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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溯鏡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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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熾夜

夜幕降臨,房間裡燈火葳蕤。兩人坐在床上,梵卿紀專心看劍譜,溫紀臨則對著燭火發呆。

回想起白日的談話,溫紀臨心緒翻湧。他心知自己偏執自私,卻不知道那算不算愛。

可是,自己才能陪自己到最後,不是嗎?

如果他身邊有別人,自己可以接受嗎?

他們只能有彼此。

他身邊怎麼可以出現別人!

似乎是殷莫璃的話給予了某種啟發,尊重的想法被完全拋棄,溫紀臨決定尊重自己的劣根性,放縱某種卑劣的苗頭。

畢竟現在他只想抓住他們之間隱約的情絲,將人牢牢捆在自己身邊。

已經這樣了,為什麼可以有更多選擇呢?他們才是唯一的真實。

唯一抓得住的真實。

愛此時已經不怎麼重要了,溫紀臨也開始理解師孃想要殺掉師父的心情。

看向身邊垂眸讀書的人,溫紀臨從他安靜溫和的眉眼中解讀出‘掌控’。莫名貪戀他的目光,溫紀臨拿掉少年的書,把頭埋進他懷裡。

在熟悉的氣息中汲取心安,像詢問,也像告知:“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手中劍譜被扔到床下,感到莫名其妙的梵卿紀疑惑的看著懷裡的狗頭:“……你受刺激了?”

溫紀臨語氣甜膩,頭在他腹部蹭來蹭去:“你回答我嘛……”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梵卿紀沒來的及惡寒。他察覺到溫紀臨的異常,也聯想到自己回臺時眼前人突如其來的怪異。

思及此,梵卿紀神色冷下來,按住溫紀臨的頭不讓他亂動:“師孃跟你說什麼了。”

溫紀臨微微抬頭,露出一雙愉悅到病態的眼睛,直視著梵卿紀,答非所問:“你不喜歡我嗎?”

這下梵卿紀是真確定溫紀臨不正常了:“是心魔嗎……我去叫師父。”

費力把人推開,溫紀臨剛想站起來,就被低低的床帷遮住視線。

……

梵卿紀又坐了回去。

在床裡側往外爬姿勢很彆扭,但梵卿紀顧不得那麼多。

事情顯然不會那麼順利。

爬到一半的梵卿紀被一股力量猛地攔腰抱起,狠狠摜在床上。手腳都被壓制,梵卿紀抬頭,溫紀臨不甚清明的眼神看的他心下一涼:“溫紀臨!”

梵卿紀有些急了。

使勁掙扎著,他試圖讓溫紀臨清醒些:“溫紀臨!我去叫師父,你放開我,別被心魔控制!”

溫紀臨極度亢奮的精神鼓動著,只覺得眼前之人聒噪又不聽話。看著一張一合的淡粉薄唇,溫紀臨覺得只要堵上它就可以安靜一點。

被理所當然的想法和預謀已久的渴望牽引,溫紀臨低頭,冰冷鏡面中誕生的愛人溫暖柔軟。

……這樣就安靜了。

唇上突如其來的柔軟讓梵卿紀傻在原地,身上人充滿慾望的眸子像深邃黑暗的鏡面深處,將他反抗的慾望扭曲深埋。

潮溼滑膩的東西溜進唇舌,梵卿紀猛地驚醒,推拒的動作卻猶豫下來。

他在思考,思考自己的情感,也在思考為什麼溫紀臨的心魔會是這種東西。

修者歲月漫長,隨心方可致遠。

那自己所求呢?

身上人的臉上佈滿潮紅,他不感覺反感,也沒有噁心。

他終於意識到他的慾望是自己。

慢慢回應那抹熱情的柔軟,梵卿紀猛地翻身,將人按到身下,直視著溫紀臨迷濛的眼:“你一直都很奇怪。”

身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欲色無邊,勾起真實荒誕的慾望。似乎是妥協,溫紀臨低頭,慢慢擒上那抹溫軟。

唇舌糾纏間,溫紀臨內心喟嘆:“不過都不重要了。”

激烈的吻與跳動的燭火一同模糊在流失的理智,氣喘間,身下人衣衫不整的姿態似雪原中獨綻的蝶春花。

在形式即將失控時,預設好的秩序會嘗試修正。

在梵卿紀的手遊走到不應該的地方時,清朗的男聲將他搖搖欲墜的理智拉回,琉璃蟬鳴劃破心障:“璃兒的話果然沒錯。”

梵卿紀的注意力被分散些許,身下人迷濛的喘息依舊,但他終於找回些許理智。

慢慢坐起,梵卿紀捋了一下頭髮,散落的髮絲落在身下人佈滿紅痕的皮膚上,混沌的眼神慢慢清明:“師父?”

垂眸看了眼身下人,梵卿紀慢悠悠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細心的把溫紀臨裹在被子裡,他低頭在他額上輕吻,直視他渙散的眸子:“等我回來。”

蕭瑟的秋風裡,白衣仙人靜立在門前,素白的手指間墨綠的玉蟬叫聲清越。

門扉輕開間的摩擦此時清晰可聞。

“鏡的心魔出現了。”楊熙洺平靜的述說著事實。

“嗯。”梵卿紀淡定應聲,不緊不慢的側開身子:“進來說。”

楊熙洺淺笑著搖頭,顯然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我來的也算及時,進去就免了。”

轉身走向院中的竹編搖椅,楊熙洺扔給梵卿紀一個小小的青瓷玉瓶:“先給鏡餵了,再出來。”

房間燭火熄滅了幾盞,曖昧昏黃。梵卿紀進去時還不忘關門,溫紀臨坐在床邊,看向他時眸中欲色不減。

床上被子散亂,溫紀臨的衣物也是。頸間的紅痕在昏暗的燈光下曖昧勾人,梵卿紀覺得,普通的喂藥未免太過乏味。

丹藥被盡數倒入口中,梵卿紀慢慢走過去,單膝跪在床上,手撐在溫紀臨身側。

溫紀臨順從的勾上他的脖子,將唇送上。

燭火搖曳間,曖昧的水聲伴著蟬鳴。楊熙洺悠閒的看著院裡的合歡樹,嘖嘖:“小年輕真是火大。”

纖細的倩影出現在門外,殷莫璃探頭關心:“怎麼樣?”

楊熙洺一下子樂呵了,從搖椅上站起來走過去:“倆人熱乎著呢,穿這麼少。”

溫熱的外衣帶著淡淡的茶香,殷莫璃無奈:“畢竟還什麼都不瞭解……那種話還是注意點好,過來看看心安。”

楊熙洺攬著人往竹椅走:“破心障本無好壞,有的人破了普度眾生,有的人破了生靈塗炭。”

又悠閒的躺上去,殷莫璃倚在他懷裡,天幕和竹椅一起在她眼裡搖啊搖:“我破了他的心障?”

溫暖的大手輕柔的撫摸她的髮絲,落葉落在頸間,絲絲縷縷的冰冷:“心障是方方面面的。”房間裡的聲響消停了些:“道本逐心。遂心便算不得錯,心障愈少,道途愈順。”

“壞事也算遂道嗎?”殷莫璃前幾日剛引仙成功,對道之一事很好奇。

“……那就是規則的事了。”楊熙洺淺笑:“道允許一切,規則的因果制衡善惡。”

這也是道則的理念,遂道循則。

有些心障,不如不破。

“鏡問我心悅,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殷莫璃若有所思的看向窗邊模糊的影子:“看來沒白說。”

楊熙洺不置可否,肩頭的玉蟬悄然消散:“你以後不會也有類似的心魔吧。”

殷莫璃笑而不語,只是提醒:“他出來了。”

梵卿紀薄唇紅腫,規規矩矩行禮:“師父,師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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