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紀臨難得被噎住,這也不能說啊……
畢竟想改變什麼事情,肯定要自身強大,真等到那個時候就晚了。
修為真的很重要,時間也真的是不多了。
殷莫璃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似乎意識到那是某種難言之隱,她垂下眸子。
“被催紅的西紅柿不甜也不酸。”她的長髮被風吹的如雲霧瀰漫:“你所急切的事他不理解,你們還是你們,有些話不如說開了好。”
若是現在就在一起,溫紀臨明白自己會永遠看不清少年的情感。
酸酸甜甜的西紅柿才有滋有味,被催熟的,總感覺它已經不是它,少了本味。
……那未來呢?
總想等西紅柿熟,那面前可能餓死的人呢?
溫紀臨明白自己,所以有危機感,卻又不願逼迫少年。
他面目全非,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是不是自己。可他永遠能理解少年,少年比他,更像他。
自此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梵卿紀都躲著溫紀臨。溫紀臨心知少年氣自己的背叛,氣自己沒能守住初心。
他也在想,他回來是為了自己,他人又與自己何干。
可是自己在那些事發生時,是無力的態度。讓少年再經歷那些,也就違背了“我”的初衷。
少年這般模樣,讓他喜,亦讓他憂。
溫紀臨很少有無可奈何的時候,僅有的幾次都是為了某隻自由的小蝴蝶。
……再等等。
裂谷秘陣開啟的動靜不大,鳳戾暗暗封鎖資訊,只通知了畫寒佡。
“猜猜我得了什麼好東西~”看來最近過得不錯,鳳戾看起來春風得意:“猜對了有獎。”
畫寒佡坐在鞦韆上慢悠悠的輕搖,手裡凡間界的小玩意正撲稜著木片翅膀:“小木鵝給你,說吧。”
鳳戾很難拒絕這些無聊卻又新奇的小玩意,自畫寒佡第一次見她,就一直如此。
眼神飄忽了一下,手上接的倒是毫不含糊:“又耍賴……妖族境內裂谷出現了秘陣,你們道則和我妖族成員一起去。”
畫寒佡平井無波:“嗯,這小木鵝三枚銅板。”
鳳戾沒給他眼神:“再來一個,我給我媳婦帶回去。”
畫寒佡有點疑惑的歪了歪頭:“你……媳婦?”
“和你這種千年單身漢說不清。”鳳戾手上又出現一隻小木鵝,赫然是畫寒佡窗邊那隻:“走嘍,等你們結束,再讓那群偽君子花錢進去撿破爛~”
“……六枚。”畫寒佡並不關心這些。
鳳戾的身影沒有因此停頓:“窮了就來投靠妖界,想當妖皇也不是不行。”
清朗微風拂過,畫寒佡淡淡躺在鞦韆上,眼裡映出一片碧藍如天幕的海。
無趣。
“回回都要我當帶隊,你們沒有長老嗎?”梵卿紀本來最近心裡就煩躁,楊熙洺還恬不知恥給他派這些麻煩活。
“沒大沒小。”楊熙洺不惱,依舊笑嘻嘻:“你帶小鏡子去,剩下弟子我另安排人。”
話音一落,梵卿紀臉徹底黑成鍋底炭:“我帶那些弟子。”
嘖……楊熙洺想了想殷莫璃的囑託,還是搖了搖頭:“他們和你們不是同一塊區域,難得的機緣,不要被私情影響。”
就連師父都知道了……梵卿紀更氣了。
“嗯。”生硬的回答代表理智,小蝴蝶氣鼓鼓飛走,留楊熙洺一個人搖頭淺笑。
還是孩子,愛憎分明還在。
裂谷秘陣年代久遠,溫紀臨看著遍地絕版的仙藥,感嘆萬靈界機緣果然還是多。
小蝴蝶就一個勁悶頭往前走,溫紀臨則不緊不慢採著藥:“不要走太遠,這裡族群複雜,危險高。”
梵卿紀雖還氣著,卻清楚最不會害自己的人就是他,不忿,但還是停步。
“你應該最理解我。”溫紀臨慢悠悠開口:“現在卻逼我?”
“你自己想想是誰逼迫誰。”梵卿紀揪著地上的草,好像那是溫紀臨的長髮:“如果我對你這麼說,你怎麼想。”
怎麼想,如鯁在喉的想。
如果自己純潔的小蝴蝶被逼得有那種想法,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護著你,不想讓你經歷那些。”溫紀臨站起,走向梵卿紀身旁的微型妖湧:“可我經歷過,我是你,但我們並不一模一樣。”
梵卿紀明白這些,但他更明白有些底線不管經歷什麼都不可動搖。
“我不明白對你是什麼感情。”溫紀臨看似在揪著浸妖苔,可如果仔細看,就知道他的手很迷茫:“親人,愛人。我會那樣說定有緣由,但我自己都不清楚。”
“只有你告訴我,我才會明白。”溫紀臨慢慢擁住坐在草地的少年:“鏡子的霧我擦不乾淨。”
梵卿紀沒說話。
自己為什麼生氣?
只是因為溫紀臨那令人不喜的變化,還是因為內心那一抹難言隱秘的失落?
如鯁在喉,煩躁的想把脖子割破,把那些堵塞纏繞的東西血淋淋分明的在眼前理清。
狠狠扇了眼前人一巴掌,梵卿紀淚似乎被堵在喉間,和那些細膩的話語交織,化為無力的憤怒。
“你……”梵卿紀說不出話,他太清楚溫紀臨前世的無力。
現在,這份無力蔓延到他身上。
“你那些話像是一種被迫的認定,之後就是理所當然。”梵卿紀聲音乾澀:“可是我絕對不會妥協,你也不會。”
“你愛我,你沒意識到,你以為不可能。”
“你在認定我那一刻,還在騙自己你沒得選。”
“我絕對不會感情不分明的湊合,不管經歷過什麼,都不會變。”
少年淚流了滿臉,溫紀臨愣愣看著,鏡面裡不甚分明的臉此刻被拓印在腦海,像是從未如此清明。
少年明明白白告訴他,這是愛。
自己對自己的愛,才最純粹。
愛上自己並非一種不可能的事件,那應該是一種必然事件。
當完全的感同身受出現,鏡子最後一層霧被少年打碎,溫紀臨跌入安心至世界終末的河水。
“……我好像很久沒說過這麼直接的話。”溫紀臨唇角慢慢出現笑意,真摯的彌足珍貴:“我一直以為足夠了解你,也可能我從來沒有好好了解過自己。”
梵卿紀手指微微顫抖:“又想來一下?”
指尖點在少年微抿的唇,溫紀臨笑得釋然:“用這個打,挨多少下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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