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另一個結局,也許是這樣的。
…………
如原來的劇情線那般,葉家破敗後,回了桃花村,桃花村裡沒有陸執,只有陸維清和陸大樹。
陸維清對葉析茶一見鍾情,沒多久便說服了吳老太太向葉家下聘。
吳老太不喜歡陸維清娶一個小哥兒當夫郎,奈何陸維清在此事上實在執拗,她拗不過人,只能暗暗將所有怨氣,全部算在葉析茶的身上。
陸家向葉家提了親。
若是不同意陸家婚事的話,葉析茶很有可能被葉老爺子送進縣城裡面去給別人做妾。
葉三爺調查了陸維清,覺得此人還算是不錯,便允了這一樁婚事。
葉析茶像個傀儡一般,被人給推著往前走,稀裡糊塗的,便有了一個未婚夫。
他遠遠的看見過陸維清幾眼,對方模樣是端正好看的,可惜葉析茶心中依舊有些抗拒。
葉析茶說不清那種感覺。
葉析茶同陸維清成親那日,迎親隊伍剛從葉家離開,就遭遇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暴雨。
四處狂風大作,豆大的雨點落在人身上,打得人心底發寒發冷。
隊伍被狂風和暴雨吹得東倒西歪,騎在毛驢上的陸維因這風雨太大,被雨霧迷了眼睛,慌亂之中,從毛驢身上跌落。
幾聲混亂的踩踏聲響起後,大雨中,陸維清騎的那頭毛驢抬起高高的前蹄,一腳朝著地上的陸維清胯中位置踩了下去。
“啊!”一聲急促痛苦的叫聲響起,有什麼東西在磅礴的雨聲中,被幹脆利落的踩碎。
接親的人仰倒得亂七八糟,全程只有穿著一身紅色婚服的葉析茶安靜的坐在牛車上。
雨水從他的臉上淌下,掠過那雙茶色的眸子, 漂亮的眉眼冷漠得不像凡間人。
他安靜的坐在牛車上,臉上沒有高興的神色,也沒有難過,只是睜著眼,冷淡的看其他人著急的忙碌著將地上痛苦的陸維清拉起來。
有風低語,如神聖的梵音遙遙散開:神不允……
接親沒接多久,新郎官卻叫騎的驢子給撅了,這一場婚事辦得匆忙又迅速。
迎親隊伍回到陸家後,陸維清被他們抬著進了婚房,吳老太太哭著喊著,讓人去鎮上請了大夫回來。
大夫給陸維清看病的時候,屋子裡只有吳老太太和陸維清本人在,葉析茶站在門外,茫然無措,像闖入的外客。
剛剛那場大雨,不僅陸維清出了事,葉析茶此刻身上也被淋溼,黑色的頭髮溼漉漉的貼在臉上。
但一大家子人全部心思都落在了裡面的陸維清身上,沒人有心思顧看葉析茶。
最後還是心腸比較軟的唐阿爹瞧見葉析茶垂著眸子,站在門前搓著溼漉漉的衣角,去廚房給他端了一碗熱水來。
隨後吳老太太紅著眼眶出來招待客人,她什麼都沒說,但看著葉析茶的眼神,像是能一口將葉析茶給吞進肚子裡。
他們沒說,葉析茶卻能猜到,陸維清,應該是廢了。
因為那驢子抬蹄子踩下去的時候,葉析茶在雨中,看得一清二楚,那樣狠重的力道,好不了。
果然,新婚夜,陸維清和葉析茶沒行禮,陸維清在床上面色蒼白的躺著,葉析茶自己抱了一床舊被子,鋪設在一旁的椅子上,簡單的做了個床。
他穿著紅色的喜服,將自己縮成一小團,蜷著在桌子上睡著。
衣服還溼著,他縮在被子裡,覺得有些冷,儘量的縮小散熱的體積,輕輕的給自己手心哈氣。
入睡之前,葉析茶迷迷糊糊的盯著自己身上的婚服想:成親好像一點都不快樂。
葉析茶在桌子上睡了好幾晚,陸維清勉強從打擊中恢復過來,他讓葉析茶上床睡。
葉析茶上床了,安靜的佔了最裡面的一小處位置。
陸維清伸手,很想抱抱他。
葉析茶倏而睜眼,一雙清亮的茶眸極其冷靜的看著陸維清。
那雙眼睛裡面沒有愛,也沒有厭惡,很純粹的,在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神。
冷淡沒有波動,像一攤沒有活氣的死水,一點額外的情緒都沒有。
陸維清心頭的熱氣,全被葉析茶這一眼給澆滅。
他又氣又惱,偶爾心中也會想,若是那一日,他沒娶葉析茶,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陸維清讓葉析茶上床的第二日,不知為何,他手腳抽了筋,渾身無法動彈。
吳老太太頓時惱了,覺得葉析茶就是個禍害,剛到她家沒幾日,家中接連著發生了不少事情。
“禍害,攪事精,我當初就不該同意讓清兒娶他的 。”
“一天拉著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怎麼虐待他了。”
老太太指桑罵槐的罵,大伯孃他們幾個妯娌,在家中便也不將葉析茶放在心上。
無法同人行房,陸維清對葉析茶的心思,也在葉析茶冷漠的目光中一點點淡去。
兩人剛成親沒多久,陸維清因為要看書科舉,會看到很晚。
而葉析茶因為白天要跟著處理家中雜事,晚上睡得早,白天起得早。
兩人除了作息不同頻之外,因為沒有安全感,葉析茶還時常容易夢中突然驚厥,失魂似的從床上坐起來,看著泛黑的房間發呆。
他這樣次數多了,打擾到陸維清睡覺,第二日,兩人便正式的分了房睡。
陸維清不護著葉析茶,葉析茶在陸家的日子更不好過。
其他幾個伯母和堂嫂們覺得他們哥兒晦氣,又不得夫君喜歡,平日都不太愛同他說話。
葉析茶越發沉默,時常坐在灶火前面,看著自己發黑的手指出神。
整個陸家,唯一願意幫襯葉析茶的,就唐阿爹他們三房一家老實人。
可好人……都是不長命的。
日子這般沒什麼希望的過著,久到葉析茶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陸維清考上舉人,要前往京城去繼續考試。
想著葉析茶家以前是京城的大戶人家,陸維清便將葉析茶帶著一同上京,希望能借助葉家舊有的關係,讓他的官途更順暢一些。
此去京城,天高路遠,花費銀錢甚多,吳老太太和陸老頭子將自己的棺材本都掏出來了,銀錢還是不夠。
陸家沒那麼多銀錢供陸維清去京城考試,在這種情況下,吳老太太做主,將陸小草賣去縣城裡給大戶人家做妾,收了不少陸小草的賣身錢給了陸維清。
陸維清倒是裝得孝順,臉上未露出喜色,臉色平淡的衝吳老太太道謝:“謝謝阿奶。”
“此去京城,孫兒定將努力高中,屆時接您和阿爺去京城享福。”
他衝吳老太太道著謝,卻沒看見一旁哭得眼睛幾乎要瞎掉的唐阿爹。
葉析茶看看滿臉笑意的吳老太太,再看看眼眶紅紅的唐阿爹。
最後他將視線,落到面色平靜的陸維清臉上。
葉析茶突然想,陸維清好像只愛他自己。
他看不懂三房在家裡的情況?
不,他看得見。
只是當他的所有向上攀長的能量,都是踩著三房一家的時候,為了他自己,他裝聾作啞的,假裝什麼也看不見。
葉析茶跟著陸維清上京了。
他臨走時,他大哥給了他一塊玉佩,讓葉析茶有事去尋那人。
葉均打算去參軍,日後好回京娶他心上人。
葉析茶將玉佩妥帖的藏在懷中,離開父兄後,踏上去京城的路。
結果他這一去,便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
陸維清進了京之後,才幹不明顯,殿試考的名次不是很好,後面會被外調去當官。
這當官的地點,也是需要有人脈,四處打理。
陸維清沒有人脈,四處碰壁,本來是一個意氣風發的讀書郎,到了後面,頗有幾分頹廢。
後來有人暗中指點他,說三皇子殿下,比較喜歡哥兒,而他夫郎,恰好是三皇子喜歡的那一種型別……
去了京城後,葉析茶被蕭允糾纏上的事,陸維清也知曉,一來二去,他帶著葉析茶去了一個宴會。
對於這些宴會里的腌臢事情,葉析茶比陸維清了解得還清楚些,在宴席上,離了他視線的酒根本不敢入口。
便是有人故意催促,也只是輕輕用唇沾一點酒水,邊用袖子拭去酒漬。
葉析茶喝了酒後,模樣會比較乖,容易讓人以為他已經醉了。
後面,陸維清扶著他,親自將他送進了趙儼的房間裡面……
陸維清低語,語氣痛苦: “茶茶,你別怪我心狠。”
“我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著想。”
葉析茶沒出聲,任由他攙扶著,垂著的眼尾滑出豆大的淚,輕一下,重一下的,砸在地上。
葉析茶哭得安靜無聲,他茫然的問自己:為什麼?
是因為他是一個哥兒嗎?
因為是哥兒,所以就能這般將他送到別人的床上糟踐?
門被關上,黑暗中,有人引著趙儼來到了房間。
“砰!”
趙儼直直的倒下,腦袋被葉析茶拿著花瓶砸出了一個血洞。
…………
陸執最近手機中了病毒,三天兩頭的,頁面上老是給他推送一本小說。
陸執什麼方法都試過了,但依舊沒有什麼效果。
就連手機格式化,換了個新的手機,那上面竟然還是會詭異的出現一本叫《鎖愛》的小說。
陸執冷笑一聲,決定在一個漆黑的夜晚,好好的點開這本小說,看看它究竟是個什麼妖魔鬼怪,要這麼死死的像鬼似的纏著他。
結果這一點開,陸執熬了大半宿,帶著一股莫名憤怒,又莫名期待的感覺看了下去。
結果看到了葉析茶的用一個花瓶打倒三皇子後,沒了後續。
作者在作話裡說,最近斷更一段時間,因為暫時沒有了靈感,不知道接下來的劇情該如何寫。
但按照他的大綱的話,接下來應該是澀文正式開始顏色劇情之路。
陸執氣的撓了一晚上的床。
他看到最後,壓根不想看那幾個敗類玩弄葉析茶的劇情,反倒想看葉析茶反殺。
這本書給陸執弄失眠了一整晚,第二日去學校上課時,都還有些神志不清。
直到陸執在腳踩到一塊小鏡子,他彎腰將東西拿起來的那一瞬間,時空扭曲一瞬,鏡子裡面出現了一張男人的臉。
是葉析茶。
是被創造者,用文字困在小說世界裡的葉析茶。
彼時,葉析茶將趙儼打倒之後,趁沒人發現,倉促的從宴會上離開。
陸執看著鏡子裡面的小哥兒,心臟無端也鼓脹起來。
葉析茶在黑暗的巷子裡面一路跑,眼前出現很多文字。
那些文字上,寫滿了他人生接下來的走向。
【宴會過後,“葉析茶”徹底的成為了三皇子趙儼的私人玩物,“葉析茶”逃跑,中途被蕭允碰見,又被蕭允帶回家,蕭允也成為了他的入幕之賓…………】
“不對,不對!”
葉析茶的人生,哪裡是這些文字能控制的?
葉析茶痛苦的跌倒在泥潭裡,淚水混著泥水,從他臉上滑落,他然後跪著從地上一步一步起身。
好像有人發現他離開的事情,身後有人在追他,步伐十分急促。
這緊急當頭,葉析茶腳扭傷了,他面前再次現出一堆文字:
【“葉析茶”宴會上逃跑,跌入泥潭中,腳踝扭傷,無法繼續逃跑,要不了幾分鐘,他會被三皇子的人抓回去。】
不可以!
葉析茶拖著腿,心臟劇烈的跳動著,而後緩緩彎腰,將他整個人浸入面前的泥潭中。
泥水過肺,滿是髒汙與腥臭,他將頭髮與整個身體,全部抹上髒泥,最後將頭髮抓成亂糟糟的一團……
前來抓捕的人看見了一個渾身髒汙的乞丐,有些奇怪,但只看了對方一眼,便離開了。
最後,大晚上的,葉析茶狼狽的敲響了趙鈺趙府君的宅門。
有人開門,捏著鼻子要驅趕他時,他將懷中的玉佩遞出去,聲線微顫:“我尋府君有事。”
趙鈺,當今陛下的孩子之一,也是一個哥兒,平時比較低調,不常在人前露面。
皇家的哥兒同皇子不一般,待十五歲便能出宮建府,被陛下封為府君。
而趙鈺,便是葉均的心上人。
“宴會上的那些事,本殿會安排人去處理後續,你今晚先在這裡休息。”
葉析茶問面前模樣清冷的矜貴哥兒: “殿下,您說,身為哥兒,果真沒有人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嗎?”
“本殿不知。”
葉析茶嗓音含冰:“可我得試。”
他抬頭望天,若這天要錮住他的命運,他便將這天給捅穿。
現在走的每一步,都不是葉析茶想要的。
無論是嫁給陸維清,還是同他來京城,每一步,都不是葉析茶想要的。
那一晚,宴會上發生了火災,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哥兒。
後來,葉析茶用刀剜去眉心的哥兒痣,額間戴著一根硃紅色的抹額,掩住額間的傷痕,以一書生謀士之名,暗中做了五皇子的門客。
後來,邊關傳來他兄長的死訊,說是受了奸人的背叛,趙鈺極度悲傷之下,葉析茶看著面前圍繞著的文字:
【葉均在邊關受到奸人背叛,三皇子趙儼在邊關有人,知曉具體內情,為了給他兄長報仇,“葉析茶”去找了三皇子……】
葉析茶目光平靜的問趙鈺:
“你想當皇帝嗎?”
“我們護不了我們想要的人,是因為權利沒有掌控在我們手裡。”
趙鈺覺得葉析茶有些瘋了:“我是個哥兒,哥兒如何登大位?”
可葉析茶的人生路,處處是絕路,處處是死路,沒有一點退路。
從那晚上起,無論葉析茶做什麼,他的面前都會出現這些像囚籠一樣的文字。
死死的,牢牢的,將他困在裡面。
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有一個目的,逼著他主動走向不歸路。
走向文字裡面所描寫的結局。
“只要你想,我會幫你。”
葉析茶壓著眸子,身上早已褪去身為哥兒時的純粹與溫和。
他眸底斂著說不盡的瘋狂 : “我會成為殿下手中的一把刀,屠盡一切想要阻攔我們的人。”
“趙鈺,你敢嗎?”
直到許久,在其他皇子死的死,殘的殘的情況下,趙鈺果真以一介哥兒之身,登上高位。
而葉析茶,理所應當的成為新帝跟前最有權力的官員。
巍峨的皇城殿前,新一任科舉開始,這一次,除了男子,哥兒也能應考。
傳臚大典上,所有新科進士們恭敬的跪在階梯之下,而重重階梯之上,站著葉析茶。
只不過,同陸執第一次見他時,他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葉析茶身上穿著硃紅色的官服,額間依舊戴著那一根硃紅色的帶子,不過今年光景,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一頭黑髮已全白。
他輕斂著眸子,垂眼看下面一排的新科學子,蜜茶色的含情眸裡滿是肅殺與冷漠,一雙眼睛裡面,深藏殺機與算計。
葉析茶這些年,靠著算計和武力,殺了不少人,以鮮血和殺戮,為趙鈺,鋪設了一道平坦的帝王之路。
現在京中,眾官百臣,誰人聽見葉析茶三個字不膽寒心驚,誰人見了葉析茶,不恭恭敬敬的喚一聲葉大人。
那些劇情裡面困住他的人,最後皆死於他的手中。
本該被人囚禁玩弄的葉析茶自此徹底消失,接下來,這世間活著的,是手段狠辣的一代權臣葉析茶。
穿著硃紅色官服,髮絲皆白的葉析茶仰頭看天,唇角笑意微諷:“我贏了。”
他贏了,卻再沒笑過。
…………
第二日,《鎖愛》小說圈傳出訊息,據說昨夜凌晨十二點,《鎖愛》的作者在碼字時,突發腦溢血死亡。
《鎖愛》這一本只有大綱,未寫完的書,被迫封存,直到徹底消失。
但陸執心緒依舊不平,那日鏡中的人,時時縈繞在他心中,他甚至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幻覺。
後來,陸執花了大價錢,請了一個寫手寫了一本《鎖愛》的同人文,大致劇情是:一個叫陸執的男人穿書,穿進了……
同人文剛起了個開頭,結果第二日,陸執再睜眼,已經成了桃花村裡的陸大樹。
叮,葉析茶的專屬神鹿甜心已到達,請注意茶收。
這一次,故事回到原點,一切將從桃花村開始。
而這一世,往後餘生,葉析茶終將會快樂。
…………
叮! 以劇情控制走向,竊奪神格計劃,失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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