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堅持一刻鐘。”
像是能感受到他的難受，她輕輕的嗓音，帶著安撫。
霍凌宇艱難的挽唇，嗓音儘量輕鬆，“不礙事，你不用擔心我。”
騰其萱本來還想貧兩句，但是看到他辛苦的樣子，到嘴邊的話終究是嚥了回去，只是輕描淡寫的轉移話題。
“除了雙腿，其他地方有感覺嗎？”
“是問雙腿以上，還是雙腿中間？”
“……”
騰其萱手頓了一下，嘴角抽搐，差點沒忍住一把水拍了過去。
還能說葷話，看來也沒多難受。
思緒微轉，手上的動作更專注了，也不管他能不能承受，直接強勢縮短了時間。
本來十五分鐘結束的治療，十分鐘左右結束。
騰其萱收回手，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將浴室裡的水放幹，然後換了兩三次水，幫他沖洗乾淨身上的藥物殘渣。
在第三次換水的時候，霍凌宇大概是緩過來了，啞著嗓子繼續作死。
“萱萱，衣物要全部褪盡，才能沖洗乾淨。”
“？？？”
為避免尷尬，也是因為先前還有些拘謹，霍凌宇每次泡藥浴的時候，還留有一層遮羞布。
但興許是最後一次治療，也有可能是今晚的聊天模式超綱了。
霍凌宇發揮也越來越騷。
他一雙眸子沉靜，定定的盯著面前的女孩子。眸光裡澄澈一片，沒有半點旖旎，似乎真的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騰其萱本來都準備起身了，重新蹲了下去。
一雙杏眸透過水直勾勾的往下瞥。
幾秒之後，抬眸看著面前的男人，“需要我幫忙？”
霍凌宇輕嘆了一口氣，溫潤的嗓音有些啞，也格外的性感，“手臂實在使不上力氣，如果萱萱方便的話，可不可以……”
“方便啊。”
女孩子明晃晃的笑了，一雙眸子微眯，很明顯閃爍著不懷好意。
霍凌宇懵了幾秒，隨即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個笑容似乎有些危險。手撐著浴缸，不動聲色的往裡挪了一些。
“要不，還是算了，你畢竟是女孩子。”
“我們不是關係不尋常嗎？這點都不算事兒。”
騰其萱微笑，然後單膝跪地，兩隻小手直接朝水裡伸。
一雙大手及時出手，精準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萱萱！”
騰其萱抬眸，剛好對上那雙沉沉的眸子，裡面藏著似火煙烽，像要將人燃燒殆盡。
她心口像是什麼紮了一下，有些疼。
不動聲色的將手收回來，盯著他的眸子帶著挑釁，“不是需要幫忙？”
霍凌宇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確定她是來真的，且沒有半點顧忌，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我認輸。你還跟以前一樣，半點不服輸。”
“……”
騰其萱從他這句話中，聽到了無奈和寵溺。
本來都不害羞的。
如果他繼續挑釁，她還真敢動手。
但是聽到這樣的話，沒來由的，小心臟跳得快了幾拍，臉色也有些不自然。
“我在外面等你，有需要喊我。”
“嗯。”
看著女孩子逃似的背影，霍凌宇淡淡的勾唇笑了。
如果一直這樣，也挺好的。
十分鐘後。
浴室裡噗通一聲巨響，讓騰其萱迅速站起來，快步衝了進去。
浴室裡一陣凌亂，各種洗漱用品碎了一地。
男人腰間裹了一條浴巾，單手扶著牆，定定的站在原地，滿臉錯愕。可能是長時間沒站起來，他腿部肌肉有些萎縮，看起來格外怪異。
短髮滴著水，軟趴趴的搭在前額，聽見動靜抬眸看過去，一雙常年陰鷙的眸底滿是欣喜。
“萱萱！我……”
“你打碎了我的護膚品，弄髒了我的浴巾，你賠！”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驚訝和激動，還是被霍凌宇捕捉到了。
他斂唇，笑容像大男孩一樣純真。
扶著牆的大手，顫抖著鬆開，朝騰其萱張開了懷抱。
“萱萱，過來。”
“……”
騰其萱眼瞼輕顫。
對上那雙充滿色彩的眸子，心底某個角落，頑強樹立起來的屏障，在無聲無息的坍塌。
心口像是被針扎一樣，感覺也愈發的強烈。
那本手札上的三個字，像魔咒一樣，從來沒從腦子裡消失過。
她甩了甩腦袋，揚起一個真誠的笑臉，朝他走了過去。
男人跟她預料中的身高差不多，剛好比她高一個腦袋，靠在他的懷裡，她只及他的下巴，顯得格外的嬌小。
女孩子雙手輕輕的環住他的腰，聲音帶著些許感慨，“恭喜啊，霍凌宇。”
輕輕的嗓音，跟以往的尖銳刻薄和陰陽怪氣都不一樣，是真誠的，帶著由衷的祝賀。
霍凌宇也斂唇笑，即便雙腿還在打顫，根本站不穩。
他單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將人往自己懷裡按了按，聲音溫潤好聽，“謝謝你，萱萱。”
霍凌宇雖然短暫的站起來了，但是卻沒支撐多久。
這些年一直在輪椅上度過，他雙腿肌肉萎縮，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的腿。
所以接下來最重要的，是調理。
當然，在沒完全站起來之前，他遣散了別墅所有傭人，只剩下管家和做飯的保姆，竭力不想讓這件事傳出去。
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院子裡原本發黃的樹葉，也徹底掉光，樹幹光禿禿的，宣告著步入冬天。
今年的初雪，似乎來的格外的快。
氣溫也驟降很快，只有室內才能感受到絲絲暖意。
霍凌宇經過這段時間的調理，以及私人醫生的康復訓練，已經能行走自如了。只是腿部肌肉，還需要慢慢恢復。
傍晚，吃過晚飯，二人像往常一樣縮在私人影院裡看電影。
結束之際，霍凌宇突然問她，“這段時間都沒看你怎麼外出，擔心我行走不便？”
她這段時間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
說是在他身上，更像是注視著他，在發呆一樣。
這很反常。
她沒有像以前一樣拼命練蠱。
也沒有出門的想法，成天就悶在家裡。
霍凌宇發現，她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像是打量，又像是疑惑，偶爾還有些情侶之間才有的纏綿情義……
“是啊，在想你快點恢復。”騰其萱點點頭，認真道。
霍凌宇攬著她腰的大手，不自覺收緊了些，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慌亂，“恢不恢復，有什麼影響嗎？”
話說完，一雙眸子定定的看著她。
因為緊張，他背脊都不自覺挺直了，渾身有些僵硬。
緊緊的注視著她，不敢錯過一絲表情，也害怕從那張嘴裡，聽到自己最害怕聽到的話。
“當然有影響。”騰其萱笑容淡淡。
霍凌宇臉上僅有的血色消失殆盡，在影院燈光的映襯下，蒼白如鬼，“萱萱……”
騰其萱抬眸看著她，鳳眸澄澈平靜，說出來的話卻意味深長，“不是早就說了，身體恢復，體驗感才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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