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秦無雙快步上前，清冷的臉上帶著一絲關切，“您又喝這麼多！”
謝紅蕖抬起眼皮，看了看秦無雙，又看了看林峙，咧嘴一笑，帶著醉意的嗓音有些含糊：“喲……是小無雙和小峙兒來了？來來來，陪為師……再飲一杯！”
不是吧，醉得稱呼都不一樣了……
林峙無奈地笑了笑，上前行禮：“師父，您可讓我們好找。雲鼎宗那邊……”
他話還沒說完，謝紅蕖就擺擺手打斷：“知道知道……小白那丫頭啊……唉……自作孽……為師心裡有數……”
她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和惋惜，隨即又被醉意掩蓋。
師徒三人簡單說了幾句熔心谷的變故和路上的經歷，氣氛有些感傷。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早已等候多時的雲無漪清冷的聲音：“師叔……師父那邊……瓊霄宴怕是要開始了，讓我來問問您還去不去？”
謝紅蕖“哎呀”一聲，猛地坐直身體，酒意似乎也醒了幾分：“壞了！光顧著敘舊，把小燕的瓊霄宴給忘了！走走走！快走快走！遲到要被她念死！”
林峙和秦無雙看著自家師父這風風火火的樣子，對視一眼，皆是無奈搖頭。
謝紅蕖也不再耽擱，帶著林峙和秦無雙，由雲無漪引路，匆匆趕往瓊霄宴所在——天闕峰頂的“攬月臺”。
攬月臺位於天闕峰最高處，彷彿伸手便可觸及星辰。
此刻，巨大的露天平臺上仙樂飄飄，靈光點點如同繁星灑落。
數十張精美的玉案環繞中央，案上擺放著琳琅滿目的仙餚珍饈，玉壺瓊漿流淌著誘人的光澤。
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受邀前來的，皆是身份地位非凡之輩，最低也是元嬰期修士或他們的親傳弟子，皆持有云霄令甚至天霄令。
林峙三人隨謝紅蕖趕到時，宴會剛剛開始不久。
一眼掃去，他果然看到了幾張熟面孔：主位附近的燕驚鴻、左側的陸九霄、還有不遠處臉上掛著和煦笑容卻眼神深邃的裴玄度。
其餘修士，大多陌生，但個個氣勢不凡。
在座的修士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裴玄度斜對面一位女子。
她身著冰藍色宮裝長裙，裙襬上繡著繁複而冷冽的玄鳥暗紋。
青絲如瀑，僅用一支通體剔透的冰晶鳳簪綰起。
面容絕美得不似凡人，肌膚勝雪，瓊鼻櫻唇，但那雙眼睛卻如同兩潭萬載不化的寒冰，深邃、孤高、不含一絲溫度，掃過之處彷彿連空氣都要凝結。
謝紅蕖在燕驚鴻旁邊的空位落座。林峙和秦無雙作為她的弟子，自然坐在她下首。雲無漪也迴歸其師燕驚鴻身後。
“師妹，你總算來了！再不來，我可要去聽竹苑撈你了！”燕驚鴻看到謝紅蕖，笑著嗔怪道，同時示意侍者為她斟酒。
“嘿嘿，半路被兩個小徒兒絆住了！”謝紅蕖笑嘻嘻地接過酒杯。
燕驚鴻微笑著，目光掃過全場，開始為在場諸位互相引薦。介紹大多點到為止，無非是某某宗門宗主、某某世家家主或其代表。
當她的目光落到那位冰藍宮裝的絕色女子身上時，朗聲道：“諸位，這位便是北洲寒淵殿冰魄聖女——凌霜華仙子！代表寒淵殿參與此次群仙盛會！”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輕微的議論聲！
寒淵殿！
北洲那個龐然大物！它的聖女竟然如此年輕？！
林峙也是看得目不轉睛。
燕驚鴻似乎也有些好奇，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眸在凌霜華身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絲探究問道：“恕驚鴻眼拙，觀凌仙子骨齡氣韻皆極為年輕，竟已有元嬰修為？不知……芳齡幾何？”
這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凌霜華身上！
林峙和秦無雙也心中劇震！
他們一直以為這女子是哪位大能的弟子，沒想到竟然是寒淵殿聖女本人！還是如此年輕的元嬰期？！
陸九霄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瞳孔微縮！
他自詡天賦絕倫，不足四十的金丹巔峰已是九霄宮千年奇才，只待突破元嬰！
而眼前這女子……如此年輕……怎麼可能……?!
凌霜華面色不變，彷彿那無數道灼灼目光只是清風拂過。
她優雅地端起面前的玉杯，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中洲特釀，那酒液在她唇邊似乎都多了一絲冷意。
放下酒杯，她的聲音清澈而冰冷，如同冰珠落玉盤，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
“中洲靈物豐饒，連酒也這般甘醇美妙。”
她先讚了一句，然後才淡淡回答燕驚鴻的問題，“年齒淺薄，不足掛齒。剛滿三十九。”
三十九？！
轟——！
彷彿一顆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整個攬月臺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只剩下遠處飄渺的仙樂，此刻也顯得格外突兀。
三十九歲的元嬰期？！！
這……這已經不是天賦了！
這簡直是妖孽！
是傳說中的天選之子！
陸九霄身體猛地一顫，手中名貴的玉杯“啪”地一聲捏成了粉末！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嫉妒和深深的挫敗感！
他的“最年輕元嬰”之夢，在凌霜華面前，如同一個巨大的泡沫，瞬間破滅！
林峙和秦無雙也是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想過她可能不足百歲，但絕沒想過是……三十九！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就在這時，凌霜華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漠然，和隱隱的倨傲：
“北洲苦寒之地，非比中洲富庶寧靜。萬物生來便要與天地相爭，與人相鬥。不夠強的，早已化作荒原枯骨。霜華不過是在屍骸堆上，勉強活下來的殘骨罷了。”
她說話時，目光似乎極其隱晦地在林峙身上停頓了極短的剎那，隨即又移開，看向那虛無縹緲的遠方夜空。
寂靜過後，是壓抑不住的、轟然而起的低聲議論！
“三十九的元嬰！寒淵殿的底蘊竟如此可怖？！”
“難怪能與九霄宮抗衡！一個聖女如此，那神秘的殿主和大護法……”
“北洲……果然是妖孽輩出之地！”
“人比人得死啊！”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席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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