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房間裡又亂成一團。
楊熙洺死死拉著殷莫璃不肯撒手，最後還是被宴樺姻打暈帶走。臨走前，宴樺姻看向梵卿紀：“溯清珠可能有用，就靠你了。”
宴樺姻只知道兩人有溯清珠，並不清楚溯清珠已經生靈，甚至還在道則當弟子。
梵卿紀想了想，還是把萬化召喚出來：“變成女子進去幫師孃續命。”
看向手裡散發奶白光暈的珠子，短髮少年乖乖點頭，慢慢變化成溫柔少女樣貌：“遵命。”
雖然殷莫璃決計不會死……或許？如果死了怎麼辦……
梵卿紀不太敢賭，據鏡所說，現在時間線和人物經歷被他倆改的亂七八糟，如果要真是不小心給人整成路人甲，說不定還真就死了。
那時候就可以華麗傻眼了。
回頭看向已經走遠的兩人，楊熙洺被宴樺姻像一塊抹布一樣提溜著，看的梵卿紀心裡泛出難言滋味。
人……自私是天性。他有時候也會想這一切的意義，天道活不了世界破碎，如果活的下來，為了自己更強的慾望也會選擇獻祭世界。
他們根本不存在活路，包括自己。
乾所做的一切和他們殊途同歸，如果要梵卿紀說殺掉天道好在哪。不僅出了一口氣，還順帶能少受不少罪。
畢竟沒人願意cos幾百年土耳其烤肉。
大家都被串在世界上，旋轉著烤的外酥裡嫩，最後再由他們的創造者享受名為‘痛苦’的調味料醃製後的佳餚。
想想就很變態……雖然據兩人透露天道並沒有享受痛苦的意思。
微微嘆氣，沒想到有朝一日機關算盡，只是為了少受些苦。這孩子未來不明，楊熙洺又和師孃處成這樣……
除了活該和命苦，梵卿紀想不出別的形容。
可能正如原定軌跡沒有過多偏移的設想，殷莫璃還是成功活下來了。那孩子瞧著也如正常嬰孩，看不出任何陳舊意味。
“還沒成功呢。”抱著軟乎乎的孩子，梵卿紀聲音放低：“魏師叔祖魂魄怎麼樣。”
“本來就剩這麼點。”溫紀臨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劃一個‘小’的手勢：“淬魂引緣花能養他魂魄，我已經能控制那花，就留他在那養著。”
“現在大了不少？”梵卿紀似笑非笑：“那元臨溪不得跟你多分點。”
“我可不打算饒他。”溫紀臨看向那孩子：“老登又去看師孃了？”
“寸步不離。”梵卿紀笑：“師祖也沒閒心帶孩子，這不就落在我這兒。”
溫紀臨看著那孩子，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猜想成立，除了他和小蝴蝶，最後必定無人生還。如果猜想不成立，那是迴歸寂靜輕鬆的死亡，還是在無盡痛苦裡期盼微不可察的希望？
可很多人甚至不明白痛苦的緣由，也就沒有期盼。
那時候又該怎麼算？
這孩子很無辜，可溫紀臨甚至不清楚裡面是乾淨的靈魂，還是天道的意識。
人活一世，謂之歷萬苦，跨萬難。可這種可悲的常態應該延續嗎？如果迴歸本來的故事就會獲得幸福嗎？
活著是為了什麼……
溫紀臨有些短暫的迷惘，可事實是，有能力掌握他們命運的只是少數人，所以如果真的要選擇他們的命運，還是看溫紀臨自己的意願。
反正溫紀臨自己是不願意當幾百年烤肉。
而且代價很大，希望也很小。畢竟聽道蝶和言染的意思，好像那天道也有人不想祂活著……
那自己就給他們一個痛快好了，省的火海無涯。
懷裡孩子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溫紀臨咯咯笑，瞧著可愛的緊。
梵卿紀不滿晃了晃胳膊：“是我在抱你，你要對他笑？”
孩子聽不懂這些，他只是笑著伸手要溫紀臨抱。
“嘖……”被這樣區別對待，小蝴蝶不樂呵了：“我和他長的不是一樣？”
若說兩人現在有什麼區別，大概就是梵卿紀還留的有少年的心氣純真，溫紀臨則更像歷盡千帆的從容。
山泉和老酒，自然各有千秋。
“孩子懂什麼。”看小蝴蝶幼稚的和一個嬰孩置氣，溫紀臨只覺得好笑：“不抱他，只抱你好不好？”
這話聽得梵卿紀小臉一紅，沒有經過磨練的臉皮還是沒有那麼厚：“我沒說這些……給你！”
把孩子遞給溫紀臨，梵卿紀轉身逃離現場。
既孩子降生，必然要舉辦慶典慶祝。乾自然也來到此地，看見孩子的時候也只是淡定對身旁的溫紀臨闡述：“祂挺親近這孩子的。”
那肯定，說不定這就是祂降臨的媒介。
離無岸此時也慢悠悠湊過來，她修為高，身上帶上道蔽不容易被發現是邪修。
也幸虧楊熙洺守著殷莫璃，宴樺姻一直在上首應酬，不然她還真不敢湊過來。
好奇看著嬰孩無邪雙眸，那一抹笑眼弧度讓她恍惚想起自己的弟弟。明明親手養到那麼大，卻又親手把人弄丟了。
他笑起來好像也是這般，生的也極好，一直是自己的驕傲……離無岸這一想就走了神，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擠到人群外。
自己弄丟他時他不過八歲，現在不知是否還活著。
沒了心情再去看，離無岸慢慢轉身往外走。許是太不專心，就連撞上人都是後知後覺。
煋冶石落地的聲音清脆，離無岸怔怔抬眼，乾正盯著地上兩塊看不出差別的煋冶石發呆。
其實以乾的修為，自然看得出離無岸那塊下了契，他只是奇怪怎麼會有人和自己一樣寶貴煋冶石。
彎腰撿起兩塊煋冶石，離無岸把乾那塊遞給他，沒說什麼就轉身離去。乾一個人盯著手裡的煋冶石垂眸片刻，還是歇了調查的心。
連自己過往都不清楚的人，居然妄想找到自己某些怪癖的緣由。就算如此，也不能見到一個就想調查……
乾默默安慰自己，轉身去找溫紀臨。
這時候還是老友靠譜一點。
小蝴蝶抱著孩子，自然是被圍困的物件。與之相反，溫紀臨這邊則清閒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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