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卻乾淨的木質長桌上，aespa幾人折騰了半天的“大餐”終於悉數落座。
藍玉坐在長桌正中央，他的右手邊，龍之夢微微側身，豐滿曼妙的身材在動作間勾勒出誘人的弧度，身旁則坐著正一臉擔憂地寧寧；左手邊，Giselle和金旼炡並排坐著，氣氛隱隱有些微妙。
“大家都辛苦了，先分餐吧。”龍之夢溫順地笑了笑，長髮順著一側肩膀滑落。
她伸出白皙的手臂，動作輕柔地用湯勺一下下勻著鍋裡的辣牛肉湯，率先給藍玉盛了一碗。另一邊的Giselle也極有眼色，用夾子和筷子將剛煮好的辛拉麵均勻地分到每個人的小碗裡。
然而，分餐結束後的飯桌上，卻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麵條還在散發著騰騰的熱氣，可aespa的四個女孩卻誰也沒有動筷子。四雙漂亮的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藍玉身上，她們在等待藍玉第一個動筷。
龍之夢的目光在藍玉纏著白紗布的右手上停頓了兩秒，她順勢放下自己的筷子，微微傾身向藍玉靠攏，聲音軟糯地開口：
“歐巴，你右手用筷子肯定很不方便吧？不如……由我來餵你吧？”
藍玉挑了挑眉，他雖然習慣用右手，但左手也勉強能使筷子。
不過……眼前的攝像機還在忠實地運轉，而龍之夢主動創造的互動看點，他也不好直接拒絕。
況且，在私底下，他早就享受過龍之夢更加體貼入微的照顧了。
“那就麻煩我們柚子了。”
咔吧。
坐在左手邊的金旼炡把手裡的金屬筷子捏得死緊，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著柚子歐尼那幾乎要貼到藍玉歐巴身上的側影。
失算！簡直是天大的失算啊！
金旼炡在內心瘋狂掀桌，早知道剛才搶座位的時候，自己就應該把藍玉歐巴右邊的位置搶過來的！
如果坐在歐巴右邊的人是自己，現在能名正言順照顧歐巴的人，不就是她了嗎？
不過，金旼炡暫時也顧不上吃太久的飛醋了。因為那一碗由她親手掌勺、在嫉妒心作祟下瘋狂加料的辣牛肉湯，此刻正靜靜地擺在藍玉面前。
她藏在桌下的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心跳如鼓，忐忑地等待著審判。
只見龍之夢極其自然地舀起一勺紅彤彤的湯汁，紅唇微啟，在勺邊輕輕吹了吹，這才帶著一絲邀功般的甜美笑容，將湯匙遞到了藍玉的唇邊。
藍玉毫無防備地含住湯勺，將湯汁抿入嘴裡。
然而，那口湯甚至還沒來得及滑過舌苔，藍玉那張臉就瞬間僵硬了。
他的雙眼驀然睜得溜圓，長睫顫抖，連帶著鼻孔都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擴張。他的喉結上下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法，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紅潤轉為鐵青。
那副表情，簡直就像是喝下了什麼致命的生化毒藥一樣。
“歐……歐巴？你怎麼了？”龍之夢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面色一慌，連說話都結巴了一下，“是……是因為湯很辣嗎？”
藍玉此時根本說不出話來，他左手閃電般伸出，毫無顧忌地直接奪過了龍之夢面前已經開封過的水，單手擰開蓋子，仰頭便是“咕咚咕咚”猛灌了大半瓶。
直到清涼的液體將口腔裡那股毀滅性的味道沖淡，藍玉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有些虛脫地靠在椅背上。
他一臉無語地越過長桌，手指顫抖地指向對面正縮著脖子的金旼炡。
“金旼炡，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這湯裡下毒了？”藍玉的聲音裡充滿了荒謬感。
“藍玉歐巴！哪……哪有那麼誇張啊！”金旼炡的聲音瞬間高了幾度，試圖用音量掩飾自己的心虛，但飄忽的眼神早已出賣了她。
“我誇張？”藍玉氣極反笑，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這碗湯，齁甜裡夾雜著齁鹹，我剛才嚥下去那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嗓子直接被死死鎖住了似的。”
聽到自己的湯會讓喝的人被“鎖喉”，金旼炡的臉頰漲得通紅。
其實她自己心裡最清楚，剛才自己調味的時候因為光顧著看藍玉歐巴和柚子歐尼互動，手一抖不知道倒了多少糖稀和料酒，以至於做完之後她自己連嘗一口的勇氣都沒有。
可看著藍玉歐巴那副誇張的嫌棄模樣，再感受到旁邊柚子歐尼隱隱投過來的同情目光，愛面子且勝負欲極強的冬子徹底炸毛了。
“歐巴的反應絕對是演出來的！我這湯明明看起來就很正常啊！”金旼炡一邊嘴硬地嘟囔著，一邊一把奪過自己的湯匙，洩憤般在碗裡狠狠舀了滿滿一勺辣牛肉湯，“我自己做的，我自己嚐嚐看！”
在藍玉看戲般的目光中，金旼炡一咬牙，昂起下巴，將那一勺紅湯視死如歸地送進了嘴裡，生生嚥了下去。
靜止。
死一般的靜止。
金旼炡原本還想強撐著擠出一個“很好喝”的微笑，可湯汁入喉的剎那，她的表情管理在零點一秒內瞬間土崩瓦解。
那根本已經不是人類能夠理解的食物了！
發酵的料酒、過量的糖稀與食鹽在高溫下扭曲成了怪異的苦澀與甜膩，在舌尖炸開的瞬間，簡直就像是生吞了一口低配版的工業硫酸！
“嗚嗚……”
一絲微弱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擠出來，金旼炡的雙眼瞬間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和麵子，狼狽地偏過頭去，抓起桌上的水杯瘋狂地往嘴裡灌水，咳得連嬌小的肩膀都一顫一顫的。
看到這一幕，旁邊的Giselle和寧寧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濃濃的驚恐。
下一秒，兩人極其默契地、動作幅度極小地，伸出手指按住自己面前的那碗辣牛肉湯，無聲無息地將其往外推了足足有十公分遠，直接劃清了界限。
倒不是她們不願意珍惜隊友金旼炡的勞動成果。
寧寧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輕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轉頭對Giselle說道：“那個……歐尼，作為歌手，嗓子可是我們的生命線，得好好保護才行呢。”
Giselle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表情嚴肅得彷彿在討論聯合國憲章：“沒錯，寧寧你說得對。為了不影響打歌舞臺，這碗充滿了‘愛意’的湯……我們還是就先不品嚐了。”
看著那一大鍋紅豔豔、散發著詭異甜苦氣味的“生化毒藥”，龍之夢微微蹙起眉頭，眼裡閃過一絲不忍。
她伸手用湯勺輕輕攪動了一下鍋底的食材，轉頭看向藍玉，語氣裡透著幾分可惜：“歐巴，這麼大一鍋湯，裡面還有那麼多好肉，要是就這麼直接倒掉也太可惜了吧？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挽救一下呀？”
聽到這話，剛把氣喘勻的金旼炡猛地抬起頭，像只犯了錯的幼犬一樣，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希冀地望向藍玉。
雖然她自己也承認這湯難以下嚥，但直接倒掉不僅白費了她切蔥切肉的勞動成果，更可怕的是，一旦這段影片播出，半島網民那出了名嚴苛的鍵盤，絕對會給她們扣上一頂“驕奢淫逸、浪費糧食”的碩大帽子。
“挽救的辦法當然還是有的。”藍玉放下水杯，唇角勾起一抹從容的弧度，“先倒掉一半，加清水稀釋掉裡面過量的糖和鹽，然後再放點白菜、豆腐之類的食材進去重新熬煮調味就行了。”
說到這，他目光一轉，帶著些許戲謔落在金旼炡身上：“旼炡啊，既然這湯是你熬出來的，這挽救的工作還是交給你來完成吧？”
“阿尼！阿尼喲！”金旼炡聞言，嚇得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臉頰還帶著剛才被嗆出的紅暈，“我不行我不行的！再讓我來，肯定又要糟蹋更多的食物了！”
藍玉被她這副驚恐的模樣逗笑了，眼底泛起一絲柔和：“怎麼會呢？正經的廚藝你雖然不怎麼樣，投機取巧的辦法還不會嗎？”
“投機取巧？”
這四個字一出，在場的四個女孩全都愣住了。
Giselle、寧寧和金旼炡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在熬湯這種事情上能有什麼“投機取巧”的操作。
看著女孩們迷茫的眼神，藍玉丟擲了一個提示：“給你們一個提示，你們有沒有看過一檔叫做《家族誕生》的古早綜藝節目啊？”
幾個零零後的小姑娘依舊是一臉茫然，畢竟那檔節目火爆的時候，她們還只是個揹著書包上小學的孩子。
然而，坐在藍玉右手邊的龍之夢卻猛地一拍大腿，眼裡瞬間爆發出靈光，顯然是徹底明白了藍玉的意思。
“啊！我知道了！”龍之夢興奮地轉過身，向還在發懵的妹妹們科普起來，“《家族誕生》是很久以前劉在石前輩主持的經典綜藝！每期節目裡，主持人和嘉賓都要在鄉下親手生火做飯。每當劉在石前輩發現大家熬的湯不太美味的時候，他就會使用一個‘終極魔法’——用泡麵調料包來代替自己親自調味！ 只要加幾包拉麵調料，不管是多奇怪的湯，瞬間就會變成絕世美味！”
聽完龍之夢生動形象的解說，三女頓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是拉麵調料包！”金旼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小臉立刻放鬆了下來。
有了這個“魔法粉末”，她就再也不用背上浪費食物的罵名了。
“啪！”半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擊掌聲。
藍玉十分欣慰地舉起左手，和龍之夢默契地擊了個掌，看向她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賞：“難得啊，你們這群小丫頭裡面，居然還有一個知道《家族誕生》的。”
龍之夢微微揚起下巴，嘴角掛著一絲得意且嬌俏的笑容：“我可是個資深的綜藝節目愛好者！平時閒下來除了看漫畫，最大的愛好就是重溫《無限挑戰》、《家族誕生》這些經典老綜藝了。”
“是嗎？”藍玉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我們之間有很多共同話題啊。”
沒等龍之夢那怦然跳動的心臟平復下來，藍玉的目光已經轉向了桌上的另一道菜。
“辣牛肉湯的危機解除了，下一個，就品嚐我們柚子做的辣炒豬肉吧。”
這句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瞬間讓龍之夢臉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一股巨大的緊張感猛地攫住了她，因為這可是她為了在藍玉面前展現“賢妻良母”人設而精心準備的主菜！
人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往往會做出一些下意識的舉動。
龍之夢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她竟然完全忘記了去拿公筷，或是用藍玉自己的筷子，而是直接用自己剛剛吃過麵的筷子，夾起一塊裹滿紅油的豬肉，極其自然且親暱地遞到了藍玉的嘴邊。
藍玉眼角的餘光掃過那雙筷子，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十分配合地微微張嘴，將那塊帶有龍之夢淡淡唇膏香氣的辣炒豬肉含了進去。
咀嚼。
再咀嚼。
隨著藍玉的動作，他原本平展的眉頭不受控制地微微皺了起來。
看著那微皺的眉頭，龍之夢的心瞬間“咯噔”一下，徹底提到了嗓子眼裡。
她緊張地屏住呼吸，雙手不自覺地在桌下絞緊了衣角，生怕從藍玉嘴裡吐出和剛才評價辣牛肉湯時一樣毒舌的詞彙。
嚥下豬肉後，藍玉拿起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給出了客觀的評價：“調味稍微有點偏甜了，糖放得多了一點。而且火候沒掌握好，肉炒得有些老，口感偏柴。”
聽到這番直白的點評，龍之夢眼裡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她像個洩了氣的皮球，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垮了下來，滿臉都寫著“垂頭喪氣”。
完了，本想著驚豔全場，結果還是露怯了，賢妻良母的劇本算是被自己給親自撕碎了。
就在龍之夢低落得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時，藍玉的嗓音再次響起。
“但是——”
他故意拉長了尾音，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吸引了過去。
藍玉看著龍之夢那張泫然欲泣的漂亮臉蛋，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溫和的鼓勵：“但是，你這道菜雖然存在一些瑕疵，卻是一道完全可以端上飯桌正常下嚥的家常菜。對於一個新手來說，能做到這種程度，說明你在烹飪上是有一定天賦的。只要找個好老師稍微點撥一下火候和調味的比例，再多加練習，相信你很快就能擁有不錯的廚藝水平了。”
“真的嗎？！”龍之夢臉上的表情瞬間上演了教科書般的“多雲轉晴”。
她猛地抬起頭，雙眼裡重新煥發出了驚人的神采，她興奮地前傾身體，那極具壓迫感的傲人曲線再次向藍玉逼近了幾分。
“歐巴，我確實對烹飪非常感興趣！”龍之夢目光灼灼地盯著藍玉，眼神裡燃燒著難以掩飾的野心與渴望，“在我認識的所有人裡，歐巴的廚藝是最好的了！既然歐巴覺得我有做菜的天賦，那……我以後能不能就跟著歐巴學做菜呢？”
此話一出，整個餐桌上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旁邊的金旼炡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大膽出擊的隊長。
而藍玉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其清醒的淺笑，他一眼就看穿了龍之夢那點小心思。
什麼學做菜？這不過是她為了未來能夠合理化兩人親密關係而提前對公眾和鏡頭鋪墊的完美藉口罷了。
“當然可以。”藍玉迎著龍之夢期待的目光，欣然應允，“只不過既然你要跟我學廚藝，那在上課的時候你可要稱呼我為老師才行哦。”
……
深秋的冷風在韓屋的木頭窗欞外呼嘯，而屋內卻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溫暖景象。
吃過午飯後，名義上的“午休時間”正式開始。
五人轉移到了鋪設著傳統地暖的寬敞臥室內，熱力順著實木地板源源不斷地傳導上來，燻得人骨頭都有些發酥。
地鋪已經整整齊齊地鋪好，藍玉依然當仁不讓地佔據了最中央的位置。
藍玉微微抬眼，緩緩掃過面前坐成一排的四個女孩，瞬間切入了MC的節奏，“我有點好奇，你們當初都是怎麼被SM公司騙……啊不，是怎麼加入SM的？”
聽到這個話題，龍之夢率先坐直了身子。
她將一側的長髮撩到耳後，眼裡閃過一絲回憶的色彩：“我的話……其實是被SM的星探透過Instagram的私信發掘的。”
“私信？”金旼炡猛地轉過頭。
“對啊，”龍之夢掩嘴輕笑，“剛收到私信的時候，對方什麼實質性的資訊都沒給，只是讓我去面試。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這絕對是個騙子！所以根本沒理他。直到後來，那個星探鍥而不捨地進行了第二次聯絡，甚至拿出了證明，我才半信半疑地去了公司，結果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成了練習生。”
這番帶著凡爾賽氣息的發言，立刻引來了身旁金旼炡一陣充滿羨慕與嫉妒的輕聲嘟囔。
“歐尼這也太輕鬆了吧……”金旼炡撇了撇嘴，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辛酸，“我可是在梁山市的舞蹈節上才被星探看中的。你們知道後來有多慘嗎？我滿懷希望地去參加試鏡，結果連著失敗了三次！每次被刷下來都哭得不行，直到第四次，才終於勉強透過進入了SM。”
“我也是第四次才透過的呢！”坐在最邊上的Giselle彷彿找到了知音，立刻舉手附和，“我參加的是那個號稱最難的‘SM週六公開選秀’，也是被刷了三次。不過……我也沒想到，自己練習了還不滿一年，居然就要出道了。”
前面三位本土和日本的成員都分享完畢，攝像機的鏡頭緩緩平移，最終定格在了最右側的寧寧身上。
寧寧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衣服，剛準備擺出一個端莊的姿態來講述自己遠渡重洋的追夢史：“我其實是……”
“至於寧寧嘛，你的出道經歷就不用多說了。”
還沒等寧寧把第一個字吐清楚，藍玉那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便直接打斷了她。
他的目光幽幽地落在這個東北老鄉兼青梅竹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作為看著你長大的歐巴，你的那些光輝歲月，我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藍玉臉上那抹笑容，寧寧的後背猛地竄上一股涼意，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她。
“寧寧從小就喜歡唱歌，表現欲極強，成天嚷嚷著要站上大舞臺。後來在國內，她確實也參加了不少選秀節目，我估計SM的星探就是在哪個節目的犄角旮旯裡看到她的表現，這才把她挖過來的。”藍玉語速不急不緩，如同溫水煮青蛙一般。
聽到這裡，寧寧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點，剛想點點頭配合一下這個還算正常的鋪墊，藍玉的下一句話，卻直接將她踹進了深淵。
“我還記得，寧寧參加的第一檔節目，是《東大達人秀》吧？”藍玉的眼神變得極具穿透力，彷彿跨越了十二年的時光，“那時候你才八歲。在哈爾濱站的招募現場，作為親友團，我還親自去給你應援了。”
“……歐巴，你提這個幹嘛？！”寧寧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聲音不可控制地劈了叉。
藍玉完全無視了她的抗議，眼底的惡趣味愈發濃烈：“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年僅八歲的東北小丫頭，在臺上穿著一身閃瞎眼的藍色亮片演出服，極度自信地表演了一首蔡依林前輩的……《舞娘》？”
“噗——”正在喝水的Giselle差點把水噴在木地板上。
“舞娘？！”龍之夢和金旼炡面面相覷，雖然語言有隔閡，但並不妨礙她們從寧寧那瞬間漲紅的臉色中嗅到大瓜的味道。
“當然，口說無憑。”藍玉從口袋裡極其自然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機，螢幕在指尖靈活地解鎖，“我當時就在臺下，用手機錄了全程。這麼多年，我換了不知道多少個手機，但這段珍貴的錄影，我一直都妥善儲存著。來，給你們看……”
“啊啊啊啊啊——不許給她們看！！”
“藍玉！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話音未落，原本端坐在墊子上的寧寧發出一聲宛如土撥鼠般的尖銳爆鳴。
她徹底放棄了表情管理，整個人如同餓虎撲食一般，張牙舞爪地跨過半個地鋪，朝著藍玉的方向猛撲了過去！
面對這如同炮彈般的襲擊，藍玉卻顯得遊刃有餘。
他連坐姿都沒變，只是輕描淡寫地伸出完好的左手，精準地按住了寧寧命運的後脖頸，將她張牙舞爪的身體死死抵在半空中。
“搶什麼搶？”藍玉一邊單手防禦著寧寧如同王八拳一般的揮舞，一邊還不忘遊刃有餘地調侃，“你當年在臺上扭腰劈叉的時候不是挺驕傲的嗎？那自信的眼神，那蠍子擺尾的動作，歐巴我可是大受震撼啊。”
“那能一樣嗎？！”寧寧的臉已經紅得像個煮熟的番茄，羞憤欲絕地扯著嗓子嚎叫，雙手拼命去夠藍玉高高舉起的手機，“我那時候才八歲！八歲懂個屁啊！我哪知道自己以後真的會做愛豆出道啊！這要是播出去，那全都是我刪不掉的黑歷史啊！！快點給我刪掉！立刻！馬上！”
看著這對的兄妹，此刻像小學生一樣在地鋪上滾作一團打鬧，旁邊的三個女孩都忍不住捂著嘴瘋狂偷笑。
在感到極度好笑的同時，金旼炡和Giselle的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那種毫無顧忌的、親暱的兄妹之情，是極難偽裝出來的。
“寧寧啊，你當心一點！”龍之夢一邊笑著，一邊緊張地湊上前，用雙手護在藍玉纏著紗布的右手附近，語氣裡滿是嗔怪與擔憂，“鬧歸鬧，千萬別壓到歐巴受傷的右手了！”
聽到龍之夢的提醒，處於暴走邊緣的寧寧還是殘留了一絲理智。
她猛地剎住車，小心翼翼地避開了藍玉的右手，但身體依然像個樹袋熊一樣死死扒著他的左胳膊，不依不饒地哀求：“歐巴，好歐巴，玉歐巴！你讓我檢查一下你的相簿，看看你到底還存了我多少黑歷史，我保證就刪一點點……”
“別白費力氣了。”
藍玉任由她扒著自己的胳膊，眼皮微垂，用一種極其殘忍且清醒的語氣，無情地戳破了寧寧的幻想。
“就算你今天有本事把我手機裡的影片清空，”藍玉微微向前傾身，聲音裡帶著惡魔般的低語，“你以為就能抹除你在網際網路上的痕跡了嘛？電視臺的資料庫裡可是存著母帶的，相信我，等你一出道，你那些可愛的粉絲們，絕對會順著網線把這些錄影扒得一乾二淨的，甚至還會給你做成4K高清修復版的GIF動圖，全網傳閱。”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寧寧的天靈蓋上。
“……”
寧寧扒著藍玉胳膊的雙手瞬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她呆滯了兩秒，腦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現出未來某一天，自己畫著精緻的女團妝在籤售會上營業時，臺下的粉絲舉著她八歲跳《舞娘》的黑歷史牌子瘋狂大笑的悽慘畫面。
“完了……”
寧寧絕望地鬆開手，像個漏了氣的皮球一樣，瞬間虛脫地癱坐在了旁邊的地鋪上。她
哭喪著一張小臉，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社會性死亡的明天。
就在這令人同情的悲慘時刻。
“白雪，夏夜，我不停歇……”
一陣充滿異域風情、帶著濃烈年代感的高保真音質伴奏，突然毫無徵兆地在安靜的臥室內響了起來。
寧寧如同觸電般猛地轉過頭，順著聲音的來源投去不可置信的視線。
只見藍玉剛才舉在半空中的手機，不知何時已經“順理成章”地落入了一旁龍之夢的手中。
此刻，龍之夢正盤著腿坐在角落裡，金旼炡和Giselle一左一右地將她團團圍住。
三顆漂亮的小腦袋緊緊地湊在一起，三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小小的手機螢幕。
螢幕上，一個穿著極其閃亮的藍色亮片露臍裝、留著黑長直加齊劉海的八歲小女孩，正操著一口稚嫩的東北口音，極度自信且狂野地在舞臺上瘋狂扭動著腰肢。
“噗哈哈哈——”
“哎一古！寧寧那時候好小一隻啊！”
“哈哈哈哈，這下腰的動作太絕了吧！”
隨著手機揚聲器裡清晰地傳出寧寧小時候那有些走音卻中氣十足的童音，剛才還試圖端莊的三位歐尼，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表情管理，笑得東倒西歪，金旼炡甚至笑得連眼淚都飆了出來，直拍大腿。
在這充滿快活空氣的臥室內，寧寧生無可戀地向後一靠，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
她雙眼無神地看著讓自己在隊友們面前社死的藍玉歐巴，又看了看笑作一團的三個隊友，最終只是無力地閉上了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看破紅塵的嘆息：
“累了……毀滅吧，趕緊的。”
……
下午四點，首爾郊外的韓屋村已經被一層淡淡的暮色籠罩，深秋的風夾雜著幾分涼意掠過院落。
隨著最後一段充滿歡聲笑語的“隨機舞蹈”與單採環節錄制結束，攝像機上的紅燈相繼熄滅，這場初次碰撞的拍攝也正式宣告收工。
其實，以藍玉的眼光來看，如果能完全仿照《家族誕生》的模式，在院子裡多搞點泥潭遊戲或是劈柴比拼，最後大家再圍著篝火一起做頓慘不忍睹但充滿笑料的晚餐，這期節目的效果絕對會呈指數級爆炸。
只可惜，現實的行程表不允許這種奢侈的延宕。
aespa的四個女孩正處於出道前夕最兵荒馬亂的衝刺期，每天的練習與通告幾乎排到了凌晨；而藍玉作為頂流網紅與帶貨王，行程同樣密集得令人髮指——明天一早，他還得趕去和MOMOLAND錄製另一場重頭戲。
所以，這次與aespa的初次拍攝，只能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淺嘗輒止”了。
不過藍玉並不在意，有著他和寧寧這層鐵打的“兄妹”關係作為羈絆，這幾個女孩未來絕對少不了在他的油管頻道里頻頻刷臉，一切都不必急於一時。
韓屋村外的土路上，兩輛黑色的保姆車已經打著雙閃等候多時，藍玉將aespa四人一路送到了車門前。
臨上車前，寧寧卻磨磨蹭蹭地落在了最後。她像只洩了氣的小企鵝，小臉上掛滿了毫不掩飾的惋惜。
“歐巴……”寧寧踢了踢腳下的石子，聲音有些發悶，“本來我還一直幻想著，等我們出道那天，你能親自去打歌現場看著我的首個舞臺呢。結果現在倒好，因為疫情，所有的打歌節目全改成了無觀眾錄製……你連進臺下家屬席的機會都沒了。”
看著小丫頭委屈巴巴的模樣，藍玉的眼眸深處泛起一絲溫和的漣漪。
他抽回插在口袋裡的左手，微微傾身上前，用那隻完好的手臂將寧寧輕輕攬入懷裡，給了一個充滿安全感的兄妹擁抱。
“傻丫頭，這有什麼好遺憾的。”藍玉低沉的嗓音在冷空氣中顯得格外溫厚，“現在的特殊情況大家都改變不了。不過你記住，歐巴雖然不能去臺下見證你出道後的第一個舞臺，但我向你保證，未來aespa的每一次迴歸，我都會親自見證，也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這句話彷彿一顆定心丸，瞬間驅散了寧寧眼底的陰霾。
她用力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這才心滿意足地爬上了保姆車。
“回去好好休息，出道加油。”藍玉站在車外，目光掃過車廂內同樣朝他揮手的龍之夢、Giselle和金旼炡，最後舉起左手，做了一個極其有力的打氣手勢，“aespa，Fighting！”
目送著載著四個女孩的保姆車駛入暮色，漸漸消失在鄉間公路的盡頭，藍玉臉上的溫和才一點點褪去，轉身坐進了停在後方的另一輛保姆車裡。
由於他這段時間無法親自駕駛，公司乾脆直接給他配了一輛專車和專屬司機。
“老闆，直接回家嗎？”司機透過後視鏡恭敬地問道。
“嗯，回樂天塔。”
車廂內開著充足的暖氣，藍玉疲憊地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腦海中正飛速盤算著明天與MOMOLAND拍攝時需要切入的視角與話題。
嗡——嗡——
就在這時，被他隨意扔在旁邊座椅上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藍玉眉頭微皺，睜開眼睛拿起手機。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螢幕上那個閃爍的來電顯示時，竟不受控制地出現了瞬間的瞳孔巨震。
螢幕上，赫然跳動著四個字：姬蘇怒那。
藍玉的心跳在這一秒漏了半拍，他們已經完成了實質性的分手。那個一向驕傲且溫柔的女孩，離開時哭得支離破碎。在這種情況下，她怎麼會主動打電話過來呢？
是後悔了？還是越想越委屈，單純想要打電話過來再痛罵自己這個“混蛋”兩句嗎？
藍玉的手指懸停在接聽鍵上方，罕見地猶豫了。
就在這十幾秒的遲疑中，鈴聲戛然而止，螢幕暗了下去，留下了一個鮮紅的“未接來電”。
藍玉看著暗下去的螢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三秒。
嗡——嗡——
手機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頻率再次震動起來，依然是那個熟悉的名字。
兩次連續的奪命連環call，藍玉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以金姬蘇的性格，如果只是為了發洩情緒，絕不可能在被拒接後立刻打第二遍。
一定是有極其要緊的突發狀況。
不再猶豫，藍玉深吸了一口氣，劃開了接聽鍵。
“喂，姬蘇……”
他甚至連“怒那”兩個字都沒喊出口，聽筒裡便直接炸開了金姬蘇那失去了一貫從容、透著濃濃焦急與驚慌的聲音。
“藍玉！你現在在哪裡？！你在不在家裡啊？！”
因為過度焦急，她的尾音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破音，完全沒有分手後的怨懟，只有純粹的急切。
藍玉的神經瞬間緊繃，身體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我剛結束在鄉下的拍攝，正在回首爾的車上，估計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到家。怎麼了？”
“別管去哪了！你現在立刻、馬上讓司機開回家！然後待在樂天塔裡，哪兒也別去！”金姬蘇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語速快得像是在搶奪生命線。
“姬蘇怒那，你冷靜點。”藍玉微微蹙眉，語氣沉穩地試圖安撫她的情緒，同時丟擲了核心疑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為什麼這麼慌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金姬蘇似乎在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你還記不記得……那天我們從劇組離開後，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你手上的傷？”金姬蘇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帶著一種絕望的倒黴感，“從診室出來的時候，你說要去一下洗手間，對不對？”
“對啊，怎麼了？”藍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聽筒裡，金姬蘇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裡帶上了極其清晰的後怕：
“當時洗手間裡除了你不是還有另外一箇中年男人嘛，你還說他咳嗽個不停……他剛剛被確診了。”
藍玉的呼吸在這一刻猛地停滯。
“就在十分鐘前，防疫部門透過醫院的監控追蹤到了我。因為我當時在洗手間門外的走廊裡等你，屬於次密接，我現在已經被要求強制居家隔離了！”
金姬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快要急哭的沙啞，但更多的是對藍玉的擔憂：
“而你在那個密閉的衛生間裡跟他共處了好幾分鐘！你是絕對的密切接觸者！藍玉，你趕緊回去……防疫部門的電話馬上就會打到你手機上，等著他們上門給你做檢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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