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有昏黃的路燈灑進些許光線穿進這裡 ,朦朦朧朧的照在陸執和林徽茶的身上,陸執死死掐著林徽茶的下頜,咬他咬得很深很重。
陸執要讓林徽茶記住今天這份他給予的痛。
濃重的血腥味在兩人的唇角里溢散開,痛色在林徽茶眸中一閃而過,他躲不開,逃不了,只能被迫的承受陸執的怒火。
“嗬……”
林徽茶又痛又顫的伸手推開陸執,半晌後靠著牆壁大口大口的喘氣,眸子失焦的顫了顫。
林徽茶還沒回過神來,下一刻身體的痛感將他拉回現實。
血腥味佔據陸執的口腔,被怒火壓下的理智逐漸喚醒,陸執眼裡的暴虐氣息逐漸淡下來。
他伸手將林徽茶唇角的血抹乾淨,將他抱進懷裡,手指輕輕拍了拍林徽茶的脊背。
陸執語氣依舊帶著厲色,眸色涼薄得很: “痛嗎?”
“痛。 ”
但這種痛色過後,給林徽茶帶來的,是無盡的安全感,他在痛苦和窒息中,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還會痛,他是活著的。
陸執輕輕拍了拍林徽茶的脊背,聞言身體鬆懈下來。
痛才好,他才會長教訓。
“王浩那天究竟對你說了什麼?”
陸執這幾天一直沒深究這個問題,一是因為過年太忙,二則是因為他未曾想過,這個年紀的少年,能做出這樣天大的惡事,將人逼成這樣。
林徽茶身影出現,和陸執昨晚做的那個噩夢裡的人完全重疊的那一刻,陸執心臟驟停了一秒。
他要是來晚幾秒,林徽茶的人生就會因為這樣一個人渣而毀掉。
王浩究竟對林徽茶說了什麼,才將他逼得生出殺人的想法。
見林徽茶麵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隱隱有逃避的樣子,陸執伸出手指,掐住他的下頜,湊近了安撫的親親他的臉,語氣溫柔的誘哄道:
“徽茶,別害怕,告訴我。”
“我會幫你。”
“我會帶你離開這裡,去別人找不到你的地方。”
溼濡的感覺從臉上傳來,林徽茶眼珠緩緩的動了動,才發現陸執在親他。
不是那種將他當成弟弟的親吻。
他的四肢開始回暖,好像懂了什麼,嗓子艱難發聲:“哥,你什麼意思?”
陸執用最和緩的語氣,說出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出來:
“我會帶你離開這裡,開始新的生活,你可以幹任何你喜歡的事。”
“包括,和我成為執手一生的戀人。”
戀人兩個字落下,林徽茶足足反應了五秒鐘,灰色瞳孔縮大,眼眶溼紅,他輕輕低喃:“我是在做夢嗎?”
不然他怎麼會聽見這樣好聽的話。
這樣戳他心窩子的話。
“不是做夢,是真的。”
陸執面色一正,伸手拉住林徽茶的手,每一根手指交叉進去,同他十指相扣,認真道:
“林徽茶,我喜歡你。”
“不是對弟弟的那種喜歡,是想和你成為戀人的喜歡。”
“我很在意你,你的快樂,你的悲傷,你的痛苦,屬於林徽茶所有的一切,我都在意。”
長這麼大,陸執第一次告白,沒什麼經驗,只能將自己的想法一點點的剖開給他聽。
林徽茶沒有安全感,陸執會一點點給他安全感。
“徽茶,我缺一個男朋友,你要來當我的男朋友嗎?”
林徽茶定定的看著陸執,在陸執將話說完後,忍不住直起身來猛撞的撲向陸執。
這一次,是林徽茶流著淚吻向了陸執。
豆大的眼淚順著臉頰滴落,林徽茶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的笑。
林徽茶這一生,哭過很多次。
小的時候,會因為肚子餓沒有飯吃哭,會因為他媽走了等不到她哭,會因為別的孩子說他是殺人犯的孩子哭,還會因為阿奶罵他是野種哭。
後來林徽茶長大了,知道眼淚沒有用,無法改變任何事實,他很少會哭。
這個世界,讓林徽茶哭的理由太多太多,他遭受的苦難,比同齡人多得多,卻從未有一次,是因為感受到幸福才哭。
“我要,我要的。”
林徽茶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這一刻的感受,只能一遍遍的承諾:
“哥,我以後會對你很好很好。”
陸執順著咬了一口少年紅透的耳朵,壓著聲音道:“想好了,不後悔?”
“你真的準備好了?”
陸執必須要提前告訴林徽茶:“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和我在一起,我們會親吻,擁抱,上床,做盡一切戀人間該做的事。”
既然談了男朋友,該有的這些流程都會有,陸執從來不是一個委屈自己的人。
他這個年紀,也有正常男性的需求,既然談了戀愛,那某些事情的發生,順勢而行。
談了戀愛,陸執就不會給林徽茶後退的機會。
“到時候害怕,也沒用了。”
林徽茶直勾勾的看向陸執:“不會,我永遠不會害怕。”
就是死,林徽茶也不會害怕。
陸執聞言,輕笑一聲,胸口發出愉悅的振動:“那以後,男朋友,請多多指教。”
“現在告訴我,那個王浩那天,究竟對你說了什麼。”
欺負林徽茶,陸執會用成年人的方式,讓對方付出該有的代價。
林徽茶最害怕的事,無非是被陸執知道他喜歡他。
心裡最尖銳的一根刺被軟化,林徽茶啞著聲音將王浩那天說的話一字不漏的告訴陸執。
“他逼我和他上床。”
“他說我今天要是不來,他會告訴你,我為了錢,在學校和不同的人接吻,脫衣服給別人看。”
再次想起這些話,林徽茶還是會氣得發抖,他捏緊了陸執的衣角,一字一句解釋:“我沒有。”
“我沒有錢,我會自己去撿東西賣,會給別人做雜工。”
“我掙的每一分錢,都乾乾淨淨。”
陸執握緊了林徽茶的手,安撫的吻吻他:“不用擔心,我相信你。”
“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知道你的性子。”
通往捷徑的路太多,林徽茶如果真是王浩口中的那種人,他的日子不會過得像現在一樣的辛苦。
為免夜長夢多,林家那些人繼續糾纏,陸執決定快刀斬亂麻:
“明天我就帶你回京市。”
“至於王浩那邊,我會處理,不用擔心。”
威脅林徽茶的這種事情,王浩那樣的人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幹,只要讓人多注意些,能抓到他的把柄。
但僅僅將他送進牢裡太便宜這個人,陸執眸色晦澀的想,他差點毀了林徽茶一輩子,就應該也一輩子活在痛苦和煎熬中。
林家人那邊,沒有林徽茶,他們自己就能將自己作死,但那畢竟是林徽茶的家人,陸執不好動手。
至於陸執打算提前回京市的事,陸父和陸母已經提前有了心理準備,除了因為林徽茶的事情外,那邊工作室比較忙碌也是真的。
安排好一切事情後,陸執先將林徽茶送回家,他自己去工地見王浩。
…………
王浩準備了酒,在廢棄房屋裡邊喝著酒邊等林徽茶到來。
眼看時間越來越晚,還不見林徽茶的蹤影,王浩有些煩躁的一腳將酒瓶踢開,拿了外套準備起身去林家找林徽茶。
林徽茶不來,他就將他的那些破事,嚷得讓全部人都知道,讓他沒臉在這裡繼續待下去。
王浩剛起身,拿著手電筒準備開門,下一刻耳邊傳來有人上樓梯的聲音。
林徽茶來了,他煩躁的心情被撫平,又轉回去坐好。
“咔嚓”一聲,木門被人推開,王浩沒抬頭,語氣得意至極:“怎麼,想通了。”
“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過來了。”
他喝了一口酒,沒聽見林徽茶說話,心裡有些奇怪,能察覺到有人靠近,但在光影下,對方的影子高大得不對勁。
王浩頓時警惕起來,抬頭看向來人的那一刻,陸執剛好抬腳,猛猛的踹向他的肚子。
“哐當!”
王浩被陸執踹倒在地上,碎了一地的酒瓶。
“陸執!”
“怎麼是你?”
“林徽茶呢?”
陸執臉上神色未變,抬腳靠近躺在地上的王浩,輕嗤一聲後,抬腳碾上他的手指。
“啊!! !”
痛苦聲高昂的從王浩的嘴裡響起,疼得他腦袋上滿是汗。
陸執居高臨下的看他,五官深邃俊美,動手的時候,有種乾脆利落的攻略性和狠性。
“他不會來了。”
“你威脅他的那些話,我今天原句奉還給你。”
陸執語氣輕緩的道:“別讓我聽見任何對林徽茶不好的話語,否則,你說,黃賭毒這個名頭,夠你那個開發廊的媽進去蹲多久?”
陸執辦事不太喜歡這種手段,但前提是,對方得是個人。
聞言,王浩的瞳孔縮小,死死的盯著陸執。
陸執碾著王浩的手指,點燃一根菸,輕叼著,放縱似的吐了一口煙霧出來。
見王浩眼神中依舊帶著狠意,陸執蹲下身,手指夾著煙,將炙熱的菸灰彈到王浩的脖子裡,面色冷淡的聽著耳邊傳來的慘叫。
“這只是一個警告。”
“你可以試試後果,看你能不能承擔得起。”
陸執脾氣很好的衝他笑了笑,笑得有幾分涼薄,眉眼未動的,將還燃著的菸頭,丟進王浩的衣領裡。
陸執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相反他的辦事手段,並沒有他的外表來得那樣溫和穩重。
這種天性就是惡到骨子裡的人,不好好打他一頓,他永遠不知道收斂。
只是進去那多簡單,陸執要的是,對方生不如死的活著。
王浩見陸執轉身,悶痛的喘了一口氣,拿起一旁的酒瓶子,就要往陸執身上砸。
但他手腕剛揚起,下一刻陸執腳尖輕動,一片玻璃飛過來打在他手腕上。
王浩手一鬆,酒瓶子就這樣掉到他腦袋上,摔成無數碎片,他的臉上有被細小的碎片扎入,瞬間滿是血痕。
身後的人痛得在地上打滾咒罵,陸執一律沒管,徑直從工地上離開。
見完王浩之後,陸執沒回家,去了一趟派出所,見了一面他高中的同學。
對方現在是派出所的所長,管著這一片的治安,陸執那幾個尋了有空的時候,和他這個老同學已經見過一輪。
這一次,陸執買了煙去找人。
年少讀書的情誼還在,但讓人辦事,這是最基本的人情往來。
沒多久,警車出動,直奔髮廊區那一片。
等王浩回家的時候,發現他媽被警察以涉黃的名頭,再次帶進了派出所。
這一次,拘留了一個月,哪怕是讓他媽的老相好去走關係,也沒有結果,有人給他遞了話,說是上面有人想弄他家,讓他們安分點。
王浩渾身一片冰涼,癱坐在地上,知道這便是陸執給的警告。
除著去了警局一趟外,陸執還去狹窄的巷子裡找了人幫忙辦事。
事情辦完後,陸執沉沉撥出一口氣,踩著寒風回了家。
“爸,媽,我明天回京市。”
趁著兩老都還沒睡,陸執同他們倆說了明天回去的訊息。
陸母打毛衣的動作突然停了,詫異抬眼看他:“怎麼回去得這麼早?”
“不是說好了初八才回嗎?”
“工作室這兩天接了個大單,那邊不太處理得了,我得回去盯著。”
這是其一,其二是因為林徽茶。
但陸執沒和陸母他們說他要帶林徽茶離開的事。
不是因為陸執不放心他爸媽,而是為了避免多生枝節。
站在他父母的角度上,即便再可憐隔壁鄰居家的孩子,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沾上這件事。
畢竟陸母他們不知道陸執和林徽茶之間的感情已經變了質。
陸執常年不在家,他提前走的事,陸父陸母有幾分習慣,沒多說什麼。
家裡還有兩個孩子陪著他們,哪怕陸執不在家,他們也不會覺得孤單。
陸母不耐煩的擺擺手: “去吧去吧,記得給我在京市找個兒媳婦。”
“家裡介紹的你不喜歡,你就自己去找,下一次回家沒帶物件,你就也別回來了。”
孩子天高路遠的,陸母管不著他,只好放了兩句狠話嚇唬陸執。
陸執沒說話,張開手臂抱了抱兩老:“好好照顧自己,有事給我打電話。”
家裡有座機電話,他們想聯絡陸執還是比較方便。
說著話,陸執給家裡留了幾千塊錢,讓他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錢賺了,就是給家裡人花的。
事情解決得差不多,陸執這下終於能抱著林徽茶睡一個好覺。
等過了明天,懷裡的這個人,就只屬於陸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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