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卿紀已經感覺到不妙，但他沒有做聲，只是微笑著看向少女。
少女也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遞給梵卿紀一隻精巧的紙蝴蝶，轉身走開了。
看完全程的溫紀臨慢悠悠踱過來，笑得懶散：“今天桃花運不錯啊。”
“她喊的可是溫同學。”梵卿紀沒給他眼神：“連人都認不對。”
“這樣……誰讓咱倆長得像。”溫紀臨並不意外，甚至一清二楚：“嚴格來講，她更喜歡你。”
“沒有意義的嚴謹……”他又不打算答應。
烈日當頭，下課鈴旋律悠揚。梵卿紀慢悠悠從草坪上站起，正準備抬腿，卻猛然失力，結結實實扎進溫紀臨懷裡。
預想中的綿軟被邦硬的胸肌取代，梵卿紀眼淚都快撞出來了，淚眼朦朧的抬頭，溫紀臨眼神平靜玩味：“撞疼了？”
比起肌肉失力和撞疼，似乎這個更丟人吧……梵卿紀不說話，盯著溫紀臨胸前發呆。
他好像早知道自己會站不穩，還有他什麼時候練的胸肌啊！
半擁著少年坐回草坪，溫紀臨耐心按摩著少年的小腿，筆直纖白的小腿在陽光下泛著微光。溫紀臨心無旁騖的揉捏按壓，梵卿紀的臉倒是微微泛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曬的。
下午請了假回宿舍，梵卿紀仔細看了看上午那隻紙蝴蝶。清麗雋秀的字型飛揚著少女稚嫩樸實的愛戀，少年的羅曼蒂克不是她，少年也不知道會是誰。
少年漆黑的眼眸像暗夜中最自由的海倫娜閃蝶，棲息在哪裡，哪裡就是心之所向。永遠屬於自己，也永遠忠誠自由。
“剛劇烈運動完不能立刻休息。”少年的聲音溫和，梵卿紀抬眼，脆甜的蘋果抵在自己唇邊：“不然很容易腿軟。”
張口咬下，梵卿紀思忖原來他早就知道：“你以前也這樣過？”
“是啊。”溫紀臨語氣輕鬆，畢竟他差點因為這個死在那裡，自然記得很牢。
空氣中的燥熱被空調安撫，蟬鳴聲和著窗邊晃動的綠色河流，讓人感到心安。
下午並沒有什麼很重要的課，昏昏欲睡間，梵卿紀低喃：“我倒是覺得……她會更喜歡你。”
溫紀臨沒有回應，只是在少年熟睡後在他額角印下一吻：“我已經學會調那種香了，你……不需要關注別人。”
他們不是隻有彼此嗎？他們是彼此唯一的意義。
翠綠的落葉打著旋落在窗沿上，影子落在少年纖細的指節。筆尖沙沙的聲音翻炒出獨屬於高三的緊迫，梵卿紀正崩潰於高考模擬的複習。
“這次不知道題難不難呢。”
“上次那麼難，這次按往年慣例會簡單。”
“今年考制有改革，不一定呢……不過你肯定考的比我好。”
“才沒有，我最近沒學好啦，你最近進步很大……”
同學的竊竊私語充斥著不安和微不可察的希冀，梵卿紀嘆了口氣，有些自暴自棄的趴在桌子上盯著葉影發呆。
自己在學習方面沒什麼天賦啊……
頭頂覆上一片溫暖，耳邊熟悉的聲音溫和：“學累了？”他感覺到那隻手在溫柔的摩挲自己的頭髮，並且手裡馬上會出現他喜歡的抹茶巧克力。
懶懶的眯了眯眼，他抬頭看向溫紀臨：“有點。”
兩人都是溫柔的性子，相比較而言，溫紀臨會多一絲成熟。
少年也曾憧憬過未來另一半是什麼樣子，模模糊糊的身影若隱若現，少年看不清。
但有一樣少年很確定：他的羅曼蒂克故事的另一個主角，他希望是如溫紀臨一般懂他的人。
“高考不是終點，而是人生的起點。”溫紀臨表情平淡：“而且……就未來規劃而言，你的高考成績並不重要。”
少年知道他說的沒錯，所以只是微微一笑：“高考時候努力的體驗才是最大的收穫。”
學歷只是敲門磚，但努力不屈的優秀心態才是永遠向上的動力。
看著少年唇角的弧度，溫紀臨忽然覺得有些移不開眼，這樣耀眼的少年，也是自己啊……
點了點頭算是認可，溫紀臨狀似無意的掃過窗外枝頭上棲息的麻雀。找不到來源的被窺視感……
晚間時分兩人坐在床上聊天，溫紀臨靠在床頭看書，梵卿紀則無聊的劃拉著手機：“今天有學妹找我要微信。”
溫紀臨淡定翻書：“你給了？”
兩人都是低調的人，但耐不住長的實在好看，所以時常有追求者。
梵卿紀苦笑：“她還帶著她兩個哥哥。”
……說好的威武不能移呢？
湊過去看，梵卿紀的手機已經被學妹資訊轟炸了。一條一條的資訊連綿不絕，讓溫紀臨歎為觀止：“看起來她真的很喜歡你。”
梵卿紀卻一反常態的從容：“她很快就會把我刪了。”
溫紀臨懷疑的小眼神不加掩飾，梵卿紀神秘一笑。
【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看著這條資訊，溫紀臨不淡定了。他什麼時候和自己分開過！甚至還有了喜歡的人……
越來越陰沉的臉色表明了他的態度，溫紀臨感受到心裡的異樣，任由那扭曲的佔有慾絲絲縷縷的包裹心中的少年：“什麼時候的事。”
他們不是應該只有彼此……他們也只能只有彼此！
梵卿紀自然注意到了溫紀臨反常的情緒，疑惑的同時，心裡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病態喜悅：“你很在意這件事？”
溫紀臨不說話，只是盯著手機。
梵卿紀也不逗他了，發出了第二條資訊：【他叫溫紀臨，你應該認識。】
發完就把手機一扔，轉過頭觀察溫紀臨的表情。
是傻在那裡了吧……畢竟是複雜又凝固的表情。梵卿紀感覺有趣，他戳了戳他的臉：“幫我擋個桃花，讓你很難接受嗎？”
剛剛做了心理建設的溫紀臨：“……”
意識到他當真的梵卿紀：“……”他剛剛那個表情不會是說服自己了吧！
沉默的氛圍瀰漫，溫紀臨儘量正常的說話，但紅透的耳尖還是出賣了他剛剛混亂的心緒：“該睡覺了。”
梵卿紀腦袋中一團亂麻，耳尖也熱的發紅：“是……很晚了。”
自高二偷偷爬床被發現後，溫紀臨為了光明正大爬床，愣是給自己編了一個病症。梵卿紀竟然還真信了，同意了睡在一起。
現在兩人背靠背靜默無言，但比平常高一些的體溫昭示了兩人並不平靜的思緒。
少年的羅曼蒂克是青春花圃裡的未名之花，兩個初入的少年迷惘著，探索這株花的秘意，也解讀它的花香。
溫紀臨不記得自己活了多久，雖然他沒有感情史，但他不是白痴。他也能察覺到，這份感情，似乎在悄悄變質。
第二天早自習，那些若有若無的窺探算得上明目張膽，讓他們知道，他們的事已經人盡皆知了。說起來，有很多人以為他們是雙胞胎來著……
他們沒有在意，這正是兩人所求。沒有不長眼的舞到眼前，兩人總算平靜度過了高中生涯最後的兩個月。
“時間很快啊。”母親難得溫柔正經：“還記得我剛見你時，你才剛剛到我腰這裡。”
父親依舊沉默，不過溫紀臨瞭解他。未說出口的不捨被鐫刻心間，沉默的愛用心聽依舊震耳欲聾。
他們都知道溫紀臨快要離開，此刻看向他的眼神憂愁柔軟。
東方的含蓄，使愛意總是囿於唇舌。眼神的萬種愁思是最大膽的表達，毫不留情的在心中戳出無數個血淋淋的小洞，匯成汪洋愛意不捨。
溫紀臨低聲：“考試快開始了。”頭上的柔軟慢慢離開，母親微笑：“等你好訊息。”
近在咫尺的離別是活了多久都無法釋懷的遺憾，他被母親眼中的不捨勾纏，在一切的預設中，愛是唯一自由的蝶翼。
他會在這其中，破繭成蝶。
轉身走進考場，他看向身邊的少年，他們是彼此唯一可以沉眠的花原，他會……保護好他。
他的蝴蝶，他的花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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