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天際與海面都染上了一層悲壯的緋紅;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若有若無的硝煙與血腥味道,吹拂在聯盟巡邏快艇的甲板上。
梧松,是位經驗豐富、眼神溫和的聯盟天王,身著深藍制服,雙手按在冰涼的欄杆上,望著眼前這片狼藉的海面;
破碎的木片、漂浮的不明殘骸,甚至幾縷消散不去的墨綠色粘稠物和冰塊,都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這裡曾發生過一場激烈的衝突。
他身旁的阿柳,聯盟的蟲系天王,同樣面色凝重;
他目光掃過海面,試圖從這片混亂中找到一絲線索。
“梧松,看這規模,戰鬥的激烈程度有點超乎想象啊。”他輕聲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發飄。
梧松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被遠處海面上一個若隱若現的黑色物體吸引;
那東西在波浪中起伏,不像是自然的海藻或浮木。
“阿柳,看那邊。”
梧松抬手指去。
隨即,他側頭看向自己身側,一隻姿態小巧的麒麟奇正安靜地懸浮著。
“麒麟奇,用念力,把那個東西帶過來。”
“奇奇~”
麒麟奇發出一聲柔和的低吟,頭上的小角微微亮起,無形的念力波動瞬間擴散開來,精準地鎖定那片黑色物體。
只見那物體在唸力的牽引下,緩緩升起,平穩地飄到了快艇的甲板上,落在梧松面前。
阿柳立刻上前,小心地將其拾起展開。
那是一塊布料,質地堅韌,此刻被海水浸泡得有些沉重;
他輕輕將其展開,一面旗幟赫然出現在兩人眼前。
旗幟是純黑色的,上面用銀線繡著兩重圖案。
外層是幾道抽象、扭曲的海浪,彷彿蘊含著無盡的狂暴與力量;
而在內層,一頭巨大的鯨魚輪廓若隱若現。
“這是……”
阿柳看著旗幟,眼中充滿了疑惑。
梧松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露出了難得的詫異之色;
他湊近幾步,目光在那鯨魚圖案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
海面上的風似乎更涼了些,吹動著他額前的碎髮。
“阿柳,這面旗幟,是海盟組織的標誌。”
“海盟?”
阿柳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似乎在哪裡聽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一個非常古老,也是異常低調的組織。”
梧鬆解釋道,手指輕輕點了點旗幟上的鯨魚。
“他們世代守護著某些秘密,極少在世人面前顯露蹤跡,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們的人……”
梧松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結合之前的報告,他們此次傾巢而出,目標恐怕就是那隻突然現世的變異吼鯨王。”
他掃視著周圍狼藉的海面,繼續分析:
“看眼前這情景,海盟顯然已經和那隻變異吼鯨王正面遭遇,並且發生了一場大戰;
只是看眼前情況,只怕海盟的人已經凶多吉少。”
梧松深吸一口氣,將旗幟從阿柳手中扯過,收好。
“阿柳,咱們擴大一下搜尋範圍吧;
仔細檢查這片海域,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倖存者或者更多的線索。”
“好!”
阿柳鄭重應下,轉身走向操作檯。
與聯盟快艇上的凝重氣氛不同,在距離此地遙遠的一處偏僻礁石群旁,一艘嚴重受損、船體佈滿焦黑印記的救生艇正隨著海浪無助地顛簸。
海爺一行人,此刻可謂狼狽至極!
他們衣衫襤褸,渾身溼透,不少人身上還帶著深淺不一的傷口,臉上混合著海水、油汙和絕望。
曾經在海上叱吒風雲的海盟精英,如今像一群喪家之犬,蜷縮在狹小的快船裡,連呼吸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沉重。
海爺癱坐在艇尾,花白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頭皮上,平日裡矍鑠的眼神此刻充滿了血絲和疲憊;
他望著遠處海平面上那輪正在沉落的夕陽,眼神空洞。
遠古吼鯨王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冠軍級……全沒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那些跟隨他多年、如同家人般的主力寶可夢,那些曾助他叱吒風雲的強大存在,如今都已魂歸大海;
他彷彿還能聽到它們在最後關頭髮出的悲鳴。
“海爺,海猛……海猛怕是凶多吉少了。”
旁邊一位斷了胳膊、臉色慘白的中年人艱難開口,他是倖存的幾位核心成員之一。
海爺身體猛地一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海猛,海盟的頂樑柱之一,一位天王級訓練家,就那樣在遠古吼鯨王的一記衝浪下,連人帶寶可夢,瞬間化為齏粉。
不僅僅是人員和寶可夢,海盟幾代人積攢下來的家底,那些先進的輪船、速度極快的快艇……
在這場浩劫中,近乎損失殆盡。
海爺緩緩轉頭,看著身邊僅剩的寥寥數人,他們臉上的恐懼和茫然像針一樣刺痛著他的心。
早上出發時,還是一支浩浩蕩蕩、信心滿滿的精銳之師,同伴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建功立業的憧憬,可謂生龍活虎;
而現在,那些熟悉的面孔,大多已經化為冰冷的屍體,甚至屍骨無存,永遠地留在了那片冰冷的、被血色殘陽浸染的海水中。
“咳……”
海爺劇烈地咳嗽起來,牽動了胸口的傷,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他強壓下去,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痛楚與悔恨;
再想起那隻遠古吼鯨王,那堪稱大師級巔峰的恐怖存在,那彷彿能輕易顛覆海洋、撕裂蒼穹的力量,海爺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那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存在,甚至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執念……”
“呵呵……”
海爺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苦澀與自嘲。
他猛地意識到,不知從何時起,尋找這隻遠古吼鯨王,在自己心底變成“掌控”;
已經從他個人的執念,悄然變成了一個組織的使命。
僅僅因為曾祖父無意間拍下的一張照片,將整個海盟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造成了眼前這慘烈的局面,值得嗎?
海爺捫心自問;
他對不起死去的兄弟!
殘陽最後的餘暉灑在海爺佈滿皺紋和痛苦的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悽豔的金色;
他迎著略帶鹹味的晚風,嘴角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沉默良久,海爺緩緩抬起微微顫抖的右手,探入懷中;
那裡,貼身藏著一個用油布小心包裹著的東西;
他將其取出,一層層開啟,露出了一張已經泛黃、邊角磨損的老照片。
這張照片,不知何時,成了他甚至家人的執念。
海爺的目光緊緊注視著照片,許久,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只見他輕輕鬆開了手。
那張承載了四代人執念的老照片,如同一片凋零的枯葉,被晚風吹拂著,打著旋兒,緩緩飄落到深黑色的海面上;
它在波浪中沉浮了幾下,很快便被一個湧來的浪頭徹底吞沒,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海爺頹然垂下頭。
他身後,海靳和剩餘的成員默默注視著,海爺的一舉一動他們全都看在眼裡,卻無人開口說話!
快船依舊在海浪中飄搖,載著一群死裡逃生的人,駛向遠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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