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中,應嘯山神情凝重的看著沙粒不斷從地面湧出。
接著無盡流沙如同河流般,瀰漫在整個礦洞中,再一轉眼,應嘯山手中提著的霍極先跟紀娥都消失不見。
礦洞中的百姓,法陣,乃至整個礦洞也全都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漠徐徐拉開,一眼望不到盡頭,粼粼波光在沙地上閃爍。
隨之道道流沙逆流而上,在空中匯聚交織,最終凝聚成為一個人影。
那人影通體由流沙鑄成,卻在成形的那一刻,徹底化為血肉之軀。
見到那身影的霎那,應嘯山那顆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
“應嘯山見過神女。”應嘯山拱手行禮。
千雅見狀微微頷首,大手一揮,三個由耀眼金光包裹著的寶物被她送至應嘯山的手中:
“剛巧在此遇到,這些東西就由你交給秦啟他們,當是對他們殺了隱世三宗的酬謝。”
聞言應嘯山望著手中沉甸甸的三件寶物,只見一道道玄妙陣紋覆蓋其中,將寶物原本的模樣都遮蓋得嚴嚴實實。
可即便這三件寶物都被封印住,那隱隱透出的玄妙波動都令他這位半步分神心悸不已。
更何況如今這位神女可是貨真價實的通天境尊者,她所給出的寶物,又豈是一般。
“是,老夫一定把這三件寶物帶到。”應嘯山鄭重的承諾著。
話音剛落,千雅的身影便化為道道流沙散落,周遭的一切也全都消失不見,應嘯山,依舊身處那個昏暗的礦洞之中。
與此同時,在南域與東域的邊界處,由玄真子,柳漫幾位佈下的九重玄陣被無盡的白霧破開,屬於南域的白霧以勢不可擋的姿態登臨東域。
北域的寒冰與西域的冰霜極速蔓延,在兩域邊界處相遇。
兩股強悍的力量誰也不肯讓誰,相互碰撞,傳出道道驚天動地的響聲。
一道道由兩方能量碰撞引出,足可以滅殺元嬰修士的衝擊波席捲四方。
看這情形,北域的寒冰與西域的冰霜在相互消耗,可雪皇等人卻沒有任何欣喜之意,反而神情更加凝重。
因為這兩股能量最開始的確水火不容,但是兩者能量皆蘊含極寒之氣,同根同源,兩者相融是遲早的事情。
果不其然,一天之後,從浩瀚高空往下看去,便能發現寒冰與冰霜所代表的兩條直線相互交融。
不過卻並未交融為一條直線,反而是外折向外突去,形成全新的一條直線。
浩浩蕩蕩的衝向東域邊界,雪皇等人佈下的流火幻界連半天時間都沒有抵擋住。
雪皇呆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久久未語。
這時一旁的文音丞相走上前來:
“陛下,玄真子那邊傳來訊息,南域的白霧侵入落淵山脈了,天之痕徹底失控了,應天宗怕是保不住了。”
雪皇依舊看著前方不斷肆虐的天災,沒有說話,一旁的左況卻再也忍不住了,憤怒的說道:
“陛下,應天宗的法陣已經誕生出了靈智,只要將陣法遷移到外界,他們是能夠以另外一種方式活下去的。
應天宗已經為星穹大陸犧牲了這麼多,我們理應為他們留個後。
秦啟也太過絕情了,竟然下令讓他們死守南域?”
“這件事不關秦帝的事,是應天宗那幾位尊者要求的。”
雪皇搖了搖頭,眼中有著複雜與無奈浮現:“遷移法陣容易,可法陣中還有封存著流水的天靈秘境。
若將法陣遷移,那天靈秘境勢必會被源源不斷的流水破開。
到時那些封印在其中的流水,將會將整個南域淹沒,甚至蔓延到落淵山脈。
至於法陣跟秘境同時遷移,我們算過了,至少需要五位通天大能。”
“那就不管天靈秘境,先轉移法陣,有無衡店在,應天宗絕對能再次重生。
法陣被破已經是必然的事情了,天靈秘境的水現世不過是早幾天跟晚幾天的區別。”左況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們不願,因為他們知道那天靈秘境封印了多麼恐怖的水量。
若是那裡面的水流能晚幾天現世,那麼留給我們準備的時間也就越多,我們面對這場天災的把握也會多一點。
所以他們不願意走,要留在那裡守護到最後一刻,直至陣破。”
左況聞言背過身去,不想讓雪皇跟文音看到他發紅的眼睛。
隨之他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陛下,臣想去南域看看。
玄真子的傳訊中對於應天宗的下場也只是猜測,臣想去看看是否還有一線生機。”
“你不要命了,現在哪怕是通天境尊者,也不一定能走到南域天之痕的地方。”
文音急切的聲音響起。
“我自會量力而行,”
左況的聲音在文音凌厲的眼神下,漸漸低了下來。“若實在走不到便回來。”
“走吧,朕倒是知道有一個地方,或許能知道應天宗的情況。”
話音剛落,文音與左況皆面露喜意,迅速飛天而起,身化流光的跟在雪皇身後。
半天后,當文音遠遠看到一座形如巨劍,且有著無盡森寒劍氣瀰漫峰頂的山峰後,立即明白雪皇將他們帶到了什麼地方。
不過又有一個新的疑問在她心中產出,無劍宗怎麼會知道應天宗發生的事情?
就在這時,高空中的雪皇扔出一道劍符,破空聲連連,一道劍形虛影從劍符中幻化而出,落入藏劍峰的護宗大陣之中。
陣紋流轉間,一個泛著流光的門戶在雪皇等人面前敞開。
再一轉眼,雪皇便帶著文音跟左況兩人來到了藏劍峰的峰頂。
“老夫無劍宗大長老劍影缺,見過三位真人。”
“大長老客氣了。”雪皇拿出一道令牌,上面附有劍青霽的一縷劍意:
“麻煩大長老,帶我們去劍冢。”
“請隨老夫來。”
劍影缺確認令牌無誤後,便帶著他們穿過幾道玄妙法陣,一路深入,不多時便來到了無劍宗的劍冢。
不過此次雪皇並不是奔著劍冢裡的靈兵利劍而來,而是為了存在這劍冢中的天道之靈。
其實早在他們跟天道之靈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秦帝便傳音跟天道之靈講了合作的事情。
大家都是一艘船上的夥伴,唯有同心協力,才可在這場滅世洪水中安全的漂流下去。
所以雙方一拍即合,他們利用天道之靈掌握另外三域每時每刻的天災情況,這也是東域出現天之痕的時候,赫連卓等人能迅速趕到的原因。
他們則給天道之靈帶來無衡店的生命源液,幫助天道之靈成長。
不過這件事情除了東域有兩個人知道,其他各域都只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情。
只是如今看這情形,再瞞下去似乎也沒必要了。
而無劍宗劍冢,便是他們跟天道之靈會面的地方。
選在這裡也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無劍宗距離無衡店最近,能快速將抽獎得來的生命源液交由天道之靈。
“天道之靈,還請現身一談。”雪皇對著虛空拱手行禮。
話音剛落,在他們的前方,一團冒著黑氣的雲霧緩緩凝聚:“有,有什麼事?”
“天道之靈,如今南域也有你部分的意識存在,朕想知道南域應天宗現在怎麼樣了?”雪皇清冷的聲音響起。
“他們,堅持不了多久。”天道之靈斷斷續續的話語傳來,接著一道華光從雲霧中射出,在虛空中化為一團光幕。
光幕中,南域的天之痕此刻已經是一個渾圓巨洞。
無盡幽藍流水從巨洞中奔湧而出,裹挾著萬古極寒之氣,轟撞在應天宗的法陣上。
那一方大陣跟雪皇第一次相見的模樣已經是天差地別。
大陣遍佈細密裂紋,如同一個漏斗一般,每一處裂縫都在漏水。
無數陣紋斷裂,那些能夠將流水轉化成白霧的能力也全都喪失,被摧毀得僅剩一個空殼。
法陣中殘存的靈體跟陣靈,皆守在法陣最核心的天靈秘境外面。
兀應山與其他幾位通天境靈體站在最前面,此刻他們的靈體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所有人,包括身後那些初開靈智的陣靈,眼睛裡都閃爍著堅定,沒有一絲恐懼。
“這最後一戰,就讓我們幾個老傢伙先上了。”
兀應山望向身邊陪伴了數萬年的幾位老友,眼中有著一絲淚光閃現。
“這是自然。”刑炎說完後拿出了一瓶酒:“最後一瓶了,喝完了好上路。”
“哈哈,老夫也藏了一瓶。”
“看來這幾萬年我們還是有點默契的,老夫也偷偷藏了一瓶。”
“咳咳,那天那位劍青霽小友也給了老夫一瓶。”
“哈哈,那我們把這四瓶酒分了,老五,雖然你從來都是滴酒不沾的。
但這人生最後一刻,怎麼著都得喝一杯。”
“我那天也拿了一瓶,剛好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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