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一路走得極快,腳底板幾乎踩出火星子來。
厚重的東宮大門被推開,陸執大跨步的走進去,眼觀六路的看著殿內的人。
敏銳的目光掃視一遍,連一隻鳥都沒逃過他的探查。
查探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貌美女子,陸執臉上才露出點笑意出來。
太子殿下沒在東宮,陸執跑了個空,其他侍從都認得陸執,也不趕他走。
陸執隨手招了個太監過來,打聽穆玉茶的下落: “哎,過來,我問你,殿下去哪了?”
小太監手裡還拿著掃帚,低眉順眼的回答:“稟陸大人,奴才不知道。”
太子殿下的行程,豈是他們這些當奴才的能知曉的?
穆玉茶沒在東宮內,但陸執秉著來都來了,非得好好瞧瞧陛下賜的女子,當即也不忙著走,腿腳生根似的在東宮留了下來。
直到天色漸晚,太子臉上帶著倦色的回了殿內。
右越和左弦兩個人跟在他身後。
右越眼裡有肅殺之氣,語氣陰惻惻的道:“殿下,劉忠劉大人那邊傳來訊息,國庫近兩年的賬目不太對勁。”
“每年從各郡縣收上來的稅收沒有一個總條目,入了國庫之後,被分化開來,變成一團細沙。 ”
“總面上看每年的稅收沒有問題,但細看又不知曉那些錢都被用到了何處去。”
“戶部那邊,向來是四皇子的人比較多,此事定然同他脫不了關係。”
“殿下,您看此事該如何處理?”
穆玉茶還未說話,左弦在一旁冷冷出聲:“殺!”
“誰來,殺誰!”
穆玉茶蒼白陰冷的臉上沒有什麼情緒,精緻清冷如一尊冷玉佛,狹長的眉眼裡帶著濃郁的戾氣。
突然,不知從何處傳來輕微的一陣響聲。
穆玉茶耳朵微動,抬了抬手,轉而犀利的目光轉向寢殿內。
他眼中殺意明顯。
“噓!”
“有小老鼠鑽進來了。”
主僕三人,一個眼神就懂了對方的意思。
有刺客! ! !
轉瞬之間,左弦指尖翻轉,泛著冷色的刀劍攜著破空之聲,直直朝著太子的床上刺去。
結果劍要刺上床裡面的人的時候,“哐當”一聲,有什麼大型東西從床上滾了下來。
左弦沒看清來人,手中的劍就要刺下去,下手十分乾脆利落,森冷的劍風讓陸執感覺脖子涼颼颼的。
千鈞一髮之際,陸執趕忙出聲:
“等等,是我!”
他喊的時機不太對,左弦出劍,向來下了死力道,他劍幾乎要落下,但下一秒被一顆玉石打偏,直插進陸執腦袋旁的地板裡。
那劍只差一寸,就落到了陸執的腦袋上。
好可怕。
陸執為自己的腦袋默哀兩秒鐘。
左弦偏頭看了一眼太子,再回頭看躺在地上的刺客,還是張熟面孔,頓時將劍拔出來,動作乾脆利落的收劍入鞘,站到一旁。
“陸大人,您怎麼在這裡?”
“您這是什麼……新的姿勢嗎?”
右越有些憋不住笑,詫異的看著眼上蒙著一根白色布條,被一條繩子五花大綁住的陸執,十分詫異。
本來是比較壓抑的氛圍,但陸執如今的模樣一出現,莫名變了個畫風。
若不是陸執將自己綁成現在這樣,心思重的右越可能還滿腹陰謀論。
右越心想,陸大人這是自己把自己提前綁好,主動送上門來了?
就連向來冷淡的左弦也憋不住笑的翹起了唇角,面無表情的憋著笑。
右越看了眼陸執,又看了眼太子,面上浮現出一絲明瞭之色。
不愧是太子殿下,從來不會虧待自己。
當著三個人的面,將自己弓成一大團蝦米的陸執有點想當場刨個坑坑把自己給埋裡面。
一輩子不出來。
太丟臉了。
從來沒想過,他的人生可以丟臉到這種地步。
陸執等穆玉茶回來的時候太無聊,躺在床上打了兩個滾後,恰好想起來現代在網上看到的一些搞笑影片。
他記得有個博主挑戰用*子綁住自己後求生,然後挑戰失敗了,最後像一條蝦米似的滿屋子蹦噠,最後用舌頭舔著手機鏡頭,才勉強發出了求救的通訊。
陸執當時看的時候,覺得這東西看著也不難,怎麼就失敗了?
可能是因為那個博主是個條細狗,沒有什麼力氣。
好奇心一上來,就跟著復刻對方的行為,試圖靠自己掙扎求生。
人在閒得發慌的情況下,對自己下手也是沒輕沒重的。
不試還好,一試陸執下手狠狠的,像一條鹹魚蹦噠了兩下,發現完全沒有辦法掙扎。
頓時變成了和那個博主一樣的蝦米,開始滿屋子亂蹦噠,最後找不到解救自己的方法,索性放棄,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
直挺著身體苦盼著太子殿下回來,好不容易人回來了,陸執正打算出聲讓太子殿下救救他。
話還沒說出口,先聽見了這三人密謀如何殺人犯法的事。
誤入大型謀殺局,陸執膽小的心臟噗通一顫,瞬間就不敢吭聲了。
結果最後還是被發現。
陸執鵪鶉似的將臉朝著地面,不敢看太子殿下,只留下一個俊朗的後腦勺給他們。
小陸大人也是要臉面的。
看著他這模樣,臉色淡淡的太子殿下唇角彎起來,眼底盪出了點清淺笑意。
給陸執留了點面子,穆玉茶擺了擺手,讓這兩人先下去。
一根筋的左弦看了看陸執身上的繩子,十分耿直的問:“殿下,繩子?”
右越連忙扯著這個沒臉色的往外走。
估計太子殿下就好這一口,他們倆站在那裡不合適。
打擾了太子殿下體驗人間極樂,那多冒昧。
聽見出去的腳步聲,陸執豎起的耳朵敏銳的動了動,輕輕鬆了一口氣,下一刻背上落下了一隻腳。
太子殿下嗓音含笑的問他:“陸大人,這是什麼新的勾引方式嗎?”
“將自己綁好,主動送到孤的床上?”
“怎麼不提前將衣服也給脫了。”
陸執:“……”
他不是,他沒有,他是清白的! ! !
“殿下,您聽臣給你狡辯……不不,是解釋。”
一個著急,力戰數萬網友的陸大人連話都說不利索。
太子殿下喉結滾動了下,眸子直勾勾的看著陸執,在他被縛住的眼睛上看了許久,腳尖緩慢的在陸執挺闊的背上移動,語氣微沉:“不用狡辯。”
“孤相信你是故意的。”
“故意勾引孤。”
解釋不通,如小白花一般堅韌的陸大人眼角留下兩行清淚,沾溼了眼睛上的布條。
為什麼四月沒有飛雪!,為什麼好人總是含冤。
“殿下,救救臣。”
“有什麼話,先幫我把繩子解開再說。”
太子緩緩蹲下身,伸手捏住陸執的下河橋,白皙的指骨搭在陸執的臉上,輕一下重一下的摩挲著。
他像逗小狗似的,逗弄著地上的人。
“你好生求求孤,孤就放了你。”
陸執這下徹底懂了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
他微仰著臉,輕輕用臉在太子冷冰冰的腕骨處蹭了蹭,整個人有種溼漉漉的俊俏感,嗓音微啞:
“太子殿下,求您。”
哪直太子十分冷酷的搖搖頭:“沒有誠意。”
這話陸執懂,不就是想看他墮落的樣子嗎?
他含淚咬牙幹。
陸執頂了頂上顎,唇微張,側著臉尋著穆玉茶的手腕,一寸寸的吻上去。
“殿下,這下您滿意了嗎?”
太子讚賞的按壓著陸執的唇,語氣寵溺: “真乖。”
“不過孤覺得,陸大人這般模樣,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還是捆著的好看!”
“! ! !”
陸執默默將眼底的淚水嚥下,十分傷心的想,他又被騙了! ! !
太子玩弄他的手段,越來越嫻熟了。
今日的公事本來還未忙完,但穆玉茶想著,這樣的陸執不常見,便暫時拋開了公務。
兩人沒來得及做些什麼,陸執的肚子先叫了起來。
“先用膳罷!”
陸執以為這下他身上的繩子終於能被鬆開了。
結果穆玉茶傳了晚膳上來,也沒見他將陸執解救出來。
陸執依舊不得自由的坐在椅子上。
沒多久,陸執感覺懷中一沉,轉眼太子殿下的尊臀就落了上來,軟軟的沉下。
陸執繃著身體,有些不太堅定的勸:“殿下,這樣不好。”
“再多說一句話,孤叫你今夜餓著肚子幹活。
陸執頓時抿緊了嘴巴,不敢提建議了。
穆玉茶坐在陸執懷中,主動夾菜餵給陸執。
他語氣有些冷硬的命令:“張嘴。”
陸執張嘴,一口菜便落進了嘴裡。
陸執慢慢嚼了嚼,發現是他喜歡的菜色。
他愣了愣。
接下來,穆玉茶喂一口菜,陸執就吃一口,吃得多了,陸執還敢和他提要求。
“殿下,我想吃點米飯。”
米飯是組成人類身體的靈魂,沒了他,今晚吃的東西都味如嚼蠟。
穆玉茶給陸執塞了滿滿一口米飯。
這一場晚膳用得時間有些長。
膳食被侍從們撤下去,簡單的洗漱過後,陸執被穆玉茶牽著往床邊走。
大床凹陷下去,發出點振顫的聲音。
一場由上位者主導的狩獵計劃,開始了。
手腳都沒有自由,陸執今晚真的很不得勁。
迷亂之中,陸執仰頭看著上方的穆玉茶,聲音沙啞的道:
“殿下的宮裡,好像沒有什麼漂亮的女子。”
穆玉茶哪裡看不出他試探的那點小心思,汗津津的脖頸微揚,輕哼出聲:“孤不喜女子。”
“那,臣好像聽說,陛下今日給殿下賜了幾個教導宮女?”
聞言,穆玉茶笑了:“這不是有陸大人代替她們來行使這個教導孤的權利了?”
陸執這下心裡暢快了。
說實話,他現在有點想親穆玉茶。
就是很純情的那種親。
嘴巴舔嘴巴的那種。
***
今日結束得早,殿內要了兩次水,燭火才熄滅。
結束時,陸執從後面抱住睏倦的穆玉茶,一臂攬住對方精瘦細薄的腰身,趁著太子現在心情不錯,他打起不少壞主意。
“殿下,今日的事,左弦大人和右越大人那邊?”
陸執不想他用繩子將自己綁起來的事情傳得人盡皆知,只好努力的給太子吹點枕頭風。
穆玉茶微啞的聲音在黑暗中傳開:“此事他們不會多嘴。”
得了保證,陸執放心了。
但在黑暗中,他猶豫了會接著道:“今日你們說的賬簿的事,我聽見了些,我這裡倒是有些理清數字的方法。”
陸執語氣低了下來:“別殺太多人,好不好?”
殺的人太多,陸執也怕穆玉茶的下場不會太好。
“好。”
聽見穆玉茶應允,陸執眉眼輕揚,偷偷的,在他身上落了很輕的一個吻。
而後沉沉的睡去。
這一會,陸執做了一個和白日截然相反的幸福的美夢。
這會他夢見,和太子殿下在寢殿裡蒙著眼睛玩抓人遊戲的人,變成了他。
不過這一次,蒙著眼睛抓人的人,變成了陸執。
他抓啊抓的,就把太子抓進了懷裡,狠狠的吻上去。
結果他吻了兩口,穆玉茶的肚子便像脹氣似的鼓起來。
太子調侃的聲音傳來:“怎麼辦,孤肚子裡懷了你的孩子。”
陸執無端想到小時候家長們總愛嚇唬孩小孩子們的一句話。
都說不要隨便和人親嘴,這下好了,要生寶寶了。
陸執唇角壓不住的抱著穆玉茶,莫名想道:真好,他不是舔狗哎!
………………
這一次,陸執沒有遲到。
一回生二回熟,陸執現在偷偷摸摸從東宮裡溜出去已經十分的有心得。
今日有朝會,穆玉茶一早也起了床,正在穿衣服。
陸執穿好自己的官服後,太子叫住他。
而後陸執便見穆玉茶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塊漂亮的玉佩,掛在了他腰間。
一看就很貴。
陸執捧著玉佩看了兩眼,雙眸亮晶晶的,又黑又亮。
“殿下,臣下次來吹嗩吶給你聽。”
陸執哼著愉快的歌從東宮裡離開了。
心情愉快的陸執直到看見笑著同他打招呼的憨憨堂弟陸燁時,徹底黑了臉色。
“堂哥,堂哥,我來了!”
對方熱情洋溢,一身黑皮,像只土狗。
但陸執只想離陸燁八百米遠。
小泡芙,人與人之間,需要距離感和邊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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