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 ,懂得主動送禮物,總比顏千茶第一次見他時,有了長進。
狐狸尾巴忍不住在身後晃出個毛茸茸的尖尖,得意的晃啊晃~
整隻狐狸此刻心尖尖上,滿是對自己御夫有術能力的欣賞。
能叫四條腿的白澤給狐狸當老攻,全天下,也就只有他顏千茶有這個能耐。
狐狸翹著尾巴,心裡得意得下一秒能上天。
哪怕閉上眼,也能叫陸執看得出,顏千茶臉上的高興表情。
“伸手。”
陸執壓著聲,衝仰著臉閉著眼睛,滿臉期待的狐狸道。
顏千茶唇角勾起一個得意的笑,送個禮物而已,還給他搞得神神秘秘的。
這白澤,還,還挺會的。
顏千茶左手還扯著陸執的衣袖,趁著右手有空,便將右手伸了出來。
漂亮纖長的指骨上面,覆著一層泛點紅的雪白皮肉,五指在陸執面前輕輕抓握開。
氣血充盈又漂亮。
狐狸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地方生得不漂亮,不光臉好看,手指和腿,也十分漂亮。
骨頭和皮肉,都恰到好處的極具美感。
陸執垂眼望著面前伸開的白色狐狸爪子,明明是一副普通又常見的場景,但這隻手,卻無端讓他回想起,那日,顏千茶也是用著這樣一隻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
最後,甚至主動的扶著老二老三……
陸執斂了斂眸,才將腦袋裡亂七八糟的東西隱下,臉上沒有洩露出絲毫情緒。
見陸執半天沒有動作,顏千茶手指不滿的晃了晃,出聲疑惑的喚了一聲:
“大人?”
“茶茶的手要酸死了。”
他不免輕哼哼,尾巴也輕輕的晃悠著,毛絨的尾尖兒,四處掃蕩,在陸執胸前肆無忌憚的掠過。
陸執眉骨隆起,壓下眼底欲色後,眸色冷淡疏離,自成深淵冷獸,端得住一派的薄情寡慾。
陸執看著顏千茶的那隻手,再看看他抓的雞,怕顏千茶一隻手抓不住這雞,出聲提醒:
“兩隻手。”
兩隻手?
什麼東西,還得他雙手捧著?
顏千茶雖心生疑惑,但老實的將左手也伸了出來。
而後,稍許動靜之後,顏千茶明顯感覺到,有什麼沉甸甸的帶毛的東西,被陸執放到了他的手上。
東西到手,顏千茶滿懷期待的睜眼。
然後同他手心裡面躺著的一隻山雞大眼瞪小眼。
“活雞?”
狐狸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勉強咬著牙,道出了這兩個字。
陸執看著他表情雖然有些奇怪,但想來應是喜歡的,不然不會手一直顫抖,險些抓不住手裡的雞。
“你最喜歡的雞。”
“你之前說,狐狸都愛吃雞。”
陸執將他之前的話記在心裡,剛剛特意進林子裡,給他現打的活物。
這雞還活著,只是礙於陸執神獸的威壓,一動不敢動的蹲在顏千茶的手心裡。
一雙黑豆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顏千茶看。
狐狸看著手中毛也沒拔的山雞,方才還熱情湧動的心臟,一下子被一盆冷水潑得涼絲絲的,泛著冰氣。
他語氣重重的問陸執: “生吃?”
陸執模樣淡漠的點頭:“嗯。”
“生吃有營養。”
呸!
顏千茶現在覺得,面前的白澤就是一隻渣獸。
上一次在河邊,好歹還知道把抓的老鷹的毛給拔了。
現在才過去多久,毛也不拔的活雞,就這樣直接丟在他手裡,叫他抱著生啃。
誰家狐狸精, 第一次收這樣的禮物?
狐狸越想越氣。
再往後掃視一眼,又看見後面鐵籠子裡的那隻新抓的狐狸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陸執看。
一想起那隻狐狸是被陸執抓進來的,顏千茶越想越生氣,抬手把陸執抓的雞丟回他懷裡,怒氣衝衝的對他道:
“你這輩子,和你的毛雞過去吧。”
狐狸不伺候了。
放完狠話,顏千茶將紗幔扯下,窩火的躺回籠子裡面,氣得他心肝都疼。
顏千茶抱著自己的尾巴,縮成一團,往被子裡面陷進去。
死瑞獸,就知道欺負狐狸。
等狐狸奪了他的元陽,就一腳把他給踢了。
踢得遠遠的,叫他這輩子和他那捨不得拔毛的雞一起過日子去。
狐狸悶聲悶氣的聲音從籠子裡面傳來,聽著火氣很大:“以後,去和你那山雞親嘴去吧。”
不僅抓只新的狐狸進來,還抓只有毛的雞來氣他,顏千茶氣得心肝都著了火。
縮在籠子裡面,一邊擼著自己的尾巴,一邊罵罵咧咧。
顏千茶有些後悔,早知道,上次和那瑞獸親嘴辦事時,就應該一口把他小雞給咬掉。
也好過他以後佔不到陸執的便宜,反倒便宜了其他的小妖精。
真是氣死狐狸了。
那雞被丟過來的第一時間,陸執伸手抓住它,不知道狐狸怎麼會發這麼大的脾氣。
狐狸向來善變,脾氣陰晴不定,像這北疆的天氣一般樣子。
陸執捏著雞翅膀,站在原地皺眉思索了會,勉強尋到了緣由後,才敲了敲鐵籠子。
“你若是不喜歡吃雞,那吃魚如何?”
顏千茶豎起耳朵,聽見陸執說的話,心裡的氣還沒消。
好吧,消了那麼一丟丟。
陸執要是再多說些好話哄哄,說不定顏千茶就原諒他了。
顏千茶狐狸眼輕垂,打著小算盤,要是陸執今晚肯來鑽他的籠子,一切好說。
畢竟狐狸精這種生物,剛開葷後,禁慾太久,肝火旺盛,脾氣喜怒無常,是很正常的事情。
說來說去,都是陸執的鍋,他要是不叫顏千茶禁慾這麼久,就什麼事也沒了。
旱地沒甘霖,不得叫狐狸心撩火燒的。
白天還抓回來一隻狐狸,光叫顏千茶看著其他狐狸精在他面前吃肉喝湯。
顏千茶還沒回應陸執,結果下一刻聽見後面鐵籠子裡的那隻狐狸尋著機會出聲。
“大人,那隻狐狸心氣高,脾氣大,他不喜歡吃雞,媚歡卻是喜歡的。”
“您不如換隻狐狸喂。”
“媚歡不挑食,什麼都能吃,雞也能吃,魚也能吃,包括……”
他目光往陸執的下三路巡視著,貪婪的舔了舔唇,語氣中帶著雀躍的尾鉤。
他暗示得實在明顯:“大人叫媚歡吃什麼,媚歡就吃什麼。”
“媚歡向來是只聽話的狐狸。”
顏千茶:“……”
狐狸毛茸茸的耳朵,全部冒出了腦袋,豎得高高的,又氣又認真的聽著。
顏千茶揪著自己的尾巴,尾巴幾乎要冒綠煙,腦袋上也差點頂著一片綠草光。
合著那臭狐狸,在這裡等著呢。
晚上沒出聲,不聲不響的,暗地裡找準目標,準備撬他牆角。
顏千茶冷笑一聲,手上一使勁,尾巴上的一簇毛,被他扯了下來。
白媚歡說著話,語氣十分膩味,陸執難免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就瞧見對方衣不蔽體的狐媚模樣。
白媚歡以為陸執對他感興趣,伸手將身上的衣服給往下扯了扯。
喚人的語氣更是百轉千回:“大人~”
陸執蹙眉,語氣不好的喚了一聲:“諸葛喻。”
他聲音不大,但屬於神獸的威壓很重,只是冷淡的出聲,籠子裡的一排排妖物,都腿軟心顫的跪伏在地上。
諸葛喻同殷莊一直站在陸執附近,隨時聽著他吩咐。
他一出聲,諸葛喻同殷莊兩人上前。
陸執目光在他二人身上巡視一番,諸葛喻眉眼清正,行事比較呆板守舊,人是有能力的,但不懂得變通。
還愛幫著獨孤宸盯著他。
他們暗地裡做的那些小動作,陸執看得真切,只是不道出來,不與他們計較罷了。
殷莊倒是靈活好用些。
陸執心裡有了思忖,輕點下頜,對諸葛喻下令:“你去將那隻狐狸身上的皮毛,捂嚴實一些。 ”
諸葛喻:“……”
殷莊看看那邊袒胸露腿的騷狐狸,默不作聲的往後退了一步。
這種事情,沒必要去爭。
這個命令有些莫名,陸執未道清緣由。
同是狐狸,對方這般浪蕩性子,陸執怕顏千茶看多了,學了去。
不好好穿衣服的這種壞習慣,不好。
叫他改!
瑞獸霸道冷冽皺眉,性子強橫,壓根不給諸葛喻一點反駁的機會。
諸葛喻看看關在籠子裡面搔首弄姿的白媚歡,忍不住出聲:“大人,這種事情,喚旁人去就成。”
“屬下諸葛家家風一向公正嚴明,規矩甚嚴,若家中長輩知曉我同狐狸……”
諸葛家家規有十分嚴苛,諸葛喻父輩族人們,更是將狐狸精看做會惑亂人心的下等妖物。
下了死令,不允許他們這些子輩,同狐狸有糾葛牽扯。
“喲,你看不起狐狸?”
“諸葛隊長這話說得,好像不和狐狸牽扯上,就能證明你們諸葛一族的人,有多幹淨多正直。”
“你閉嘴。”
諸葛喻同殷莊先吵起來,著實聒噪。
陸執嫌他們話多,出手封了兩人的話穴。
“一柱香之內,事情沒辦完,我就將你們倆一起,丟進那狐狸籠子裡面去。”
瑞獸模樣涼薄得可怕,連這樣威脅的話語,也能說得輕飄飄的。
陸執有心敲打一番諸葛喻,這等差事,不叫其他人去,偏偏叫他 ,便是存了警告敲打對方銳氣的心思在。
“收好你們那些小把戲。”
“沒觸到我的底線時,你們如何 ,我不管。”
真觸到了陸執的底線,陸執能叫他們從一個人,變成一捧泥。
他們的每一個小動作,都瞞不過陸執的眼睛。
諸葛喻同殷莊對視一眼,在對方眼底看到同樣凝重的情緒,而後尋來一個麻袋和繩子後,朝著蛇妖所在的那個籠子走去。
後面在給白媚歡將衣物掌嚴實,前面陸執還在和顏千茶說話。
他嗓音比剛才放緩了許多,身上的肅殺淡漠氣息也淡去不少。
“若是不喜歡魚,老鷹如何?”
見陸執肯哄,狐狸現在氣消了大半,聞言,將紗幔拉起一道邊,只露出半邊臉來看著陸執。
狐狸冷聲哼哼: “大人剛剛送的雞不好,茶茶不愛吃那個。”
陸執安靜的看著他:“那你喜歡何物?”
顏千茶目光掃了一遍,落到不該落的地方,慾望直白坦然:“茶茶想要的,大人不給。”
他舔著唇瓣,嫩紅的舌尖自口中探出一小截誘人的弧度。
“大人不給,還故意站在這裡招狐狸。”
“方才更是可惡,還故意送一隻毛都沒拔的山雞給茶茶。”
“誰家好狐狸,吃那糟粕玩意?”
顏千茶眼睛垂著的狐狸眸子裡面,滿是算計:“大人要真是覺得對不起茶茶,今晚半夜,來鑽茶茶的籠子就好了。”
他說著,伸手出去,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騷弄著陸執衣物。
陸執居高臨下的看著籠子裡面的狐狸,心想:
鬧了這麼一出,狐狸尾巴現在徹底露出來了。
說來說去,顏千茶今日生這麼一遭氣,他剛剛是否真生氣尤不知,但最終目的,也就是,想借勢哄著陸執半夜鑽他的籠子。
這狐狸真真假假的,擅長騙人,不知他嘴中,哪一句話是真的,哪一句話是假的。
狐狸嘴中三句話,起碼有一句,在打窩,釣人。
顏千茶那些小把戲,陸執看得透徹,卻難以拒絕。
狐狸給自己搭了那麼大一個戲臺子,在臺子上哼哼唧唧的演了半天戲,要是陸執一點表示也沒,這回估計才是真的生氣。
陸執冷淡垂眸,語氣涼薄,終是不太捨得叫他失望:
“晚些時候,我會來尋你。”
鑽狐狸的籠子,並不代表著,要同他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得到陸執的承諾 ,顏千茶這下笑得眉不見眼,笑意在那雙狹長的狐狸眼內成波似的盪開。
“大人真好。”
他高興了,也不吝嗇說些好聽的話來哄哄陸執。
陸執看他那樣子,忍不住低聲掐了一把狐狸露在外面的狐狸尾巴。
“小沒良心的。”
“下次,將尾巴藏好些,莫要露出馬腳。”
諸葛喻同殷莊在後頭忙活時,一心二用,留了心思放在前面,觀察陸執和妖狐之間的交流。
他們距離不遠,陸執同對方說的話,按理說,應該能完全聽見。
但不知是不是陸執有意避讓著他們,兩人仔細凝神去聽,連一個字也沒聽清楚。
就連陸執和那顏千茶站在一起的畫面,也瞧得不太真切。
諸葛喻只最後心裡咯噔一跳,不知陸執對那妖狐說了些什麼,便看見那妖狐笑得十分盪漾開心。
狐狸尾巴都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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