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吞下手中萬人祈,淡聲:“不負主命。”
這種極致純粹又混雜的東西,對付那群人,剛剛好。
衍檁目送著少女翻牆進入主宅,悄咪咪和華美少年嘀咕:“為啥主宅看著防的還不如山莊那邊。”
華美少年還真思考了一會:“……是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吧。嘖,咱倆別亂揣摩主的心思。”
溫紀臨在正常時候是個很包容的主上,雖然著倆孩子看起來像缺根筋,不過他直覺不會這麼簡單。
知人善用,要發掘閃光點。
梵卿紀看著溫紀臨幾近慈愛的目光,有點惡寒。
這傢伙沒事發什麼顛。
“萬人祈可以讓人不滅?”梵卿紀決定找個話題。
溫紀臨從隨身空間裡掏出幾個凳子,示意三人坐下,開始娓娓道來:“萬人祈,便是萬人祈願,是至純之物。”
“這也可以用來殺人?”衍檁舉起爪提出疑問。
梵卿紀淺笑:“你洗水果,用水,用刀都可。”
對待骯髒的東西,強行抹除,或是相剋消弭,也都無謂。
“她與侑家有道契,侑家又違約。”慢條斯理啃了一口從山莊順的花糕,皺了皺眉,溫紀臨緩聲:“無人可欺道,是侑家自作聰明。”
默默給皺眉的人遞了杯水,梵卿紀嫌棄:“牯嶺洲口味比萬道疆偏甜,死性不改。”
沖淡嘴裡甜膩的味道,溫紀臨衝少年安撫一笑,繼續解釋:“欺道本會受到道厭,揹負詛咒。”把杯子還給少年,他看向主宅:“萬人祈,不過是加一把火。”
華美少年似懂非懂:“那主又如何得知侑家可不滅。”
“將全族魂魄囚禁於一人身上,給予那人不死不滅的身體。”溫紀臨顯然司空見慣:“有萬人祈,他們的詛咒由我決定。”
看這平淡表情,是慣犯了。
衍檁靜了靜,堅定了自己以後要聽話的想法。自己的主,好像是個變態,這種詛咒都想的出來。
“不會痛感翻倍?”梵卿紀似笑非笑的看著溫紀臨:“如果是我,可忘不了這個。”
溫紀臨欣賞著少年眉眼間靈動的惡意,寵溺淺笑:“這裡有孩子,不要說那些。”
衍檁&少年:不敢吱聲。
輕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少女面色平靜,跪下覆命:“主,陣法將宅內高修為者全滅,低修為者已被奴誅殺。”
梵卿紀饒有興趣的看著少女身後的幾個孩童,打趣道:“這樣的魂魄,用來煉化可沒什麼用。”
忽視身後抖的更厲害的孩童,少女恭聲:“這些餘孽,由主定奪。”
“這些,就是全部?”溫紀臨淡淡看著孩童,翻著手裡侑家的族譜。
“奴以神識檢視方圓五里,及天地十尺。”少女眉宇間似有不安:“奴自來便長於山莊,對主宅並無瞭解。”
“你想要保下他,你可知你是為什麼要我們來?”溫紀臨笑盈盈的看向少女,眸光溫和:“你不怕我遭受反噬?”
少女臉上血色盡褪,極力壓抑著恐懼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奴……”
衍檁略有些震驚的看著少女,少年則拉著他默默跪在少女身邊。
梵卿紀悠哉悠哉的坐在凳子上,笑意溫和的掏出一縷粉紫的幽光:“你不要這麼兇……每個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人,不正常嗎?”
“如此,我又怎敢用她。”溫紀臨語氣一直溫和,卻聽得少女遍體發寒。
“有能之人,倒也不必這麼嚴苛。”梵卿紀輕笑看向少女:“你是叫……”
少女不敢怠慢:“回……”卡了一下殼,少女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梵卿紀。
梵卿紀不甚在意的解了少女的顧慮:“叫師兄就行。”
“回師兄,奴姓錦元,名黎,字萬清。”少女從善如流的接上稱呼,心知有一線生機。
師兄……看來自己的身份已經解決了。
“錦元萬清,這名字好。”梵卿紀和溫紀臨一樣總是笑臉示人,讓人摸不清他的真實情緒:“人皆有所念,我等並非無情之人。不過……如今情形,你也要知錯。”
少女知道臺階來了,不論什麼條件,自己都沒有談判的份:“奴知錯……願師兄予奴明途!”
梵卿紀微微抬手,那一抹搖曳的幽光便穩穩懸在少女額前,接著就是溫紀臨溫和但冷漠的聲音:“清理乾淨,帶著他儘快去山莊。”
他,自然就是錦元萬清要保的孩子。
話落,眼前極具壓迫的身影消失,錦元萬清方驚覺冷汗已然將衣裙濡溼,控制不住的全身發抖。
她太清楚這樣做有多冒險,她在賭,賭自己的價值能讓主留自己一命。
幽光晃晃悠悠落在掌心,毫不猶豫將其按進靈臺,她脫力般的癱坐在地上。
這是主的底線,她沒有第二次犯錯機會了。
……
稻宴有點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死不了。
哪怕已經被怨惡的縛靈撕成血霧,還是能迎風再次快速蔓延出血肉,而且……比平時疼得多。
多大仇多大怨啊,這麼個折磨人的法子。
稻宴欲哭無淚,打又打不過,只能被動接受一遍又一遍的痛苦。
“嘖……倒黴孩子。”清朗溫潤的男聲像是一束光,稻宴瞪大了雙眼,卻只看到某個恐怖至極的身影。
山莊死的就剩他一個,他是來斬草除根的?不過若是不用再受這種苦……倒也是樂事。
稻宴反而有了一絲隱秘的期望。
結果那男的把他提溜出去了。
……?
稻宴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老老實實蹲在那不吭氣,不疼就挺好,能活著更好。
“恭喜你啊~”梵卿紀笑盈盈的看向蹲在地上的稻宴:“只要你不生孩子,你就是永生的。”
然後代價僅僅只是痛覺更敏銳?
稻宴不認為有這樣的好事。
果然,眼前人話鋒一轉:“不過一個人永生還是太孤單了……”梵卿紀看著稻宴,情真意切:“不如讓你的族人陪你一起永生,以解孤獨之苦。”
可是族人不是都死了……稻宴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爺,您換個人成不?”稻宴這下真怕了:“給我個痛快吧。”
溫紀臨冷淡看他一眼:“侑家把道鑄源器溯清珠本體放在你身上。”臉上的笑容帶著絲絲縷縷的惡意:“你被它選擇,有什麼好掙扎。”
“怎麼會……”稻宴低喃,而後恍然大悟般又哭又笑:“她……她明明說那是護脈珠,我那麼愛她……”
懶得體諒可憐舔狗,梵卿紀看向錦元萬清,淺笑:“都帶來了?”
錦元萬清點頭,張開手掌時,一團混沌的灰色不斷湧動:“主宅侑家族人的魂魄,都在這裡。”
隨手往山莊方向一抓,溫紀臨遞給錦元萬清幾縷輕極的煙:“度化,歸源。”
“遵命。”錦元萬清走到一邊度化,溫紀臨則把溯清珠本體從稻宴身上剝離,順手把那些魂魄塞進去。
現在,該解決最棘手的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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