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小鏡子是怎麼知道我們那些事，還知道我來了的。”殷莫璃和楊熙洺回憶故事，也發現一些不合理的點。
楊熙洺明顯就不在意這些：“不必在意，孤心雙生子魂魄本就來歷成謎，沒有什麼壞心最重要。”
殷莫璃點點頭：“也是，這倆孩子確實不錯。”
【半月綾】
“婚衣要用法衣材質來做。”
“等等……師嫂的那件腰是不是大了點，回去重做。”
“我說過很多次，婚衣上不要繡羨珞。”
“……不會做就滾，不要在這裡礙眼！”
要不是那兩人回來的晚，哪至於最後才準備婚服……
宴樺姻身心俱疲，看向身邊提燈裡幽微的魂苗，眼裡閃過一絲期待。
她們也會有這樣的大典，她穿上嫁衣一定很美。
……她遲早能看到。
且不論過程如何兵荒馬亂，結侶大典還是如期舉辦。
楊熙洺滿意地看著重金請來的瑞獸和華麗的現場佈置。可花了他不少仙晶，師妹眼光果然不錯。
他的璃兒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殷莫璃不知道是什麼流程，宴樺姻陪在她身邊，只是淺笑：“萬靈界哪講什麼禮數，嫁給師兄，師嫂便也不必學禮數。”
道則足夠強，楊熙洺足夠強，自然沒人敢對殷莫璃不敬。
“至於大典流程……”宴樺姻唇角帶笑：“和人間界差別不大。”
殷莫璃看了看宴樺姻不離手的精緻提燈，點了點頭：“如此，我就放心了，這是師妹的愛人嗎？”
宴樺姻也不介意這個話題，溫柔回答：“是啊，說不定師嫂也可以參加我們的結侶大典。”
“那我可得想想隨多少仙晶合適。”殷莫璃也跟著笑，她不會去說什麼喪氣話，沒必要，也不行。
“少了我可不認。”宴樺姻不打算設想失敗的結局。
溫紀臨淡淡靠在殿前，身上是喜慶的紅色服飾。
為什麼要他來當司儀……
梵卿紀幸災樂禍的看著一臉生無可戀的溫紀臨，陰陽怪氣道：“唉，其實我也很想當師父的司儀來著，可惜沒有你這樣的福氣。”
溫紀臨懶得理撲騰翅膀的小蝴蝶，心裡隱隱的推斷愈發不安。見到不一樣的殷莫璃，似乎對某種死局是又一種印證。
他們那樣極端的佔有，殷莫璃怎麼可能容忍自己一直處於一種力量被動的境地。
她的仙台資質又與道無緣……
在她心裡，近乎毀滅的愛情才是最有安全感的。
溫紀臨怕她又走上那條老路，被毀了恪守的底線，變成只想同歸於盡的末者。
“嘖……又是一副小老頭的樣子。”小蝴蝶明顯不滿意：“你在擔心什麼？”
“我從未被世界認可，世界不認可並非它創造的未來。”溫紀臨說了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你被世界認可，或許是因為我們未來有所不同，也可能……世界有潔癖。”
世界有潔癖，喝了幾斤假酒能說出來這話。
梵卿紀聽得懂，也懶得多說：“蝴蝶多扇一下翅膀，就可能改變數千萬人的命運。”
更何況這次是變數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世界不會有潔癖。”梵卿紀懶懶拋著手裡的銅幣：“它不認可你的唯一可能，是我的未來和你的不同。”
溫紀臨不置可否，淡淡看了眼天色，站直了身子：“走吧，時辰到了。”
紛紛揚揚的花雨得益於門裡幾隻樹妖，殷莫璃坐在極盡奢華的龍轎裡。抬頭看著依舊陰沉的天，她對著身邊的宴樺姻低語：“好像每次見他，都是要下雨的天氣。”
“師兄緣火，和師嫂相遇卻偏偏在雨天。”宴樺姻淺笑：“師兄缺的水，由師嫂帶來，師兄修行定當順遂。”
纖長指尖緩緩探出窗外，殷莫璃看著指尖綻開的水花，緩緩揚起一抹柔和笑意：“如此，我來倒也算好事。”
早早開始組織招待賓客的溫紀臨看了看天色：“今天估摸是要下雨。”
“室外婚禮，師父指定的。”梵卿紀漫不經心在旁邊添亂：“搞個隔雨陣法就行。”
“雨下的多了，夜生季也就來了。”溫紀臨淡淡翻看眼前的記事本和禮單：“到時候又會有很多事。”
“有事就辦。”梵卿紀顯然不在意：“你不喝酒，我可就多喝點了哈。”
“從哪裡學的喝酒……”溫紀臨嘖了一聲：“隨你。”
日源仙尊大婚，萬靈界有頭有臉的修者幾乎都會來參加。
溫紀臨完全不想知道宴樺姻為什麼把後續都扔給他，他只關心宴樺姻答應他的一萬五仙晶能不能給。
累死了……
默默把溫紀臨嘴邊快飄出來的魂魄塞回去，梵卿紀溫聲：“這些東西用不著一遍一遍看，你已經安排的沒問題了。”
“不能出岔子……”溫紀臨搖搖頭：“不過大典確實要開始了。”
楊熙洺為殷莫璃準備的嫁妝極其豐厚，綿延幾里地算是毫不誇張。也是這一次，溫紀臨和梵卿紀才知道總哭窮的楊熙洺竟然能富成這樣。
坑他倆那少的可憐的月例……不可饒恕！
忍著切磋（揍人）的衝動，溫紀臨還是得體的開始了主持。
儀式進行的很順利，不過拜天地略微改編了一下。
祭道，拜師，對拜。本來應該有的賜福瑞光化成道賜仙雨，溫紀臨心知陣法用不上，更驚奇於兩人和雨的緣分。
能讓天道改換賜福媒介，執念和緣分缺一不可。
賓客同樣驚訝，在看到兩人結天道契時，看殷莫璃的眼神都有些許變化。
把杯中酒傾倒在腳下玉溪石上，楊熙洺溫柔撫上眼前少女豔麗的唇。他唇上血色引人注目，殷莫璃感覺到唇上微弱的刺痛，仰頭主動吻上。
天道契是什麼概念在座賓客心知肚明，更有些道侶不約而同別過臉，不願意直視對方。
和一個近乎凡人的低資質少女結契，和親手斬斷自己道途有什麼區別。
唇緩緩分開，殷莫璃低喃：“我還記得問過你，一直在一起會不會厭倦。”
“等到道崩塌。”楊熙洺輕笑：“那時候我就不理你。”
只要還愛，就不會厭倦。
道崩塌的時候，世界化成一片虛無，他們也能均勻的擁抱對方。
雨慢慢停下，殷莫璃恍惚看著橘紅熾陽和天邊隱約的霞光，唇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還是第一次，和你經歷特殊的事時看見太陽。”
她終於等到她的晴天，把過往陰雨綿綿遮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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