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小茶和陸執玩遊戲玩得很晚,玩到最後,他眸色有些失神,覺得四肢都不再屬於自己。
於小茶眼睛緩緩轉動,順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見了坐在床上,正拿著帕子擦拭的陸執,有氣無力的罵他:
“壞蛋。”
於小茶純潔的少男時代,就這麼叫陸執給哄騙結束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想,從今晚開始,他將不再是一個純潔的男人。
都怪陸執。
聽見於小茶的罵聲,陸執無所謂,甚至反問一句:“怎麼,還想來一場?”
“看看誰厲害?”
這話一出,於小茶連忙警惕的像蟲子似的擠到床上角落裡,大寫的疲憊和拒絕。
“我不要了。”
“我明天還有事,我要睡覺了。”
說著 於小茶也顧不得今天天氣熱不熱,連忙拉過來被子把自己遮住,閉上眼假裝安詳的睡著。
陸執最後問了他一句:“那你說,今天晚上的遊戲,我們倆,誰贏了?”
“誰更厲害?”
這話一出,於小茶想到剛剛發生的一切事情,耳朵燒紅燒紅的,忍不住拿著被子捂著腦袋,聲音悶悶的:
“你厲害,你更厲害,行了吧。”
陸執看見縮成只烏龜的於小茶,低笑一聲。
昏暗的視線中,陸執窸窸窣窣一陣,最後伸手把於小茶連人帶被子的抱住,隔著被子輕輕吻他一口:
“不鬧你了,睡吧。”
今晚的遊戲量有些超標,於小茶現在困了也是應該的。
陸執身體愉快的時候,總是會對於小茶更有耐心些,抱著被被子裹成一隻毛毛蟲的於小茶也不嫌熱。
倆人就著這樣的姿勢睡過去。
直到大半夜的時候,窗子外面響起噼裡啪啦的雨聲,聲音淅淅瀝瀝的,砸在窗子上。
於小茶睡得迷迷糊糊的,被這潮溼的雨聲吵醒了一瞬。
半夜下雨了。
雨還很大,連空氣中都泛著一股潮味。
於小茶朦朧清醒著,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突然感覺有點冷,伸手扯被陸執抱在懷裡的被子。
他扯了兩下,扯不動,索性自己滾了滾,滾進陸執和被子中間。
這回暖和了。
於小茶舒服得用腦袋蹭了蹭陸執泛著熱氣的胸口。
半夜雨聲大,但聽著十分助眠,整個被大雨籠罩的村子的所有人,都實打實的睡了一個沉沉的好覺。
第二天陸執和於小茶起得稍微晚了些,一覺睡到早上十一點過才睜眼。
他們倆睜眼的時候,外面還在下雨,雨聲嘩啦啦的,從窗戶縫裡透進來一股冷氣。
於小茶光著上半身從床上坐起來,打了個哈欠後覺得有點冷,連忙抬腳踹陸執:“拿衣服給我。”
見陸執還沒醒,於小茶伸手將陸執的臉扯成亂七八糟的樣子。
一會兒揪著男人的鼻子,一會兒捏著男人的嘴巴,捏成小鴨子扁扁的樣子。
於小茶沒玩多久,剛彎著眼睛笑陸執這亂七八糟的模樣,下一刻直直對上陸執突然睜開的眼睛。
“於小茶,好玩嗎?”
於小茶:“……”
他一秒乖巧的跪坐在床上,自己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玩。”
倒是難得的實誠。
陸執一手把人抓在懷裡,懲罰似的打了於小茶的屁股兩巴掌。
“三天不打你,你就上房揭瓦。”
陸執不適當教訓下於小茶,於小茶根本不知道收斂為何物,遲早有一天要騎到他腦袋上拉屎。
陸執將這話說給於小茶聽,於小茶不服氣的反駁:“我怎麼可能有騎別人頭上拉屎的癖好。”
“我那麼愛乾淨的一個人,要拉屎,也要去茅廁拉。”
說著,於小茶還真感覺有點想拉屎,連忙坐起來,自己摸索著衣服穿上身,下了地,就往茅廁走。
外面還在下雨,雨下得很大,於小茶有些憋不住,夾著腿看了兩秒,跑到吃飯的堂屋裡,姿態猥猥瑣瑣的翻找出一把不太好的老式雨傘。
傘破了一邊,剩下另外一邊還是好的,於小茶就頂著好的那一邊,衝去了茅廁。
結果剛進去不久,又著急忙慌的提著褲腰帶都來不及繫上的褲子跑回來。
“啊啊啊!”
陸執在屋簷下,看見他臉都嚇變形了。
“怎麼了?”
陸執一張開手臂,就接到了一個被嚇得臉都白了的小可憐。
於小茶臉上落了不少雨,傘剛剛落在了茅廁裡,被雨淋溼的樣子還有些可憐。
他揪著陸執的衣服,哆哆嗦嗦的說:“茅廁裡有癩嗝寶。”
癩嗝寶就是癩蛤蟆,這邊的土話都喜歡叫癩嗝寶,不知道的人,第一次聽,還以為是什麼很可愛的小動物。
於小茶之前本來不怕這玩意的,還不是陸執那天和他說,那個劉賴子臉上的疙瘩都是因為這玩意身上帶毒的膿包導致的。
於小茶怕自己變成劉賴子那樣的人,這才怕得不行。
“沒事,我拿火鉗去幫你把它夾遠些。”
這玩意不會傷人,性子還算友好,只要你不主動欺負它,它其實並不會朝人噴毒液。
有些時候,甚至它還會避讓著點人類,晴天不太容易看見,基本上得陰雨天,它們才會出來透透氣。
陸執行動力很強,前腳剛和於小茶說會幫他,轉頭就去堂屋拿了火鉗,領著於小茶往茅廁的位置走。
那玩意還蹲在剛剛的位置,一點沒動,模樣看著有些可怕,陸執拿著鉗子,伸過去將它夾住。
於小茶腦袋躲在陸執身後,把陸執當人肉護墊,見賴嗝寶已經被鉗子夾住了,他在一旁暗搓搓的慫恿陸執:“把它丟在李家的菜地裡。”
“快點快點。”
陸執笑他:“還挺記仇。”
“於小茶,我怎麼以前沒發現,你還有幹缺德事的天賦。”
一天好事不幹,這種缺德的事,於小茶鬼點子一個比一個多。
於小茶理不直氣也壯:“都是王淑芬教的。”
管它黑鍋白鍋,紅鍋綠鍋的,全部往王淑芬身上甩就對了。
陸執沒出聲,給這隻小丑東西找了個新去處,把它丟在離茅廁有點遠的地方。
害怕的東西沒了,於小茶這才去茅廁裡上廁所。
今天下雨,沒法出門,一家人都在家裡,隨便走幾步路就能看見對方。
王淑芬在廚房裡忙活,於小茶從茅廁裡上完廁所回來的時候,剛剛好和對方四目相對。
於小茶朝她輕哼了聲,揚著脖子,像只驕傲的大公雞一樣的走開。
他從今天起,不會再理王淑芬。
陸執蹲在屋簷下洗漱,見於小茶過來,隨意閒聊道:“好在昨天我們去幫順子家把稻子給割了。”
“這雨看著大概得連著下好幾天,稻子要真還沒割完,就得泡在水裡,可惜了。”
李嬸子和李順子今天看著外面下的這麼大的雨,心裡也在慶幸,還好昨天陸執來幫著一起將稻子收完。
按照李順子一個人幹活的速度,昨天可能只收得了三分之一。
他們家倒是難得的運氣好,但村裡有些沒來得及割完稻子的,就遭了秧。
外面下著大雨,也有不少人打著傘,穿著雨靴去田裡看。
心裡悔得不是一點兩點。
有人歡喜有人愁,總歸和陸家沒什麼關係。
今天下雨,人都待在家裡,沒處去,一時無事,於小茶把之前還沒給陸執補完的褲衩子拿出來,在屋簷下坐著補。
陸執站在一旁看了下,指點於小茶幹活: “這塊得補嚴實了。”
“針腳得密一些。”
“容易被頂破。”
於小茶:“……”
他簡直想把陸執的褲衩子直接丟在陸執臉上:“你會,你自己來。”
“讓別人幹活,你就要閉緊自己的小嘴巴,別說話。”
見他模樣氣鼓鼓的,陸執閉嘴不打擾他。
一時無事,陸執就坐在一旁,拿著家裡的竹條編東西。
其他人也是,回屋睡覺的睡覺,或者就是做鞋子。
一時間安靜下來,只能聽見點雨滴的聲音。
但沒多久,隔壁院子傳來點動靜,於小茶探頭去看。
看見院子那邊,李家大小根父子身上穿著個大褲衩和背心的,著急忙慌的從屋子裡冒著雨躥出來,動靜還不小。
“他們這是咋了?”
見兩人表情都如出一轍的難看,於小茶自問自答:“總不能是大雨天的,叫癩嗝寶鑽床上去了吧。”
這得多倒黴啊!
於小茶就胡謅了一通,沒成想還真叫他說中了。
李家屋子裡,真的鑽進去了幾隻癩蛤蟆。
李家人回來的時間短,這房子之前沒有收拾,牆角處潮溼得不行,尤其是一到下雨天,那股子潮意更重。
父子倆大早上的在床上睡得正香,一睜開眼睛,和一隻癩蛤蟆對上了眼。
嚇得幾乎心臟驟停。
李大根和李小根縮在自家屋簷下,不敢進去。
李小根之前一直生活在城裡,十幾年了,頭一次看見這玩意。
李大根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這幾年安逸的生活過久了,膽子也越來越小,幾隻癩蛤蟆佔據了他的家,就足以叫他們父子倆慌了神。
兩人縮在一起,也顧不得陸家人看好戲的眼神。
“要是你媽今天回家就好了。”
王冬香就不怕那玩意,有多少隻她都敢掐著脖子拎出來。
按她的性子,說不定還要拎丟到陸家的院子裡,好看陸家人的笑話。
說曹操曹操到,前天一早因為劉小芳剁李大強的事去了鎮上的王冬香今天回家。
她打著傘,才進自家院子,就看見爺倆蹲在屋簷下,當即臉一橫的罵:“下雨天的,你們倆不進屋,在這裡幹什麼?”
身上還只穿著條大褲衩和背心,叫人家看了笑話。
王冬香下意識的朝著陸家院子看了一眼,果然就看見好幾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家這處。
她連忙在地上撿了根條子,要把這爺倆都給趕進屋裡。
王冬香一出現,於小茶就扯了扯陸執的衣服,吃瓜的心思蠢蠢欲動:“唉,王冬香回來了。”
應該是劉小芳和李家的事情協調好了。
就是不知道這兩家人是怎麼商量的,那可是命根子都沒了。
陸執安慰他兩聲:“沒事,過幾天村子裡應該能知道訊息。”
“不用心急。”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於小茶被陸執說服了,剛準備低頭繼續補陸執的褲衩子,下一刻就看見隔壁的王冬香手裡直接掐著一隻癩蛤蟆出來。
於小茶看得目瞪口呆。
接下來,王冬香看見陸家這麼多人坐在屋簷下,一點武德不講的,隔著一層院牆,直接將癩蛤蟆朝著他們的方向丟來。
“笑笑笑,老孃叫你們笑話我家。”
她丟的癩蛤蟆直接朝著王淑芬的方向飛去,見距離有些近,陸執連忙扯著於小茶站遠些。
稍後蛤蟆撲著到了王淑芬的鞋子上。
於小茶縮在陸執身後,小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他小小聲和陸執說:“天啊,她們家是不是就專門出瘋婆娘?”
一個劉小芳,一個王冬香,一個比一個更兇悍。
於小茶再次佩服上一次和這兩人打架的自己。
王淑芬一看趴在她鞋子上的東西,嫌惡的將鞋子脫下來,怒氣衝衝的對著隔壁的王冬香罵:
“王老狗,老孃抬你家仙人闆闆。”
“你敢丟這玩意到我家院子裡,你等著。”
說著,王淑芬將她剛剛丟過來的癩蛤蟆又丟回去。
於小茶看著被人拋過來拋過去的癩蛤蟆,有些心疼它,這麼小一隻,就要承受兩個惡婆娘之間的戰火。
陸執看著局面一發不可收拾,當機立斷,將還想留在原地看的於小茶連忙拉進他們屋子裡,鎖好門,關好窗戶。
於小茶茫然至極,一轉眼,人就坐在了床上。
“你幹嘛突然把我拉進來,我都沒看夠。”
於小茶邊脫了鞋,邊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
陸執也將鞋子脫了,躺上床來,手臂撐在後腦勺後面,臉色嚴肅:
“我不拉你進來,你信不信,你一會兒能變成一個屎糰子。”
於小茶狐疑的看過去:“真的假的?”
“你不要騙我。”
有這麼誇張嗎?
陸執瞭解自家媽什麼脾氣,他剛剛看見王淑芬是真的生氣了。
本來這幾天王淑芬就因為家裡的事心氣不太順,幹出什麼事來,都不足為奇。
反正陸執小的時候,看見過她和王冬香互相潑對方一身屎的大場面。
死對頭。
屎對頭。
不然,真以為這兩人的死對頭稱號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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