詰箴海依舊還是那副樣子，無數鏡片散射的光也依舊汙染精神。
道蝶就這樣靜靜坐在那裡，像經久陳朽的雕塑，被那些惡意密密麻麻纏繞著，停留在原地。
“時穆……怎麼樣了。”溫紀臨看著陌生的人，終歸放不下老頭。
像是被驚擾，道蝶從沉思中驚醒，看向那她熟悉無比的少年：“你來了。”
溫紀臨就這樣站在海外面，和道蝶遙遙相望。
“時穆……只是被關了禁閉。”道蝶慢慢站起：“他們不會對他怎麼樣，畢竟你的價值比這世界高的多。”
“我能有什麼價值，一介普通人。”溫紀臨不覺得自己特殊，畢竟上輩子實在太窩囊，怎麼算都不像比世界更有價值。
“你的存在，你的選擇，就是價值。”道蝶垂眸：“天道死活，無關緊要。”
溫紀臨聽到這種話，內心震撼。道蝶所在的勢力，連天道都可以隨意拿捏……
“言染說找你會有答案。”溫紀臨慢慢走進去，任由那些尖銳惡意把自己穿透：“天道現在如何。”
“半死不活，你的修補也有點用。”道蝶身側的燈似乎更亮了些：“祂死於貪心，連累納河和祂一起死。”
納河……神眷之地。
“貪心？”溫紀臨意識到天道的死，這一切的開端，來源於這個極度自私的詞彙。
“世界高階，天道強盛，掠奪其他世界源力。”道蝶簡略講述：“然後就死了。”
雖然更多的不明晰，但天道因什麼而死溫紀臨總算明白。因為這種原因遭到反噬……犧牲那麼多人，又徒增那麼多痛苦。
這種天道活著做什麼。
“我現在只想讓祂死的更透。”溫紀臨表明來意。
“有想法。”道蝶笑了一下：“時穆要是聽見這句，少不得跟我們得瑟。”
老嫗慢慢變成絕美女子，道蝶眼尾飄逸的血色蝴蝶為她帶上一抹狠厲的妖豔：“走吧。”
溫紀臨瞳孔微顫，但還是乖乖跟上。
周圍的景色像是浸入鏡面，真實感覆上隔膜，帶著輕微的扭曲。
“念，造物唯一不來自天道的東西。”道蝶隨手一抓：“這種東西少得可憐，人是一種短暫的生物，就算修者，也沒有更多念。”
唸的代表，便是執念。
執著到能殺死天道的執念，道蝶至今也未見過幾人擁有。
溫紀臨看著飄到自己眼前的雲霧，伸手想去觸碰，卻只感受到徹骨痛意。
最深刻的執念往往來自恨意，徹骨鐫心，世世無忘。
“念怎麼能殺死天道。”溫紀臨明白這玩意威力大，但不明白這是個什麼原理。
“你拿火焰，妄想撲滅火海。”道蝶似是感到有趣，輕笑：“火，火海，本出一源。”
想要殺死天道，就不能使用天道的造物，更不能使用天道的力量。
祂只會越打越強大。
“想撲滅火，我會用別的東西。”道蝶帶著笑意的眼神裡是明晃晃的包容：“至少不同出一源。”
執念本身也是極其特殊的存在，規則本身不允許無敵的物種存在，所以符祖佑下的奈何源，是天道為了建立世界，親自拋下的致命之物。
能殺死天道的，也只有吸引執念，轉化執念的奈何源。
“如您所說，執念不足以誅殺天道，又當如何。”溫紀臨感到陣陣暈眩，分不清自己是鏡外人，還是鏡中人。
“量變轉化質變，就算執念不夠，人數多也勉強可用。”道蝶似笑非笑：“這種事情沒必要精益求精，天道都已經半死不活了。”
“天道現在在師孃肚子裡，是麼？”溫紀臨把自己的猜想說出來，毫不意外獲得道蝶一個讚賞的小眼神。
“那只是祂選定的軀殼，你應該也明白，你那好師祖在幫天道。”道蝶指尖隨意撥弄著，像是在尋找什麼：“你那男朋友修為夠了，你的可不行。”
嘴角抽了抽，溫紀臨無奈：“天道殘志不承認我，我有什麼辦法。”
指尖勾纏出一縷精純的力量，道蝶把它甩給溫紀臨：“能不能吸收的了？”
“沒問題……師祖怎麼會知道這些？”把力量囫圇吞下去，溫紀臨感覺神奇。
“他也留的有記憶，而且他早就知道天道已死，所以才號‘道空’。”道蝶帶著溫紀臨又回到詰箴海：“正常人房子破了，都想著修補，你師祖也不例外。”
這意味著，師祖很可能會找乾合作……畢竟自己前世沒能成功修復天道。
“你覺得師祖和我一起殺死天道的機率是多少。”溫紀臨面色嚴肅，看的道蝶直樂。
“除非你矇騙他可以帶他去新世界，不然誰不想活著呢？”道蝶仔細想了想：“其實，他很適合來我們那打工。”
“你們那？”溫紀臨很好奇。
“一個不受因果制衡的超脫之地，你師祖應該會很有興趣。”道蝶笑眯眯的：“如果乾也願意加入，我也歡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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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這些很像騙子加黑中介的發言，別的都算得上有用。
奈何源聚集世間執念，溫紀臨只要得到它，就有了殺死天道的資本。
不過……為要提升自己修為？打出去的術法不是隻能成為天道養料？
“可以考慮……”溫紀臨尷尬一笑：“提升修為有什麼用。”
“你成為鬼修轉化鬼力的時候，能多轉化一點。”道蝶湊上前：“你不會以為奈何源是給人用的吧？”
“人死後化為鬼不是不能保留修為？”溫紀臨對此保留懷疑態度。
“天道那玩意不講武德，把你和祂繫結，我們就不遵守祂定下的規矩了。”道蝶漫不經心：“你很熟悉，不是麼？”
雖然不太懂，但溫紀臨能察覺到道蝶把他納在自己陣營，且似乎有恃無恐……
這還顧忌啥，幹就完了！
“時間間隔還早，我告訴你這些慢慢準備就好。”道蝶笑意清淺：“待時機合適，我會出現。”
一陣天翻地覆的旋轉，溫紀臨看到小蝴蝶幸災樂禍的小表情：“真慘……你也讓她一腳踹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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