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處昏暗的角落,連螢幕上的光都透不到的地方,江舒茶的手指在陸執唇上仔細的摩挲了好幾下。
其他人都在認真的看著電影,無暇顧及和他們不同頻的兩人。
江舒茶聽見自己亂掉的呼吸聲,在這一處空間內紊亂而又緊張。
他的呼吸亂了,心也亂了,自己什麼時候湊近陸執身前的,也都給忘了個徹底。
陸執坐在黑暗中,安靜的忍受著江舒茶對他做的一切事情,沒有反抗。
但……不拒絕,就是最好的預設。
直到江舒茶的腦袋湊過來,手指微微壓著陸執的唇,眼神微微迷亂,要切實的吻上來時,陸執方才伸出食指和中指,併攏著抵在了兩人唇瓣中間。
他們兩人的呼吸捱得很近,中間只隔著一層手指的寬度,能清澈的感知到彼此溫熱的吐息。
這是一個親密得有些越線的姿勢。
陸執一隻手輕按著江舒茶的腦袋,將對方的身體往他的方向按,另外一隻手的食指和中指豎著。
他們倆好像親了,又好像沒有。
唇瓣中間隔著手指,只能儘量的找著各種角度,才能從那禁錮住的地方,偶爾偷到一絲軟意。
江舒茶變換著角度,試圖躲開陸執那兩根手指去吻陸執,奈何怎麼努力,他都只能勉強吻到一點柔軟的邊角。
剛嚐到一點令人心動的甜,下一刻又被人無情的躲開。
像是湯姆抓傑瑞似的,追逐著,拉扯著,直到心臟越來越火熱,再裝不下其他東西。
江舒茶此刻看電影的心思被消耗得一乾二淨,眼裡只剩下陸執。
這樣追逐了一陣之後,江舒茶有些累,要離開時,陸執撤掉手指,快速的落了一個吻上去。
飄忽而又輕盈……
耳旁的嘈雜聲逐漸虛幻遠去,這個黑暗的角落裡,只剩下陸執和江舒茶,他們靠得很近,近乎抵在一起互相親吻。
只是一路未能真正的親到實處。
這樣一來一回,等電影結束後,一開宿舍燈,眾人就看見江舒茶魂兒有些發飄的模樣。
“這電影,這麼叫人感動的嗎?”
一堆大男生,比較感性,剛剛嚎得一個比一個大聲的時候 一旁的衛生紙沒少用。
好幾個人眼眶都哭紅了,江舒茶的眼尾也是溼紅的。
一直到洗漱完畢,江舒茶躺在陸執的床上時,都還沒能緩過神來。
江舒茶今晚又失眠了,因為陸執。
也因為那個半落不落的吻。
那個甚至稱不上是一個吻。
當時明明很黑,看不清對方的所有表情和反應,但江舒茶現在躺在床上,大腦裡自己迴圈反覆的播放那段時間陸執的反應。
他為什麼會想吻陸執?
江舒茶想了許久這個問題。
他好像只想吻陸執,換成其他人的話,江舒茶完全沒有辦法接受這樣做這樣親密的事情。
想著想著,江舒茶因陸執失眠了十五分鐘後,抱著被子先睡著了。
等陸執洗漱完上床時,被窩裡已經躺好了睡得正熟的江舒茶。
今晚江舒茶湊過來那一瞬,陸執險些不管不顧的吻上去。
但不行,先滿足了茶茶的好奇心的話,他後面就不會時常在心裡想著念著。
得到了滿足,以江舒茶的性子,這事便這般過去了。
他可能會喜歡上同陸執接吻的感覺,但不會主動去深究背後藏著的,更深層的情感問題。
江舒茶是一個遲鈍緩慢的人,這種特性,不只是表現在他平常的生活中和行為上。
更深層一些的,連著感情上,也是如出一轍,愛情的那一條線的神經,來得比他的慾望更慢。
可當他的慾望被滿足後,他便沒了心思往下深想這種行為的意味。
可陸執愛他,就得明晃晃的,將他的慾望,和情感,都要得到。
陸執就是得釣魚似的釣著他,讓他得不到,在得不到的同時,又得到一點甜頭。
有躲有避,又迎又藏,得到一點,得不到全部,這種貓抓似的感覺,才會叫他一直記得。
陸執躺進被窩,將熟睡中的江舒茶攬進懷中,手指輕輕摩挲了好幾下對方的唇瓣,而後陸執輕闔著眸子,手指抵住自己的唇,眉眼隱忍。
這一刻,就好像,他和江舒茶,真的在接吻。
陸執猜得果然沒錯,後面幾天時間裡,江舒茶無論做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致來,還時常愛走神。
腦袋裡面時常想著想著就走神。
他吃著比較順滑的豆腐時,吃到一半,會覺得這豆腐和陸執的唇的觸感很相似。
經過女生宿舍看見一對情侶在樓下親嘴時,他會定住身體,站在那裡,直勾勾的盯著兩人的動作看。
全方位的,抱著學術研究一樣的認真態度,一雙冷眸看得十分真切。
親得正入神的小情侶背後一涼,總覺得有什麼灼熱的視線在盯著他們,被迫中斷這一場親密的親吻。
然後一回頭,就對上了江舒茶認真的一雙茶眸。
他們突然不親了,江舒茶還覺得有些可惜,咬著牛奶吸管,遊魂似的蕩回宿舍。
以往江舒茶不愛聽別人說談戀愛的一些事情,對外界的很多事情都不太關注,比較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一些。
但最近,他對身邊的一些談戀愛的人群關注力多了很多。
他覺得自己心裡隱隱約約冒出了一個念頭,有顆小苗在心裡發了芽,即將破土而出。
但總歸還差些什麼東西。
“茶茶,你在看什麼?”
林以書不聲不響的站在江舒茶的身後,盯著江舒茶手機裡的畫面看。
江舒茶手機裡面正播放著一對年輕男女戀愛的日常,現在進展到了親吻。
江舒茶將手機關掉,冷淡的反問:“今天的地拖了?”
林以書覺得江舒茶這幾天很不對勁,比以往多了很多攻擊性不說,情感上面,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特別是攻擊性這一點,雖然以往的江舒茶在面對自己討厭的,不喜歡做的事情的時候,會直接動手打人。
但他的這種行為,在林以書和顧湛他們眼裡看來,和一隻被關在籠子裡面發狂的小寵物,沒有什麼兩樣。
那些行為,威脅不了顧湛他們,甚至還能存著幾分逗樂的心思,在一旁欣賞著江舒茶發狂打人的模樣。
在他們那裡,這是江舒茶掙扎的唯一方式。
但最近,江舒茶變了。
他開始變得更像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攻擊力也格外的強。
他現在面對林以書時,變得更加理所應當,鞋子髒了,直接讓林以書洗。
不重要的外套髒了,不再是讓專人上門來拿去清洗,而是全部丟給林以書,叫林以書洗。
林以書現在一回宿舍,就有許多幹不完的事情。
“地髒了,拖一下。”
江舒茶現在越來越有江少爺的派頭,眼也不動的就吩咐人。
整個宿舍的衛生現在全是林以書在幹,其他兩個室友看不過去,拿著東西要幫忙時,江舒茶茶眸直視著他們兩人:
“我呼吸的空氣,需要專門過濾過一遍。”
“打掃的時候,會有灰塵在飛。”
“你們,幹不了。”
林以書苦笑的拒絕:“茶茶說得對,你們別動,我自己來就行。”
林以書要去拿拖把,江舒茶不知道從哪裡摸出帕子丟在地上,現在努力的將奴役苦力的資本家少爺的模樣立得穩穩當當。
“會有灰塵。”
“拿帕子擦。”
叫人蹲在地上拿著帕子擦地,這樣子多少有點折辱人。
林以書看著地上的帕子,沒有動彈:“茶茶,是不是我最近做錯了什麼?”
“你好好和我說,我會改。”
江舒茶耳朵裡戴著耳機,他和陸執開著通話,陸執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江舒茶跟著裡面的聲音慢吞吞的反問回去。
“你不是說,願意為我做任何事?”
“林以書,你……是在騙我嗎?”
“我以後,還能相信你的話嗎?”
他語氣平淡,只是這樣簡單的幾句問話,卻比以往的任何發洩怒氣的方式,都來得叫人心顫。
林以書看著江舒茶的眼睛,意識到江舒茶是認真的後,緩緩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帕子。
“我之前說過的話,當然是認真的。”
“只要茶茶高興就好。”
林以書垂著的眸子黑得可怕。
其他兩個室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安靜如雞,壓根不敢開口說話。
以他們正常人的思維,現在有些看不懂林以書和江舒茶這類似古代少爺和書童之間的關係。
林以書蹲在地上開始認真擦地,在這當頭,宿舍門被人直接從外面推開。
拖著行李箱的溫彥出現在宿舍門口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
“茶茶,哥哥來陪你了。”
開不開心?
溫彥剛說完這句話後,低頭一看,正好同蹲在地上擦地的林以書對上目光。
兩人視線暗中對峙了一會兒,在彼此眸中看到如出一轍的敵意。
“林以書,你怎麼跟條狗似的,在這裡蹲著擦地?”
溫彥邊笑,邊拉著行李往裡走,模樣陽光開朗,看起來很是熱情。
他進來後,先是十分大方的和其他兩個室友打了招呼,介紹了一番自己,然後又從包裡拿出些禮物出來分享。
“大家不要客氣,我是茶茶的哥哥,這段時間,感謝大家幫忙照顧我家茶茶。”
他看樣子是臉好得差不多了,才又追到宿舍來噁心江舒茶。
對於溫彥這種型別的變態,用和林以書一樣的方式對付不了他。
只能採取釣魚方法。
陸執不賭他正常,就賭他不正常。
在溫彥沒在宿舍的時候,江舒茶按照陸執教他的話,一一詢問室友們是不是有些襪子要洗。
有的話,可以全部丟在一起,他晚些時候,會叫專人來拿去清洗。
襪子這種東西,在學校裡不好拿去公共洗衣機裡洗,丟那裡面洗,會被一層樓的人給罵死。
大家基本上都是手洗,但男生洗襪子,不知道為什麼,洗出來的襪子總愛直挺挺的立著,穿著不舒服不說,還硬硌腳。
江舒茶這樣一說,其他兩人都有些心動,當即翻下床,從自己的桌子下面摸出一堆攢了些時間的襪子出來。
江舒茶將他其他私密的東西都收好,全部放在一個盒子裡,連著他的內褲和襪子,都被搬著去了陸執宿舍,在陸執的衣櫃子裡安了家。
這還是陸執主動提出來的。
陸執說:“這樣雖然麻煩了些,但茶茶的隱私能夠得到很好的保護。”
而且陸執有腳踏車,送他來往兩個寢室,都很方便。
心機陸執說了這麼一番話後,江舒茶完全沒有注意到,他之前去陸執他們宿舍還只是兩三天一次,結果現在這樣一弄,直接變成一天一次。
他去得太頻繁,陸執他們宿舍的人都十分眼熟的將江舒茶當成了那個寢室的一份子。
有時候第二天早上沒有課的話,江舒茶還會直接順理成章的,自己爬上陸執的床,當成自己小窩一樣的睡下。
這樣一來,江舒茶在自己宿舍裡面,裝私密衣服的小櫃子便空了出來。
在宿舍沒有人的時候,江舒茶捂著鼻子,拿著棍子,將那些味道微重的襪子全部丟進他的櫃子裡。
襪子是真的攢了好幾天的臭襪子,味道很衝,但現在在幹壞事的茶茶一點嫌棄的心思都沒有。
溫彥以前的時候,格外愛翻江舒茶的衣櫃。
這一下,叫他好好翻個夠。
等溫彥翻出了這一櫃子的臭襪子之後,江舒茶還能理所當然的指使林以書給他洗櫃子。
這兩個壞茬子,一個也別想好過。
人在幹壞事的時候,總是容易有數不清的精力和興奮勁。
江舒茶現在就很興奮。
櫃子裡塞了臭襪子,江舒茶今晚又有理由去陸執他們宿舍睡覺。
洗漱完後,他十分自覺的當自己窩似的,鑽進陸執的被窩裡。
後面等陸執上床後,江舒茶縮在陸執懷裡,渾身都有著一股幹了壞事後閒不下來的躁動感。
“就這麼開心?”
江舒茶用腦袋撞陸執的胸口,將自己撞疼了也不覺得難過。
“因為今天當了壞蛋。”
“但是很開心。”
今天是壞蛋茶茶黑化開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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