的冷酷無情:
“朕再給你五日時間,五日之後,再無進展,提著你的帽子來見朕。”
“這幾日,配合好陸執。”
刑部尚書一臉苦色的同陸執一道離開去大牢裡審訊。
結果僅一日,那些刺客便受不住陸執的折騰,給招了出來。
同陸執出來的時候,刑部尚書看陸執的眼神徹底變了味,不動聲色的後退了幾步。
能打死老虎的小陸大人,竟是如此狠人……
卻不想,陸執轉身臉上帶笑的看向刑部尚書,語氣十分親切的問:“大人,喝茶嗎?”
刑部尚書不是很愛喝茶,但他在陸執的目光下,頗有些侷促的搓了搓手:
“喝,喝的吧!”
陸執從懷裡將茶摸出一小包丟給刑部尚書:“陛下都喜歡的千金茶,一千兩銀子一兩茶,下值後記得叫人將錢送到陸府。”
千金茶,又稱消災茶。
刑部尚書拿著一沓厚厚的招供書去了承安帝跟前。
“趙儼!好他個趙儼! ! !”承安帝震怒不已。
除了趙儼外,還有蕭允,以及好幾個職位不低的官員,都有牽扯。
承安帝神色喜怒不明的問刑部尚書:“那些刺客後面為何願意招供?”
刑部尚書一字一句將陸執乾的那些事說給承安帝聽:
“小陸大人讓士兵們給那些刺客將身上的皮肉劃開,叫人往那些傷口上淋上蜂蜜,還叫人抓了許多螞蟻丟到那些人傷口處……”
“除了這個,還用火去烤人頭皮……”
反正手段很狠,一點不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人該有的手段。
尚書大人覺得陸執就是,一張俊臉下,生了一副可怕的心腸。
承安帝:“……”
皇上輕咳兩聲,讚歎道:“他們年輕人,就是比較有想法。”
…………
這一次,承安帝大怒,連著蕭允在內的許多趙儼的黨羽,以及趙儼,都被嚴重的處罰了一番。
降職的降職,砍頭的砍頭,禁閉的禁閉,趙儼在御書房前面跪了一早上,才勉強叫承安帝怒火降低了些。
“父皇,兒臣知錯。”
最近幾天天氣比較熱,陸執裝模作樣的出去給三皇子送水喝。
“殿下辛苦了,來喝些水。”
陸執手中拿著一個不丁點大的杯子,裡面沒幾口水,就要去喂三皇子。
三皇子怒紅著眸子揮手,將陸執手中的杯子打掉。
三皇子如今再看見陸執,簡直是恨對方深入骨,一連發生了這麼多事,都有陸執的身影。
他便是個傻子,也該猜出了這些事都是陸執這個人在背後搞的鬼。
“本殿下究竟與你有何怨何仇,你要這般算計我?”
陸執斂著眸子,唇角的弧度緩緩拉平,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眸色瞬間狠了起來:
“沒辦法,誰叫我這一生,就這麼一個夫郎。”
“而殿下您,暗中叫了不少人偷偷盯著我家中吧?”
“為防臣心中摯愛被人奪走,微臣,總要先下手為強才好。”
“我討厭自己的寶貝,被別人覬覦。”
更討厭,那些想奪走寶貝的人,壓根不帶一絲真誠的喜愛去對待寶貝。
“你瘋了,陸執。”
“就為了這麼一個無根無據的緣由?”
三皇子沒忍住,站起身來,一拳狠狠的打在了陸執的臉上。
對方動作很慢,陸執完全可以躲開,但他沒躲。
陸執還反對著三皇子挑釁輕笑,手指擦了擦唇角溢位的血液。
不知為何,看見他這般笑,三皇子有些不好的預感。
“現在,故事才剛開始。”
三皇子繼續跪下,陸執往殿內走了幾步後,又復折回來,趁三皇子沒反應過來時,扇了對方兩巴掌。
“啪啪。”
“差點忘了,得打回去。”
這下陸執心氣通暢了,一會兒演戲也演得更真實了些。
果不其然,稍後沒多久,皇上下令,叫三皇子在殿前跪上三天三夜。
除了讓三皇子罰跪之外,三皇子的母家那邊,也被降職。
晚上葉析茶看著陸執唇角那塊淤青,又是心疼的給陸執好好吹了吹。
陸執得寸進尺的撩起衣服:“茶茶,還有這裡。”
“這裡也疼。”
…………
自此,陸執同三皇子一黨,徹底結了仇,奈何陸執深得陛下看重,三皇子一眾人奈何不了他。
後面有人想從陸執老家那邊入手,在九月份的時候,千里迢迢的,讓陸維清帶著吳老太太赴京,指控陸執不孝。
兩人準備了許多說辭,再加上吳老太太現在這副瘦得似皮包骨的模樣,說服力很強。
朝會之上,三皇子示意,有人便將陸維清和吳老太太給帶進了大殿之上。
“草民和阿奶,要向陛下指控陸執陸大人不忠不孝!”
陸維清臉上已經有了鬍渣,模樣不似當年那般意氣風發,他抬起頭,目光直視一旁的陸執,眸色陰暗得可怕。
承安帝不語,眸色十分具有壓迫感的掃視著整個朝堂。
陸執垂著腦袋,主動的出來跪下,他一言不發,雙肩無力的垂下,似還在微微發顫。
見陸執這般模樣,自對上陸執後,三皇子第一次有勝利的感覺,久違的勝者感覺實在好,他罕見的洩出絲得意出來。
趙朝重視孝道,且關於不孝的刑法定得很重,陸執若身上擔了不孝的名聲,光是民間百姓的唾沫都能將他淹死。
三皇子倒要瞧瞧這一局,他如何解。
陸執苦笑一聲,跪得直溜,待他再抬起頭來時,眼眶已然泛紅一片,薄唇緊抿著,模樣似是受了不少委屈:
“臣,有罪。”
陸執自己請罪道:“不奉養阿奶,此乃第一罪。”
“勞累阿奶千里迢迢上京指控微臣,此乃第二罪。”
“未能處理好自己家事,勞煩陛下為臣不孝之事勞累,此乃第三罪。”
“臣,陸執,有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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